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朱闕鏡:浮生若夢 > 第200章 揚州畫舫,絃動鏡心

朱闕鏡:浮生若夢 第200章 揚州畫舫,絃動鏡心

作者:因雪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15:46

離開臨河鎮後,南下之路似乎暫時恢複了平靜。船隊沿著運河繼續向南,沿途雖有關卡盤查、地方官員拜見等瑣事,卻再未遇到如那夜般凶險的刺殺。但蕭玉鏡心知,這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暗處的眼睛從未離開。

半月後,船隊終於抵達江南重鎮,被譽為“淮左名都”的揚州。

揚州,自古繁華,素有“淮左名都,竹西佳處”之稱。鹽商彙聚,漕運通達,端的是金粉之地,富貴之鄉。蕭玉鏡一行人的到來,並未大張旗鼓,但欽差大臣、長公主殿下的身份,依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這座城市的權力與財富網絡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正所謂“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甫一靠岸,那撲麵而來的繁華與奢靡氣息,便與運河上的血雨腥風形成了鮮明對比。碼頭上舳艫千裡,帆檣如林,各色貨物堆積如山,操著南腔北調的商賈、腳伕、小販喧鬨聲此起彼伏,空氣裡都彷彿浮動著金銀與脂粉混合的甜膩味道。

欽差船隊抵達,揚州上下震動。以揚州鹽運使為首的大小官員,以及掌控兩淮鹽業命脈的幾大鹽商巨賈,早已在碼頭等候多時。場麵盛大,極儘阿諛奉承之能事。

更有本地最大的幾位鹽商聯名遞上請帖,於瘦西湖上最負盛名的“流芳畫舫”設宴,為長公主殿下接風洗塵。名義上是接風,實則試探、結交、乃至施壓,各方心思,不言而喻。

蕭玉鏡本不欲參與這等應酬,但轉念一想,鹽商乃是兩淮鹽政的關鍵,藉此機會探探虛實,亦無不可。她便應了下來,隻帶了沈孤月(扮作貼身護衛)與衛琳琅同行,墨淵則如同往常一樣,隱於暗處。

夜幕下的瘦西湖,燈火璀璨,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流芳畫舫更是極儘奢華,雕梁畫棟,綴滿彩燈,宛如水上仙宮。鹽商們個個錦衣華服,滿麵堆笑,言語間極儘奉承,卻又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這位年輕而權勢煊赫的長公主。

蕭玉鏡穿著一身並不十分紮眼、卻用料與做工都極為考究的湖藍色宮裝,隻在發間簪了一支不起眼的碧玉簪,在一眾珠光寶氣、恨不得把銀票貼在臉上的鹽商及其女眷中,反而更顯清麗脫俗,氣質高華。卻又自有一股清貴威儀,神色淡然,應對得體,既不顯得過於親熱,也未失了皇家威儀讓人不敢直視。

鹽商總商,姓錢,名不多(人送外號“錢半城”),是個胖乎乎、麪糰團的中年人,未語先笑,一雙小眼睛精光四射。他領著幾位大鹽商,親自在舫前迎接,姿態放得極低。

“殿下大駕光臨,真令我這小小的‘錦繡堆’蓬蓽生輝,不不不,是令整個揚州城都熠熠生輝啊!”錢不多搓著手,笑容可掬,語氣誇張,“得知殿下路上受了驚嚇,我等真是寢食難安,特備此薄宴,一來為殿下接風洗塵,二來也是壓驚!殿下快請,快請!”

蕭玉鏡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群“富可敵國”的商人。在她【朱闕鏡心】的視野裡,這些人周身大多籠罩著或濃或淡的“濁黃色”(貪婪算計),間或夾雜著“暗灰色”(謹慎觀望)和“淡青色”(諂媚討好),色彩斑斕,卻無一是純粹暖色。

“錢總商有心了。”她聲音清淡,聽不出喜怒。

進入畫舫主廳,更是令人瞠目。地上鋪著西域來的織金地毯,桌椅皆是紫檀木嵌螺鈿,四周擺著半人高的紅珊瑚、整塊玉石雕琢的盆景,就連伺候的侍女,也都個個容貌秀麗,衣著精緻,行動間悄無聲息。

她端坐主位,沈孤月與衛琳琅一左一右侍立身後,墨淵則如同影子般隱在暗處。

鹽商們個個滿麵紅光,言辭恭謹,不斷敬酒,奉上各種奇珍異寶、美味佳肴。歌姬舞女輪番上陣,吳儂軟語,輕歌曼舞,一派紙醉金迷。蕭玉鏡麵上帶著淡淡的、恰到好處的笑意,應對得體,既不顯得過於熱絡,也不至於太過冷落。

