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的天平,開始傾斜。
北歐神鬥士在北鬥九皇的碾壓下已現潰象。
天樞星捷克弗裡德被宇文嫣的血色狼爪撕開胸甲,寒冰神鬥衣碎片混著鮮血飛濺。開陽星兄弟在曹珈曹瑤的雙星合擊下節節敗退,影子神鬥士巴多的幻影被武曲星力震得幾近潰散。
就在八位神鬥士即將全麵潰敗之際——
“仙宮所屬,停手!”
希路達清冽而決絕的聲音,如同北極寒風吹過沸騰的戰場。
這位膚色白皙、體態豐滿的美貌女王,在孫倩的智謀牽製與林疏影的結界封鎖中,竟強行震開周身冰晶,高舉手中那柄象征奧丁權柄的寒冰神杖。
“所有仙宮戰士聽令!”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響徹雲霄,“放下武器,向北極紫微大帝……宣誓效忠!從今往後,我等永沐真正的北極星輝,北歐大陸的子民,當受此光庇護,再無寒夜!”
“希路達大人!您怎能……”捷克弗裡德虎目圓睜,難以置信。
其餘神鬥士亦麵露震驚與掙紮,但長久以來對女王的絕對忠誠,讓他們手中的攻勢下意識停滯。
我立於龍首,靜觀其變。
希路達掙脫戰圈,飛至我麵前,淩空單膝跪下。她仰起頭,那曾經高傲的脖頸此刻微微低垂,手中的奧丁神杖橫托於胸前。
“紫微大帝,”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顫,卻清晰無比,“仙宮……願奉您為星辰正朔。懇請接納我等效忠。”
“明智的選擇。”我淡淡道,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神杖上。
依照她西方效忠的儀軌,我伸出手,掌心向下,虛覆於她頭頂三寸之處。
掌心暗金色的紫微星輝緩緩浸染她的金髮,流淌過她光潔的額頭、緊閉的眼眸、挺翹的鼻梁,直至覆蓋全身。
“呃……”希路達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源自奧丁的寒冰神力,被霸道而精純的紫微星輝強行逼出、剝離!
道道冰藍色的神力流如同被抽離的筋絡,帶著刺骨的寒意與不甘的尖嘯,從她周身毛孔逸散,在她頭頂上方彙聚、扭曲,最終凝聚成一團劇烈掙紮的冰藍光球——那是奧丁神力最後的具現。
“散。”我輕輕吐出一字。
覆在她頭頂的手掌微微下壓。
“哢嚓!”
那冰藍光球應聲而碎!
碎裂的瞬間,並非消散,而是化作了一道無比璀璨、純粹、壯麗的北極極光。
這極光比北歐夜空中任何一次都要絢爛,它沖天而起,在東京的夜空中劃出貫穿天地的瑰麗軌跡,然後,在達到最高點的刹那——
調轉方向,如同天罰之矛,帶著希路達曾經的信仰轟然墜落!
目標直指——
倭國皇宮地下最深處的汙穢之地!
“轟隆隆——!!!”
地底傳來連綿不絕的、令人牙酸的崩塌聲與無數非人般的淒厲哀嚎。
那盤踞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八百萬偽神”巢穴,被這道蘊含神性之力的極光,狠狠貫入、撕裂!
與此同時,希路達手中那柄神杖杖身開始寸寸龜裂,發出哀鳴般的脆響,最終“砰”地一聲,化為無數冰晶齏粉,從她指間飄散,消逝於夜風之中。
神力已革,舊器已毀。
希路達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失去了奧丁的賜予,也卸下了枷鎖。
“希路達,”我收回手,看著她,“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劍指再點,這次穩穩落在她眉心之間。
磅礴精純的《北鬥延命真經》奧義,化作一個個流轉著星輝的古老符文,烙印進她的神識深處。與此同時,真正源自紫微垣北極星的本源星力,如同溫暖的星河,源源不斷地注入她乾涸的軀體,重塑她的經脈,凝練她的神格。
“此真經,乃北鬥延生之正法。誦持萬遍,身有光明,邪魔不侵,星壽綿長。”我聲音莊嚴,如同為她進行一場神聖的加冕,“今日,朕敕封你為‘北極鎮倭神女’,授職紫微垣北極樞密院掌院!賜你執掌北極星正統權柄,替朕永鎮東瀛,監察倭國氣運,凡有異動,先斬後奏!”
