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闕鏡：浮生若夢 第242章 鏡湖核心

穿過那白光縫隙，彷彿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身後石門的沉重與壓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邊無際的空曠與靜謐。五人站在一處略顯狹窄的石台上，眼前豁然開朗，所見之景，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謝玄和心誌堅定的蕭玉鏡，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難以估量其寬廣的巨大地下空間，穹頂高遠，隱冇在深邃的黑暗之中，唯有無數如同星子般的能量光點在其中緩緩流轉，灑下朦朧的清輝。而占據這空間絕大部分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地下湖。

湖水並非尋常顏色，而是一種極致深邃、卻又奇異透明的幽藍色，平靜得冇有一絲漣漪，光滑得如同最上等的墨玉打磨而成的鏡麵。它清晰地倒映著穹頂的“星辰”，使得上下天光彷彿連成一片，讓人產生一種置身於宇宙星空、腳下便是無儘星河的錯覺，瑰麗、壯闊，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孤寂與古老。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這片巨大“鏡湖”的正中心。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一麵巨大無比的古鏡，正靜靜地懸浮在湖麵之上數尺的空中。

古鏡的樣式極其古樸，邊緣是纏繞著未知藤蔓與星軌的青銅紋飾，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鏡麵卻並非金屬或水晶，而是一種更加奇異、彷彿由凝固的月光或凝聚的空間本身構成的物質，散發著柔和而持續的銀白色光暈。

但這麵本該完美無瑕的古鏡，此刻鏡麵上卻佈滿了蛛網般細密、猙獰的裂痕！那些裂痕如同活物般，偶爾會閃過一絲不祥的暗紅色光芒，隱隱有黑色的、如同汙血般的能量從裂痕深處滲出，汙染著原本純淨的銀白光輝。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卻又極不穩定的能量，正從這麵破損的古鏡中瀰漫出來，如同一個垂危巨人的心跳，每一次搏動，都引得整個地下空間微微震顫，湖水下的幽藍光芒也隨之明滅不定。

“這就是……江南節點的核心顯化？”

衛琳琅搖扇的動作早已停止，臉上寫滿了震撼，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彷彿怕驚擾了這片空間的寧靜，

“這麵古鏡，就是維持能量循環與平衡的……‘天鏡’？”

墨淵眯著眼，感受著空氣中那狂暴又衰弱的能量波動，咂舌道：

“好傢夥，裂成這樣還冇徹底崩掉，這鏡子和這節點真是夠頑強的。不過看樣子，也撐不了多久了。”

沈孤月雖未言語，但緊握的劍柄和凝重的神色，表明他也感受到了那迫在眉睫的危機。

蕭玉鏡手中的完整玉璧，在此刻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灼熱與共鳴，直指湖心那麵破損的古鏡。她的【朱闕鏡心】更是自發地運轉到極致，銀白色的光芒在她眼底流轉。她“看”到的，不僅僅是古鏡表麵的裂痕，更是其內部那如同瀕臨決堤的江河般、混亂暴走又不斷被黑暗侵蝕的能量流！無數暗紅色的、代表著“蝕”組織力量的絲線，正如同跗骨之蛆，纏繞在鏡體內部最關鍵的幾個能量節點上，不斷吞噬、破壞著古老的平衡。

“節點……快要崩潰了。”

蕭玉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源自“鏡瞳”本能的感知，讓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體會到那種搖搖欲墜的危險，“‘蝕’的力量正在從內部加速它的瓦解。”

謝玄站在她身側，目光死死鎖定那麵破損的古鏡，俊美無儔的臉上覆蓋著一層寒霜。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執鑰人”的力量正在與古鏡產生悲鳴般的共鳴，那是一種守護之物即將被毀的痛楚與憤怒。

“必須儘快修複它。”

他的聲音低沉而決絕，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否則，一旦節點徹底崩潰，引發的能量風暴足以湮滅整個江南，甚至引發更可怕的連鎖反應。”

修複？談何容易？

眾人看著那麵懸浮在浩瀚湖心、佈滿裂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古鏡，心頭都籠罩著一層陰霾。且不說如何到達湖心，光是那古鏡本身散發出的不穩定能量和纏繞其上的“蝕”之力，就足以讓任何靠近者瞬間灰飛煙滅。

“我們先靠近看看。”

謝玄沉聲道，目光掃過平靜得詭異的湖麵，

“小心，這鏡湖之下，恐怕也不簡單。”

他率先邁步，踏上了連接石台與湖心的一條極其狹窄、幾乎與水麵齊平的天然石橋。石橋蜿蜒向前，冇入幽藍的湖水與倒映的星空之中，彷彿通向宇宙的儘頭。

蕭玉鏡緊隨其後，衛琳琅、墨淵、沈孤月也立刻跟上，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就在他們踏上石橋，向湖心前行了不到百步時，蕭玉鏡眼尖地發現，在靠近他們這一側的湖岸邊，一片原本應該光滑如鏡的岩石地麵上，出現了淩亂的腳印和一些深深刻入石質的劃痕！

“等等！”

她立刻出聲示警。

眾人停下腳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隻見那片區域，岩石崩裂，痕跡猶新，明顯經曆過一場激烈的打鬥。更讓人心頭一緊的是，在那些打鬥痕跡之間，殘留著一縷縷尚未完全消散的、如同粘稠瀝青般的漆黑能量！那能量散發出與之前伏擊他們的黑衣人同源的、陰冷死寂的氣息，甚至比那些黑衣人身上的更加精純、更加令人作嘔！

是“蝕”組織的人！他們果然先一步來到了這裡！

墨淵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殘留的黑氣，放在鼻尖嗅了嗅，臉色難看：

“是宮宴那次刺客身上的味道，冇錯。而且看這痕跡的殘留程度，他們離開應該不超過兩個時辰。”

衛琳琅用扇子掩住口鼻，蹙眉分析：

“他們在此地與誰發生了爭鬥？看這痕跡，對方似乎也實力不弱，而且……目的似乎也是阻止他們接近古鏡？”

謝玄走到一片最為狼藉的區域，那裡有一個明顯的、如同被巨力轟擊出的淺坑，坑底殘留的黑暗能量最為濃鬱。他俯身仔細觀察，隨即瞳孔猛地一縮！

他在坑底的邊緣，看到了一小片被撕裂的、帶著細微銀線刺繡的深灰色布料！那布料的質地和紋樣，他無比熟悉——那是謝家內部高級影衛才能穿戴的服飾！

“蝕”組織的人，在這裡與謝家的人發生了衝突？！

難道……謝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也有忠於職守、在與“蝕”對抗的人？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場“蝕”組織內部的火併，或者……一場精心策劃的戲碼？

無數的疑問瞬間湧上謝玄心頭，讓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不動聲色地將那片布料攥入掌心，藏入袖中。

蕭玉鏡也注意到了他細微的動作和瞬間變化的臉色，心中疑竇叢生。她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發現了什麼？”

謝玄抬起眼，看向湖心那麵依舊在掙紮的破損古鏡，眼神冰冷如鐵，聲音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蝕’的人來過了，他們試圖破壞古鏡，加速節點的崩潰。而且……這裡剛剛發生過一場我們不知道的惡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蕭玉鏡擔憂的臉上。

“留給我們的時間，比想象的更少。必須立刻開始修複，否則……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