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恩威並施,仙路縛人心
祖屋的小房間,彷彿成了風暴眼中唯一短暫的寧靜之地。爺爺兼祧二房的決斷,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在我本就暗流洶湧的命運深潭裡,激起了難以平息的漣漪。天煞孤星的汙名尚未洗淨,紫微轉世的神格又引來了貪婪的窺探,如今再加上這宗法枷鎖般的“兼祧”身份,前路似乎被一層更濃的迷霧籠罩。
疲憊如潮水般湧來,隻想求得片刻喘息。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門外響起刻意放輕卻依舊清晰的腳步聲。三伯曹江與五伯曹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憂戚,眼底卻閃爍著精明的算計。
“秋波啊,”三伯率先開口,雙手不自覺地搓動著,“還冇休息?今天……真是難為你了。”語氣中的虛偽幾乎凝成實質。
五伯立刻跟上,唱唸做打般歎息:“二房接連遭難,誰能預料?爺爺讓你兼祧,也是無奈之舉……隻是,終究是委屈你了。”
我抬眸,目光平靜地掠過他們看似關切的臉龐,心中冷笑,聲音裡不帶絲毫暖意:“二位伯父深夜到訪,若隻為說這幾句安慰話,那心意我領了,請回吧。”
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某種心照不宣的信號。三伯清了清嗓子,終於圖窮匕見:“秋波,今時不同往日,你是家族公認的嫡長孫。如今二房已由你兼祧,自是穩妥。可我們三房、五房……你伯母們近來憂思過度,寢食難安。曹家這些年,運勢起伏,實在是……”
話未說儘,其意已明。又是覬覦?還是想從我這“變數”身上,分得一杯名為“氣運”的羹?
一股無名火驟然竄起,卻被眉心一絲微涼的意蘊強行壓下。我的聲音愈發冰冷:“二位伯父膝下並非無子。曹泰曹否招致天罰,根源在於其褻瀆神靈,自取其禍!隻要謹守本分,心存敬畏,災厄豈會無故臨門?”
兩人麵色頓時難看起來。五伯急忙辯解:“秋波誤會了,我們絕非此意……主要是如今家裡有了能在‘上頭’說得上話的人,”他的視線不受控製地瞟向我眉心的硃砂痣,帶著敬畏與貪婪,“大家心裡,也好有個倚仗,圖個安穩。”
我瞬間明瞭。他們並非真想過繼子嗣,而是盯上了“紫微轉世”這名頭背後,那虛無縹緲卻又令人垂涎的“神力”庇護!這是來求一道護身符,更是來試探底線,想將我這“奇貨”的價值榨取到最大。
看著這兩位在我幼年被斥為“災星”時冷眼旁觀的伯父,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劃過腦海——恐懼驅策的豺狼,若不能徹底打死,不如先套上韁繩,化為己用。
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我聲音放得極輕,卻帶著千鈞之力:“二位伯父,附耳過來。”
他們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喜色,迫不及待地俯身湊近。
“爺爺立我為嫡長孫,令我兼祧二房,其中深意,非比尋常。這亦是……上麵的意思。”我指尖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指,“隻要你們自此堅定不移,站在爺爺與我這邊,不與那些心懷異誌之人同流合汙,將來……”
我刻意停頓,欣賞著他們因極致渴望而急促的呼吸和漲紅的臉龐,才緩緩展開那幅足以讓他們瘋狂的畫卷:
“雞犬昇天,並非虛言。甚至……‘白日飛昇’四字,戲文裡,總該聽過吧?”
“白、白日飛昇?!”三伯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五伯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眼珠幾乎要從眶中迸出:“秋波……你……此言當真?!”
我莞爾一笑,眸中似有周天星辰流轉,氤氳著不屬於凡俗的神性光輝:“自然。隻要你們忠心不二,多行善舉,積攢陰德,恪守曹氏門風。待我……歸位之時,賜爾等家族百年福澤,乃至位列仙班,長生久視,也非鏡花水月。”
我再次停頓,讓他們徹底消化這驚天誘惑,才沉聲落下最後一錘:
“我此刻,便是在為你們,鋪就一條金光萬丈、直通九霄的登天之路!”
屋內陷入死寂,隻剩下粗重得駭人的喘息聲。三伯猛地站起,因激動而手足無措:“秋波——不,鶴寧!三伯……三房今後唯你與爺爺馬首是瞻!誰敢有異心,我第一個不答應!”
五伯更是將身段放至最低,幾乎語無倫次:“俺也一樣!日後但有所命,刀山火海,絕無二話!五房上下,皆聽憑差遣!”
望著兩人幾乎是踉蹌著離去,急於回去消化這“仙緣”的背影,我輕輕合上眼。恩威並施,以一條他們無法拒絕的“通天仙路”為餌,總算暫時穩住了族內這兩股可能生事的力量。
至於“白日飛昇”……我抬眸望向窗外夜空中,那顆獨屬於我的、明滅閃爍的帝星。若他們真能安分守己,儘心輔佐,待我紫微歸位之日,賜其家族綿長氣運,保一方平安,倒也不算全然虛妄。
隻是,三日後那場註定不會平靜的兼祧婚禮,以及未來那條被“招婿”限定的荊棘之路,仍需步步為營。
第二節 婚訊突傳,社長欲延期
次日,蕭逸來訪,眉宇間帶著“孤英文學社”籌備事宜的興奮。然而,當他聽聞我的訊息時,那興奮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
“什麼?!12月20日?婚禮?!”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書童!這……這太突然了!那文學社的正式成立儀式怎麼辦?”
我平靜地看著他,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所以,恐怕我參加不了咯。”
蕭逸眉頭緊鎖,迅速做出了決定:“這是自然!書童大婚,乃是喜事!我這就通知偵察排的兄弟們……”
“彆!”我立刻出聲打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不要打擾他們。這隻是……一場形式上的婚禮,為了安長輩之心,完成宗族儀式而已。不必興師動眾。”笑話,通知偵察排,不就等於全班都知道,甚至會在全校鬨得沸沸揚揚。
蕭逸看著我,眼神複雜,似乎想從我的平靜下看出些什麼,最終隻是化為一聲歎息:“我明白了。書童,你的決定,我無條件支援。”
我點了點頭,心中微暖。搭乘他的車回到學校,我需要親自邀請兩位老師。
第三節 師恩難忘,邀約赴婚宴
首先找到的是湖城區第一中學的初中英語老師曾衛。他曾在我最迷茫的時期給予過關鍵的指引。聽到我的婚訊,他明顯愣了一下,仔細端詳著我的表情,最終化作一個溫和的笑容:“恭喜你,曹枚同學。時間允許的話,老師一定到場祝福。”
接著,是清州一中的班主任林疏影老師。她得知訊息後,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更多的是理解與祝福:“鶴寧,老師尊重你的選擇。12月20日是吧?老師記下了,爭取到場。”
第四節 舍友同賀,玉女允登門
回到307宿舍,我將同樣的訊息告知了大師姐黃燕。
“大師姐,12月20日,我在擒龍村老家舉行一場傳統漢式婚禮,你能來嗎?”我直接問道。
大師姐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冇有絲毫猶豫,抱拳道:“來!三當家大婚,此乃我玉女門頭等喜事!屆時,玉女門全員必當到場,為三當家賀!”
望著大師姐鄭重的神色,我心中泛起一絲波瀾。這場源於家族責任的婚禮,或許也並非全然是枷鎖,至少,讓我更清晰地看到了身邊的支援與情誼。
前路風雨欲來?那便來吧。我曹鶴寧,何曾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