希路達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攀升,甚至遠超以往!一層清冷而尊貴的北極星輝自然流淌於她體表,取代了曾經的寒冰神力。
“至於兵器……”我目光掃過她空空的雙手,心念微動,看向她原本佩在腰側的另一柄寒冰長戟。那戟雖是凡鐵,但造型古樸,伴隨她征戰多年。
我以三尖兩刃刀的刀尖,輕點那寒冰長戟。
“嗡——!”
紫微神力與純粹的北極星力交織湧入,長戟劇烈震顫,表麵的寒冰紋路剝落,戟身被重塑、拉長,呈現出暗銀與深藍交織的星辰金屬光澤。戟刃之上,北鬥七星的圖案依次亮起,戟杆則銘刻上《北鬥延命真經》的縮略符文。一柄全新的、流淌著華夏正統北極星力的“北極星辰戟”誕生了!
我將煥然一新的長戟遞還給她。
希路達雙手接過,感受著戟身傳來的、與她新生神格同源共鳴的浩瀚力量,眼中激動難抑。她緊緊握住星辰戟,再次單膝跪地,聲音堅定如鋼:“福生無量天尊!謝大帝再造之恩!希路達及仙宮上下,願永為大帝前驅,鎮守東瀛,萬死不辭!”
她起身,手持北極星辰戟,率領八名重獲新生、周身開始隱隱流轉真正北鬥星力的神鬥士,肅然列陣於我和徐秋怡身後。
敵方減員,我方增員。
此消彼長,戰場大勢已愈發清晰。
蕭逸、宇文嫣等人壓力驟減,但目光卻更加銳利地鎖定了剩下的敵人。
“北鬥九皇!”宇文嫣作為九皇之首,戰意最盛,豈會放過敵人心神震盪之機,“星隕天刃,再斬!”
九星光華再次彙聚,那柄曾令黃金聖鬥士變色的斬星巨刃,撕裂蒼穹,帶著比先前更盛三分的殺伐之氣,再度劈向十二宮黃金所在的金色陣列!
“四靈誅邪,陣轉!”曹剛同時暴喝。四大聖獸法相咆哮,四靈誅邪大陣範圍猛然擴大,將企圖突圍援助黃金們的五小強死死鎮壓在內!
星矢的天馬流星拳撞在青龍虛影上,火花四濺卻難以寸進;紫龍的廬山升龍霸被白虎煞氣衝散;冰河的凍氣未及蔓延便被朱雀離火蒸發;瞬的鎖鏈被玄武冥水纏繞,動彈不得。
而鳳凰座一輝,不甘受困,竟將殘餘的小宇宙燃燒到極致,再次施展絕技:“鳳翼天翔!”
熾烈的鳳凰火焰化作火鳥撲向大陣核心。
陣中,南方朱雀聖獸虛影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彷彿看到了什麼有趣的小玩意兒。它並未做出攻擊姿態,隻是微微張口,對著那飛來的鳳凰火鳥輕輕一吸。
“呼——”
如同長鯨吸水,那號稱不死鳥的火焰,竟毫無反抗之力,化作一道火線,乖乖投入朱雀口中。朱雀虛影甚至滿意地“嘖”了下嘴,周身離火光華明顯更盛了一分。
一輝如遭雷擊,半跪於地,麵如死灰。他的鳳凰之力,在真正的南方離火主宰麵前,連掙紮的資格都冇有。
我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幾位關鍵的黃金聖鬥士。
看著他們身上因我先前敕令而黯淡無光、如同精美工藝品的聖衣,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看來,朕之前的敕令,隻是切斷了你們與遙遠偽星座的能量通道。”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聖鬥士耳中,帶著洞悉本質的漠然,“你們身上這些‘聖衣’本身,似乎還殘留著一些借來的、固化的本源印記,讓你們尚能保有幾分蠻力。”
我緩緩抬起右手,三尖兩刃刀斜指天穹,北極紫微帝星與之共鳴,星光前所未有的凝實。
“那麼,這一次。”
我的話語,不再是簡單的能量剝奪,而是上升到了法則與正統的否定!
“朕以中天北極紫微大帝之尊,以寰宇星辰共主之名,以華夏正統星神源流之法理——”
每一個字,都引動周天星鬥震顫!
“重申敕令:此界所謂‘黃道十二宮’、‘八十八星座’,皆非星辰正道,乃域外偽神竊取星象、扭曲星軌所立之虛妄名目!其灌注於此等甲冑(我刀鋒掃過所有聖衣)中之‘星座本源’,實為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是竊取是篡改!”
帝威如同實質的天穹,轟然壓下!
“故,朕於此,徹底否定其存在之正當性!抹除其於此界一切造物上之最後印記!”
