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殺機四溢!
數十名禁軍與數名“蝕”組織的黑衣人,如同潮水般湧向暖閣門口。刀鋒映著跳躍的火把光芒,寒氣逼人。
“跟緊我!”
謝玄低喝一聲,將蕭玉鏡護在身後。他臉色蒼白如紙,額角青筋因強忍劇痛而凸起,但眼神卻冷靜得可怕。他手中並無兵刃,僅憑一雙肉掌,身形如鬼魅般在刀光劍影中穿梭。
一名禁軍揮刀砍來,謝玄不閃不避,左手閃電般探出,精準扣住對方手腕命門,內力一吐,那禁軍慘叫一聲,鋼刀脫手。謝玄順勢接過鋼刀,反手一格,架住側麵襲來的兩把長戟,火星四濺!他肋下的傷口因這劇烈的動作再次崩裂,玄色深衣上暗紅迅速蔓延,但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蕭玉鏡緊貼在他身後,將那份關乎國本的密詔小心翼翼塞入懷中。她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朱闕鏡心】全力運轉。她不再僅僅“看見”敵人的殺意(猩紅色),更能隱約感知到他們招式間的氣勁流動與細微破綻。
“左側三步,下盤!”
她突然低聲道。
謝玄毫不猶豫,刀勢下沉,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劃向那名正欲偷襲的黑衣人腳踝!那人猝不及防,慘叫倒地。
“右後方,膻中穴!”
蕭玉鏡再次出聲。
謝玄頭也不回,反手一刀,刀背重重撞在另一名試圖從背後襲擊的禁軍胸口要穴上,那人頓時氣息一滯,踉蹌後退。
兩人一守一攻,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無縫。謝玄憑藉高超的武學本能與豐富的對戰經驗正麵禦敵,蕭玉鏡則以進化後的異能洞悉先機,精準指引。這種默契,遠超普通的並肩作戰,彷彿是靈魂層麵的共鳴與信賴。
然而,敵人數量眾多,且那幾名“蝕”組織的黑衣人武功詭異,身法飄忽,招式狠辣刁鑽,帶著一股陰冷的腐蝕效能量,極難對付。謝玄重傷之軀,久戰之下,內力消耗巨大,動作開始變得遲緩,呼吸也越發粗重。
“大人!”
殿外傳來一聲厲喝,隻見沈孤月與周淮安率領一隊精銳的羽林衛,如同利劍般撕開了外圍禁軍的包圍圈,殺了進來!他們顯然是在外麵製造了混亂,才得以突破至此。
有了生力軍的加入,戰局瞬間扭轉。沈孤月劍法淩厲,招招致命,直取那幾名“蝕”組織的高手。周淮安則指揮羽林衛結陣,將普通禁軍分割包圍。
那侍衛統領見勢不妙,眼中凶光一閃,竟不再理會謝玄與蕭玉鏡,猛地撲向龍榻!他想挾持彌留的皇帝作為人質!
“你敢!”
蕭玉鏡鳳目圓睜,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與守護之意沖天而起!她不再僅僅指引,而是將全部精神力集中,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向那侍衛統領的意識!
那統領前衝的身形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了咽喉,臉上瞬間血色儘失,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與混亂,動作徹底停滯!
就是這瞬息之間!
“噗——!”
沈孤月的長劍如同穿越空間,從他後心刺入,前胸透出!
侍衛統領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尖,轟然倒地。
首領伏誅,剩下的敵人頓時軍心渙散,很快便被羽林衛與沈孤月等人儘數剿滅或製服。
紫宸殿內,暫時恢複了平靜,隻餘濃重的血腥味和硝煙氣息。
蕭玉鏡快步回到龍榻邊,皇兄蕭景琰依舊昏迷著,氣息微弱,但好在並未受到波及。她緊緊握了握他冰涼的手,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已不見半分悲慼與軟弱,隻有屬於決策者的冷靜與威嚴。
“周將軍。”
“末將在!”
“立刻肅清紫宸殿內外,確保陛下安危!所有參與今夜叛亂者,一律拿下,嚴加看管!”
“是!”
“沈孤月。”
“屬下在。”
“持我令牌,調動所有你能調動的朱闕台力量與忠於皇室的禁軍,控製皇城四門及宮中要害,冇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墨淵。”
蕭玉鏡看向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在殿角的墨淵。
“屬下在。”
“將陛下親筆密詔之事,以及秦王勾結‘蝕’組織、謀害陛下、意圖篡位的罪證,以最快速度,曉諭朝中尚未依附秦王的忠直之臣!明日大朝,本王要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揭穿這一切!”
“是!”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此刻的蕭玉鏡,彷彿天生就該站在權力的中心,執掌乾坤。
謝玄靠在殿柱上,看著在火光與血泊中發號施令的蕭玉鏡,看著她那絕美的側臉在光影中勾勒出堅毅的輪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有欣慰,有敬佩,也有一種見證曆史誕生的悸動。他的玉鏡,終於完全綻放出了屬於她的、足以照耀山河的光芒。
他想要上前,身體卻是一晃,劇烈的咳嗽起來,鮮血再次從嘴角溢位。
“謝玄!”
蕭玉鏡立刻注意到他的情況,眼中的威嚴瞬間被擔憂取代,快步上前扶住他。
“無妨……”
謝玄想推開她,示意自己還能堅持,卻被她更緊地扶住。
“拂衣!快!”蕭
玉鏡急聲道。
一直候在殿外的柳拂衣立刻提著藥箱進來,迅速為謝玄檢查傷勢,重新上藥包紮。
謝玄用刀拄著地,勉強支撐著身體,劇烈的咳嗽讓他幾乎直不起腰,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襟。柳拂衣立刻上前為他施針穩住傷勢,眉頭緊鎖:
“大人,您必須立刻靜養!”
蕭玉鏡快步走到他身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眼中充滿了心疼與堅決,但她的語氣卻不容反駁:
“謝玄,你要回去靜養。”
她扶著他,謝玄靠坐在殿柱旁,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讓我留下,你需要我,我的戰場就在這裡,就在你身邊。明日朝堂,需要我陪你一同麵對百官,需要我幫你穩定這即將到來的風暴!冇有我,一個人很累。”
她握緊他冰涼的手,謝玄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我們一路從太湖走到這裡,經曆了生死,闖過了無數險關,不是為了在最後一步分開。鏡兒,讓我陪著你,我們一起把這最後一仗打完。”
謝玄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著她眼中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依賴與並肩而戰的決心,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力量,一股暖流彷彿注入了即將枯竭的身體。他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儘管虛弱,力道卻異常堅定。
他艱難地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聲音沙啞卻清晰:“……我陪你……打完這一仗。”
柳拂衣見狀,不再多言,隻是默默加大了金針渡穴的力度,並將最好的傷藥喂入謝玄口中。他知道,此刻任何勸退都是徒勞。
蕭玉鏡看著謝玄重新燃起鬥誌的眼神,心中稍安。她站起身,對柳拂衣道:
“拂衣,寸步不離,務必護住他這口氣!”
“屬下明白!”
她再次轉身,麵向龍榻上氣息奄奄的皇兄,麵向這剛剛經曆過血火洗禮的紫宸殿,麵向窗外那即將破曉的天空。
她輕輕撫過懷中那捲沉甸甸的密詔,眼神如同最堅硬的玄冰,又如同最熾熱的火焰。
黎明將至。
一場席捲整個大晏朝堂的終極風暴,即將隨著旭日,噴薄而出!而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