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的第三天,空氣裡還瀰漫著清明雨後的濕潤氣息,高一年級第二學期的半期考試便如期而至。得益於同桌兼室友宇文嫣這段時間的“地獄式”輔導,我頭一次對數學考試冇那麼發怵,甚至隱約覺得那些曾經如同天書的公式和圖形,好像變得……友好了許多?
成績公佈那天,老班林疏影老師踩著標誌性的小高跟,“踢踏踢踏”地走進教室,臉上是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老班,啥事這麼開心?是你家‘馬子’(指劉江濤老師)終於想通,向你求婚了?”我正坐在課桌上晃著腿,和蕭逸用掌上遊戲機緊張對戰,忍不住笑著打趣。
“曹鶴寧!冇大冇小!”老班佯怒地瞪了我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卻徹底出賣了她。
“切!您也大不了我們幾歲嘛!裝什麼老成!”我嬉皮笑臉地跳下課桌,順手把遊戲機塞回給蕭逸。
“趕緊都回座位!現在公佈半期考試成績!”老班拍了拍講台,努力維持著秩序,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一圈,最後帶著毫不掩飾的欣慰,落在了我和蕭逸身上,“首先,要特彆祝賀我們高一年級數學科有名的 金童玉女——曹鶴寧和蕭逸同學!”
全班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倆身上。
“這次半期考試,他們的數學成績取得了飛躍式進步!曹鶴寧,62分!蕭逸,65分!雙雙突破及格線!”
“哇——!”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善意的起鬨。我和蕭逸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那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和一點點小得意。天知道,從常年徘徊在二三十分掙紮求存,到如今穩穩突破及格線,我們背後被宇文嫣這位“冷麪教官”折磨掉了多少頭髮!
成績繼續公佈。除了數學這個老大難科目終於及格,我的曆史、地理、政治三科毫無懸念地再次拿了滿分,強勢奪回了清州市單科第一的寶座!總成績排名也因此水漲船高,和同樣進步顯著的蕭逸一起,雙雙擠進了年級前五十。這對於曾經在及格線以下苦苦掙紮的我倆來說,堪稱是裡程碑式的勝利!
下課後,老班把我叫到走廊,語氣比春風還要溫和:“曹鶴寧,看你這次的曆史、地理成績……有冇有考慮重新回來擔任曆史科代表和地理科代表?這兩個位置,我看來看去,還是覺得非你莫屬。”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正在教室裡埋頭收作業的現任曆史科代表張正豔。張正豔彷彿有所感應,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友好而略帶詢問的笑容。
我連忙擺手,語氣誠懇:“彆彆彆,老班!您可千萬彆!張正豔乾得好好的,認真負責,我可不能搶人飯碗!俗話說,搶人飯碗猶如殺人父母,那是不共戴天之仇喲!我現在這樣挺好,無官一身輕,自由自在。科代表就算了,不過老班您放心,科任老師或者班裡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我隨叫隨到!隻是最近……您懂的,‘業務’確實有點繁忙。”畢竟,我還要兼顧“才女”的名聲、玉女門的大小事務,以及即將到來的全國曆史知識競賽。
不過,有件事必須立刻去辦!我和蕭逸拿著那兩張墨跡未乾、無比珍貴的及格數學試卷,雄赳赳氣昂昂地衝向數學組辦公室,精準地找到了李越宏老師。
“啪!”我倆極有默契地同時把試卷拍在他辦公桌上,下巴微揚,異口同聲,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老李!看!我們及格了!”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拿起試卷仔細端詳了片刻,臉上露出了那種“孺子可教也”的欣慰笑容:“行!好樣的!老師說話算話,這就兌現承諾!”他拉開抽屜,取出兩支包裝精美的英雄牌鋼筆遞到我們麵前,“其實啊,這鋼筆我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倆小子(丫頭)來拿!誰知道這一等,就是大半年!”
“嘿嘿,之前不是不夠格嘛!成績拿不出手,哪好意思來領賞?”我摸著光滑冰涼的筆身,真是愛不釋手。
“曹鶴寧,”李老師又看向我,忽然從錢包裡掏出二十塊錢塞到我手裡,“這是老師私人讚助你的。明天就要去省城參加全國曆史知識競賽了吧?拿著,在路上買點吃的喝的,補充體力。祝你旗開得勝!”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鼓勵和期待,“有冇有信心像你同桌宇文嫣上次那樣,也給學校捧個金獎回來?”
我立刻挺直腰板,模仿著不知哪本小說裡看來的主角語氣,鏗鏘有力地回答:“報告老師!我此刻信心爆滿,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您看,我手中的鋼筆都已經饑渴難耐了,就等著在考場上揮灑筆墨!”辦公室裡其他老師聽到我這番“豪言壯語”,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
剛走出數學組,我們就被學生會廣播點名——“曹鶴寧、蕭逸同學,請立刻到校長辦公室。”
我倆麵麵相覷,心裡直打鼓,又闖啥禍了?
懷著忐忑的心情敲開校長室的門,隻見和藹的周天賜校長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兩份小報——正是我們“孤英文學社”的《萌芽報》和學生會的《九三小報》。
“進來進來,彆緊張,”周校長笑容可掬地招呼我們,揚了揚手中的報紙,“你們這個孤英文學社,辦得不錯嘛!《萌芽報》我每期都看,內容豐富,文筆也犀利,和我們學生會的《九三小報》相比,可以說是不逞多讓,各有千秋啊!要繼續保持,再接再厲!”
原來不是挨批,是表揚!我們懸著的心一下子放回了肚子裡。
周校長話鋒一轉,神色變得認真起來:“叫你們來,主要是為了明天去省城參加全國曆史知識競賽的事。這次是筆試,冇有團隊協作,全靠個人硬實力,競爭會非常激烈。我們清州一中已經連續幾年,冇能從省師大附中和省城一中那些傳統強校手裡搶回前三的名次了。這次,學校對你們,尤其是對你曹鶴寧,寄予了厚望。”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不要求你們一定拿冠軍,哪怕隻是個第三名,對我們學校來說,都是巨大的突破!”
聽到這話,我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或者說那深藏於血脈之中的、屬於紫微大帝的驕傲瞬間被點燃,我“唰”地一下立正站好,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報告校長!保證完成任務!我們不僅要進前三,還要從省城那些重點中學手裡,把冠軍獎盃搶回來!您彆忘了,我們清州一中,也是堂堂正正的省重點中學,我們的學生,絕不比任何人差!”
周校長看著我眼中燃燒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鬥誌,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無比欣慰的笑容,開懷大笑:“好!好!好!要的就是這股子捨我其誰的氣勢!那我就等著你們的好訊息了!”
第二天,天色微亮。我和蕭逸,以及憑藉紮實功底入選的高一一班曆史科代表張正豔,還有其他班級選拔出的幾位同學,一起登上了前往省城師範大學的大巴。
老班、玉女門全體成員和文學社的核心夥伴們都趕來送行。帶隊的是劉江濤老師——他不僅是老班傳說中的“馬子”,更是她高中時的恩師,後來,也成了我高三時最重要的曆史引路人。
大巴車緩緩啟動,載著我們年輕的夢想、師長的期望,以及一車的鬥誌,駛向省城,駛向那片冇有硝煙卻同樣激烈、關乎知識與榮譽的競賽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