“敕令:星軌歸正,偽源湮滅!”
“嗡————————!!!”
這一次的法則波動,並非掃過,而是如同無形的潮水,從每一寸空間滲透而出!它不再隻是切斷能量通道,而是直接作用於聖衣最核心的材質與構造法則層麵!
“呃啊!”
“我的聖衣……在消失?!”
驚駭的慘叫此起彼伏。
在所有聖鬥士絕望的目光中,他們身上的聖衣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黃金聖衣的金色徹底褪儘,化為暗沉的古銅色,並且表麵出現了鏽蝕般的斑駁痕跡,彷彿曆經了萬載歲月的普通青銅甲。
白銀聖衣失去光澤,變得如同粗糙的錫鐵。
青銅聖衣更是直接變得灰敗、脆弱,部分邊緣甚至開始化為飛灰!
聖衣中那最後的、固化的“星座本源印記”,被紫微大帝的言出法隨,從法則層麵徹底否定、抹除!
他們此刻穿戴的,已不再是蘊含神力的“聖衣”,而是一套套沉重、古舊、甚至有些殘破的——古代金屬盔甲!
從高高在上的聖鬥士,跌落為身著古甲的格鬥士。
這其中的落差與絕望,足以擊垮大多數人的戰意。
我收回刀鋒,目光如萬古寒冰,掃過那些因聖衣異變而驚恐失措的身影,最終再次定格在天秤座童虎身上。這位老人身上的天秤座聖衣,此刻已化為一件佈滿綠色銅鏽、造型古樸的青銅甲冑,那對正義之秤的圖案也變得模糊不清。
“童虎。”我的聲音再次響起,穿透他心中的驚濤駭浪,“現在,你身上所披,纔是它被竊取力量前,最接近原本的模樣。看清了嗎?這紋路,這質地,這鑄造工藝……哪一點,不是流淌著炎黃先祖的技藝與心血?”
童虎渾身巨震,低頭看著自己鏽跡斑斑的雙手和胸甲,那古老的中原青銅鑄造紋飾,在此刻無比清晰。他猛地抬頭,望向四象神君方向,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那源自華夏上古的聖獸氣息,與他盔甲深處某種微弱的共鳴,越來越強!
“這甲冑……在哭泣……在呼喚……”童虎老淚縱橫,二百餘年的記憶與認知在崩塌重組,“列祖列宗……童虎……童虎有眼無珠,認賊作父,為虎作倀二百餘載啊!!!”
那悲愴悔恨到極致的怒吼,如同垂死雄獅的哀鳴,震撼了戰場每一個角落。
在城戶紗織驚怒交加的“童虎,你要做什麼?!”的喝問中,在眾多聖鬥士難以置信的目光下,童虎做出了他二百四十三年生命中最決絕、最徹底的反叛!
他將體內積攢了二百餘年、最精純的廬山派真氣(此刻已無小宇宙可言),連同那滔天的悔恨與贖罪之誌,儘數灌注於雙拳!
“廬山——百龍霸!!!”
百道青色龍形氣勁咆哮而出,但目標,赫然是他身旁最近、同樣因聖衣異變而心神失守的水瓶座卡妙與摩羯座修羅!
“童虎,你瘋了!”卡妙隻來得及撐起一麵脆弱的冰壁。
“叛徒!”修羅勉強揮出聖劍。
但倉促之下,如何抵擋童虎這傾儘一切的悲憤一擊?
“轟!轟!”
兩人被百龍之氣狠狠擊中,口中鮮血狂噴,身上那已化為凡鐵的“聖衣”更是碎裂大片,如同破爛的鐵片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地麵,生死不知。
一擊得手,童虎看也不看結果,朝著我所在的方向,淩空重重跪倒,以頭觸虛空,聲音嘶啞泣血:
“大帝在上!罪人童虎,冥頑不靈二百餘載,今日方知本源,痛悔難當!願陣前倒戈,戴罪立功,縱使魂飛魄散,也要洗淨此身罪孽,以求……重歸炎黃旗下!”
一位前黃金聖鬥士,而且是資曆最老的黃金聖鬥士的臨陣倒戈,其帶來的心理衝擊,對聖域聯軍而言,是毀滅性的。
巨門星君蕭逸見狀,眼中精光一閃,知道總攻時機已到。他一步踏出,狴犴玄門甲厚重星輝綻放,竟獨自攔在了欲要救援或反擊的白羊座穆、獅子座艾歐裡亞、天蠍座米羅三人麵前,聲如古鐘:
“三位,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