那句“傻瓜”的尾音,尚未完全消散在清冷的夜風中,便已被吞噬。
謝玄猛地低頭,攫取了她所有的呼吸與未儘之語。
那不是溫柔的試探,而是壓抑了太久、決堤而出的洪流,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掠奪與確認。他的唇瓣微涼,卻帶著能將人灼傷的熱度,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深入、糾纏,如同瀕死之人汲取最後的生機。
蕭玉鏡腦中“嗡”的一聲,有片刻的空白。她能感受到他手臂如鐵箍般環住她的腰肢,將她死死按向他自己,兩人之間嚴絲合縫,再無半點間隙。他吻得毫無章法,甚至帶著一絲笨拙的凶狠,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一種烙印,一種宣告,一種用儘全力的占有。
十年隱忍,十年自苦,十年咫尺天涯。
所有冰冷的拒絕,所有傷人的言語,所有故作疏離的姿態,在這一刻,儘數化為灰燼,隻餘下這滾燙的、真實的、帶著血腥氣的吻。
蕭玉鏡起初還因這突如其來的猛烈而有些僵硬,但很快,一種混雜著心酸、釋然、以及巨大喜悅的情緒湧了上來,淹冇了她。她閉上眼,不再去想那該死的朝堂,那未定的乾坤,那窺探人心的異能。她隻是順從著本能,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開始生澀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迴應。
她的迴應,如同在乾涸的荒原上投下了一顆火種。
謝玄渾身劇震,環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她揉碎,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那掠奪般的吻漸漸變得纏綿,變得深入骨髓,帶著無儘的眷戀與失而複得的狂喜。他一遍遍描摹著她的唇形,吮吸著她的氣息,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填補那錯失的十年光陰。
唇齒交纏,呼吸灼熱。
月光悄然隱入雲層,似乎也不忍打擾這禁忌而熾烈的時刻。狹小的巷弄裡,隻有彼此急促的喘息和心跳聲,擂鼓般敲打著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肺部的空氣都幾乎耗儘,謝玄才勉強鬆開她的唇,額頭卻依舊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他的眼眸深邃如夜,裡麵翻湧的情潮尚未平息,緊緊鎖著她的視線,彷彿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他的眼眸深邃如夜,裡麵燃燒的火焰尚未熄滅,卻多了幾分如夢初醒的恍惚與不確定。
他看著她被吻得紅腫水潤的唇瓣,看著她泛著紅暈的雙頰和那雙氤氳著水汽、卻亮得驚人的眸子,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脹。
“玉鏡……”
他啞聲喚她,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一絲揮之不去的惶恐,“這……可是真的?不是我在做夢?”
蕭玉鏡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頭一軟,又泛起細細密密的疼。她抬起手,輕輕撫過他微燙的臉頰,指尖感受到他肌膚下蓬勃的跳動。
“真的。”
她的聲音因方纔的親吻而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謝玄,不是夢。我聽到了,也……感受到了。”
她頓了頓,目光沉靜而堅定地望入他眼底:
“你的心,我看見了。”
謝玄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是了,她的【朱闕鏡心】……他那片隱藏了十年的、自以為無人能窺探的真心,在她麵前,早已無所遁形。
他閉上眼,將臉埋在她溫熱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裡麵滿是她清雅的體香,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與充實。所有的掙紮,所有的痛苦,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歸宿。
“對不起……”
他悶悶的聲音自她頸間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玉鏡,對不起……為我過去十年,所有的混賬……”
蕭玉鏡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一個迷途知返的孩子。
“都過去了。”
她輕聲道,
“謝玄,我們都浪費了太多時間在猜疑和固執上。往後……”
她微微推開他一些,捧起他的臉,讓他直視著自己的眼睛,語氣鄭重,帶著屬於女帝的、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決心:
“往後,我要你站在我身邊。不是作為臣子,不是作為帝師,而是作為我的夫君,與我共享這萬裡江山,共擔這天下興亡。”
謝玄瞳孔驟縮,震驚地看著她:
“玉鏡,你可知你在說什麼?這於禮不合,朝堂之上……”
“朝堂之上,自有我去擺平!”
蕭玉鏡打斷他,目光銳利如刀,卻又帶著睥睨天下的自信,
“什麼鳳君,什麼後宮,我蕭玉鏡不需要!我要的,自始至終,唯你謝玄一人而已。”
她握緊了他的手,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不僅要立你為皇夫,更要你掌帝師印,與我共理朝政。我要這天下人皆知,你謝玄,是我蕭玉鏡選擇的伴侶,是與我帝後同尊、共治天下的存在!那些迂腐的禮法,陳腐的規矩,若敢阻我,我便破了它!”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石般的鏗鏘之力,彷彿蘊含著改天換地的意誌。
謝玄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的容顏,看著她眼中那份為他而與全世界為敵的決絕與深情。胸腔裡被一種巨大而澎湃的情感瞬間填滿,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何其有幸,能被這樣一個女子,如此珍視,如此堅定地選擇。
他不再猶豫,不再退縮。
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他迎上她堅定的目光,清俊的臉上,緩緩綻開一個極致溫柔、卻又帶著無比鄭重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川消融,春回大地,足以令日月失色。
“好。”
他沉聲應道,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清越,卻多了磐石般的堅定,
“君既以江山相托,以真心相付,玄,必以性命相護,以畢生所學,輔佐我妻,共鑄太平盛世。”
“縱使前方荊棘遍佈,萬人阻撓,玄,亦生死相隨,永不背棄。”
四目相對,萬千情意與誓言,儘在不言中。
月光將兩人的身影緊密相連,投射在地上,彷彿一個牢不可破的同盟。
這一刻,不僅是情感的塵埃落定,更是一個嶄新政治格局的序章。屬於蕭玉鏡和謝玄的時代,真正拉開了帷幕。而明日朝堂之上,必將掀起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