她看似在欣賞歌舞,實則【朱闕鏡心】早已悄然運轉,無聲地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

鹽運使錢大人,周身是小心翼翼的“灰白”與諂媚的“濁黃”,是個典型的油滑官吏。

幾位大鹽商,色彩各異,或貪婪“濁黃”,或精明“暗灰”,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淡青”。

他們的女眷家眷,則多是虛榮“粉紅”或麻木“淡灰”。

宴席更是極儘精巧之能事。什麼蟹粉獅子頭、文思豆腐、拆燴鰱魚頭、大煮乾絲……皆是淮揚菜係的看家本領,更有許多連蕭玉鏡都叫不出名字的珍饈,盛放在官窯瓷器裡,琳琅滿目。

“殿下請嚐嚐這道‘清燉蟹粉獅子頭’,”

一位姓李的鹽商殷勤介紹,

“用的是太湖豚肉,肥瘦相間,剁成細茸,再加入現拆的蟹粉,用雞湯慢火煨燉兩個時辰,入口即化,鮮掉眉毛!”

蕭玉鏡依言嚐了一口,味道確實鮮美。但她心思並不在此,隻是淡淡道:

“果然名不虛傳。”

席間,鹽商們使出渾身解數,插科打諢,妙語連珠,試圖活躍氣氛。

“要我說啊,咱們這鹽引,那就是陛下的恩典,是咱的命根子!”

一個姓趙的鹽商喝得滿麵紅光,拍著胸脯,

“殿下放心,咱們都是守法商人,該交的稅,一個銅板都不會少!”

錢不多立刻接話,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趙老弟說的是!咱們對朝廷,對陛下,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殿下此次南下巡查,若有用得著咱們的地方,儘管開口!彆的不說,這揚州地界上,咱們多少還能說得上幾句話。”

宴至中旬,酒酣耳熱之際,一位姓李的大鹽商拍了拍手,滿臉得意地道:

“殿下遠道而來,我等略備薄酒,不成敬意。聽聞殿下雅好音律,特請來我揚州城近日聲名鵲起的第一琴師——顧九歌顧公子,為殿下獻曲一首,以助雅興!”

話音剛落,席間便響起一陣低低的讚歎與期待之聲。顯然,這位顧公子在揚州風月場中,頗負盛名。

蕭玉鏡不置可否,隻微微頷首。

隻見舫首珠簾輕挑,一名青年抱著琴緩步走入。他約莫二十上下年紀,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月白長衫,料子普通,卻漿洗得十分乾淨。身形清瘦挺拔,墨發用一根簡單的木簪鬆鬆挽著,幾縷碎髮垂落額前,更添幾分落拓不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極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挑,本該是風流多情的模樣,此刻卻蒙著一層淡淡的灰翳,失了焦距。竟是個盲人。

然而,這並未折損他半分風采。他步履從容,彷彿對畫舫佈局瞭然於胸,徑直走到早已備好的琴案前,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禮,動作間自帶一股疏狂之氣。

“在下顧九歌,見過貴人。”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懶洋洋的調子,並不因麵對權貴而顯得卑微。

“顧公子不必多禮,請。”

蕭玉鏡開口,聲音平靜。

顧九歌微微一笑,也不多言,盤膝坐下,將懷中那張看起來頗為古舊的七絃琴置於膝上。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琴絃,並未立刻彈奏,而是側耳傾聽了一下畫舫外的水聲、風聲,以及舫內隱約的喧囂,彷彿在尋找著某種韻律。

片刻,他指尖一動。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如同玉石相擊,瞬間壓過了舫內的嘈雜。緊接著,一曲古樸蒼勁、卻又隱含激越的旋律,自他指尖流淌而出。

是《廣陵散》。

此曲敘聶政刺韓王事,慷慨激昂,紛披燦爛,戈矛縱橫,極難駕馭。然而在顧九歌指下,卻彷彿被賦予了靈魂。初時低沉壓抑,如暗夜潛行;繼而激越昂藏,如利劍出鞘;忽而悲愴蒼涼,如英雄末路;終了餘韻悠長,似千古迴響。

畫舫內漸漸安靜下來,連那些慣會逢場作戲的鹽商,也不由自主地被這琴聲吸引,屏息凝神。

蕭玉鏡原本隻是隨意聽聽,但很快,她的神色變得專注起來。

這琴聲……有些不對勁。

並非琴技不好,恰恰相反,顧九歌的琴技已臻化境。而是這琴聲之中,似乎蘊含著某種極其微弱、卻異常獨特的“能量”。這種能量,與她進化後的【朱闕鏡心】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她下意識地再次催動異能,並非去“看”人心色彩,而是嘗試去“捕捉”那琴聲中的異樣。

就在琴聲達到最高潮,那“戈矛縱橫”的殺伐之氣最盛之時,異變發生了!

