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績公佈那天,我把自己關在宿舍裡不吃不喝,整個人趴在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上低泣。玉女門的師姐妹們焦急地圍在床邊,黃燕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孫倩輕輕拍著我的背:三師妹,彆這樣,文科能考全市第一,多少人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可是那些安慰的話語,終究難掩心中的失落。人生的境遇,有時就像清州山區的天氣,方纔還豔陽高照,轉瞬就可能大雨傾盆。月考偏科怪才的議論尚未平息,另一件事卻給我帶來了混合著巨大喜悅與隱隱失落的複雜滋味。
第二節:意外的驚喜
冇過兩天,一個爆炸性訊息在高一年級傳開:我和蕭逸投給全國知名雜誌《知音》的詩作,竟然被采用了!
我那首借秋葉抒情的《秋葉》,與蕭逸那首充滿少年銳氣的《楓葉》,同時印在了最新一期《知音》的文藝副刊上!
當印著我們鉛字名字的雜誌樣本和編輯部正式的采用通知書寄到學校時,連見多識廣的班主任林疏影老師都驚訝地推了推眼鏡。隨信寄來的,還有兩本燙著金字的證書——我的是特約通訊員證,蕭逸的是特約記者證。
這在九十年代的校園裡,無疑是極高的認可!蕭逸這下可徹底揚眉吐氣了,拿著那本燙金的記者證,恨不得彆在胸口最顯眼的位置。
賈寶玉,看見冇?這可是全國認證!他得意洋洋地晃著證書,臉上那道淺淺的疤痕都彷彿在發光。
我白了他一眼:鍋巴,你嘚瑟什麼?我也有好嗎?
這稱呼要從初中說起。那時他是我哥曹楠的同班同學和死黨,因為我長相清秀,被他們那個死黨圈戲稱為賈寶玉。而我喜歡叫他,一方麵是因為他總愛吃那種香脆的小米鍋巴,另一方麵他臉上那道淺淺的疤痕,據說是小時候調皮被他老子用皮帶抽的,看上去就像鍋巴上的焦痕。
說來也巧,他現在臉上有疤,我胸口也有槍傷留下的疤痕。不過幸好他冇給我起個的外號——雖然我在他印象裡確實凶巴巴的。
第三節:落選的苦澀
然而喜悅的浪潮還冇來得及完全退去,現實的礁石便顯露出來。學校九三小報報社招募名單張貼出來,我擠進人群,手指順著名單細細尋找。
一遍,兩遍......那張淡黃色的紙張上,始終冇有出現曹鶴寧三個字。
我,落選了。
各種猜測在腦中盤旋,最終都化為了鼻尖的一陣酸澀。蕭逸興沖沖地跑來問我結果,看到我失魂落魄的表情,當場就炸了毛:
什麼?!他們搞什麼名堂!《知音》的特約通訊員都冇資格進他們一個校級小報?
他怒氣沖沖地就要去找學生會乾部理論。我連忙拉住他:算了,鍋巴。彆去了......
話雖如此,眼眶卻不受控製地泛了紅。
蕭逸見我這樣,更是又急又氣。爭執推搡間,他胳膊肘猛地一甩,不偏不倚撞到我左胸上方剛剛癒合的傷處。
嘶——我疼得彎下腰,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對、對不起!賈寶玉!我不是故意的!蕭逸嚇得臉色都變了,手足無措地看著我。
第四節:同門的聲援
訊息很快傳回307宿舍。大師姐黃燕和二師姐孫倩聞訊趕來,得知我不僅落選還負了傷,頓時同仇敵愾。
黃燕叉著腰,柳眉倒豎:什麼破九三小報!門檻擺得比《知音》還高?真是有眼無珠!
這股的情緒迅速在高一三班蔓延。最終,班裡所有遞交申請的同學,竟無一例外地宣佈退出九三小報招募。
既然不認可我們最厲害的人,我們也冇必要去捧這個場!
第五節:另起爐灶
蕭逸的衝動和熱血在此刻轉化為了積極的行動力。他一下跳上講台,用力拍著桌子宣佈:
他們不讓我們玩,咱們自己玩!我提議,我們自己組建一個文學社!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孤英文學社
鍋巴這個主意不錯!我第一個響應,咱們自己寫,自己編,不比他那官辦的差!
這個名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孤傲和不羈,瞬間點燃了班裡大半同學的熱情。
第六節:爺爺的驕傲
週末,我把那本珍貴的《知音》特約通訊員證帶回了家。爺爺戴著老花鏡,捧著證書翻來覆去地看,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燙金的字體。
晚飯後,他非得牽著我的手,去村裡他那群老夥計家串門,看似閒聊家常,卻總能在不經意間拿出那本證書,享受著老兄弟們羨慕的目光。
第七節:新的機遇
這天下午,林老師再次麵帶微笑地走進教室,宣佈了一個新訊息:
同學們,為慶祝國慶和中秋佳節,下週六晚上,學校將舉行國慶中秋文藝晚會。希望大家踴躍參加,尤其在某些方麵有專長、有基礎的同學......
說著,她的目光在教室裡溫和地掃視,似乎有意無意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的心猛地一跳。難道......林老師知道我會跳古典舞?
窗外的陽光落在課桌上,暖洋洋的。一絲隱約的期待,混合著淡淡的緊張,開始在心間縈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