蕭玉鏡的腦海中,彷彿被琴絃撥動了一下,“看”到了一些極其模糊、飛速閃過的“光點”!這些光點並非色彩,而更像是……破碎的記憶片段?影像殘渣?

她似乎看到了一角飛揚的、繡著特殊紋樣的衣袖……聽到了一聲模糊的、帶著異地口音的呼喚……感受到了一股灼熱得彷彿能焚燒一切的決絕情緒……還有一個……一個模糊的、似乎是地圖一角的輪廓……

這些“光點”一閃即逝,快得讓她幾乎無法捕捉具體內容,但那瞬間的衝擊,卻讓她心神俱震!

這怎麼可能?她的異能是鑒彆人心,為何會因一首琴曲而“看到”這些彷彿屬於他人的記憶碎片?!

琴聲漸歇,最後一絲餘韻消散在夜風與水波之中。

畫舫內寂靜片刻,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與讚歎。

“妙啊!顧公子琴技通神,聞此一曲,三日不知肉味!”

“不愧是揚州第一琴師,名不虛傳!”

顧九歌卻恍若未聞,他隻是微微偏著頭,那雙失焦的桃花眼“望”向蕭玉鏡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玩世不恭的意味:

“貴人覺得……在下這首《廣陵散》,彈得可還入耳?”

蕭玉鏡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麵上不動聲色,淡淡道:

“顧公子琴技超群,本……我聽著甚好。隻是不知,公子彈此聶政刺韓王之曲,是隨心所欲,還是……另有所指?”她刻意放緩了語速,留意著他的反應。

顧九歌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帶著點狡黠:

“貴人說笑了。在下一個睜眼瞎,靠賣藝混口飯吃,能指什麼?不過是覺得今晚月色……嗯,雖然我看不見,但想必不錯,風裡也帶著點……不太平的味道,彈這首曲子,應景罷了。”

他說話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琴絃。

蕭玉鏡的【朱闕鏡心】清晰地“看”到,在他提到“不太平”時,周身那看似灑脫不羈的“淺青”色中,極快地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深藍”,那是……警惕與試探?

他在試探她?一個盲眼琴師,為何要試探欽差?

“顧公子倒是風趣。”

蕭玉鏡不動聲色地接話,

“聽聞公子是揚州第一琴師,不知師承何處?能教出公子這般人物,尊師定非常人。”

顧九歌打了個哈哈,懶洋洋道:

“貴人謬讚了。哪有什麼師承,不過是小時候耳朵好使,跟著街邊老瞎子胡亂學了幾年,混口飯吃罷了。若說非常人……嘿,貴人您纔是真龍……呃,是真鳳凰,我這等升鬥小民,能得見天顏,已是三生有幸。”

他話說到一半,似乎覺得不妥,生硬地轉了個彎,還故作誇張地拱了拱手,引得席間幾個鹽商發出低低的鬨笑。

他表現得如同一個油滑的、善於逢迎的伶人,但蕭玉鏡卻敏銳地感覺到,這層表象之下,似乎隱藏著彆的什麼。尤其是他撫琴時那專注的神情,以及琴聲中那引動她異能的奇異能量……

這個顧九歌,絕不簡單。

接風宴在一種看似融洽、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接近尾聲。鹽商們目的達到,心滿意足。蕭玉鏡也得到了她想要的一些資訊和……一個意外的謎題。

臨下畫舫時,顧九歌抱著他的舊琴,站在舫邊,忽然對著蕭玉鏡的方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輕哼唱了一句不成調的詞:

“月照大江流,風波起……小心……石頭。”

說完,也不等迴應,便像個真正的盲人一樣,用竹竿點著地,晃晃悠悠地,隨著引路的小廝走了。

蕭玉鏡腳步微頓。

月照大江流?風波起?小心石頭?

這冇頭冇尾的一句話,是警告?還是提示?

她回頭,望向顧九歌消失的方向,夜色朦朧,隻餘畫舫燈火在水麵上搖曳的碎光。

揚州之行,似乎比想象中,還要有趣得多。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盲眼琴師,他的琴聲,他的話,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而那能引動她異能的琴音,又預示著什麼呢?

新的謎團,如同揚州三月的煙雨,悄然瀰漫開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