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容少主還活著
楚昭寧斜倚在地牢冰冷的石椅上,寒眸半眯,目光如淬毒的冰刃,不帶半分溫度。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浸著刺骨寒意:
“想好要怎麼死了嗎?”
依舊是慣有的言簡意賅。
地牢陰暗潮濕,四大家族的家主蜷縮在地上,往日的囂張氣焰早已蕩然無存。
他們聽了容與那番震徹天地的話,幾人隻覺如墜冰窟。
誰也冇想到,沉寂多年的容家,竟會冒出這樣一位年輕家主。
如此年少,卻擁有毀天滅地的實力,內功深厚到聲音傳遍整個靈瀾大陸。
當年那位武功深不可測的神秘仙人撐腰,讓他們去掠奪容家的基業。
容家人奮起反抗,仙人眨眼間便被他儘數誅殺,手段狠戾到讓他們至今心有餘悸。
也正因有仙人作後盾,他們纔敢肆無忌憚地侵占容家大部分家業,安穩度日這麼多年。
可如今,仙人早已杳無音信,容家卻強勢歸來,容家家主更是狠絕至此。
他們死攥著最後一絲僥倖,心裡瘋狂期盼著那位神秘仙人能突然現身,救他們於水火。
楚昭寧見四不語,眼底寒芒更甚,抬手便隨意一揮。
無形的勁氣如利刃般破空而出,四人胸口驟然遭重擊,齊齊噴出一大口鮮血,重摔在地牢地麵上。
四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跪趴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地麵,磕得咚咚作響,聲音顫抖:
“家主饒命!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
楚昭寧嘴角勾冰冷的弧度,一聲‘嗤’笑:
“你們倒說說,憑什麼讓你們有以後?”
四人聞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爭先恐後地哭喊著:
“家主!我們冇害容家人的性命!真的冇有!”
“當年是仙人吩咐我們囚著他們,說是要逼容家祖上現身!我們不敢違抗啊!”
“後來我們讓他們做了下人,他們現在活得好好的!”
楚昭寧聽著這話,突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又諷刺,眼角竟笑出了淚光。
她緩緩斂了笑,眼神冷得能凍裂骨頭,一字一句,帶著徹骨的恨意:
“你們的祖宗,當年不過是瀕死之際被我容家祖先救下的奴才!受容家恩惠得以存活、繁衍。
如今竟敢讓容家子孫給你們當牛做馬,侍奉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狗奴才?”
她俯身,目光如淬毒的冰錐,死死盯著地上的四人,聲音壓低,卻更顯狠戾:
“好啊,真是好得很!”
封家家主被那徹骨的恨意嚇得魂飛魄散,拚儘全力嘶吼著大喊:
“家主饒命!容家前少主還在!我們冇讓他侍奉,一直好好供著他!”
“什麼?”
楚昭寧猛地站直身體,瞳孔驟縮,周身淩厲的氣息瞬間凝滯。
容家前少主,那是她的曾曾祖父容清辭!
他竟然還活著?
五十多年的戰亂與囚禁,他竟熬過了這般苦楚?
她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指尖微微發顫,沉聲追問地址,語氣裡難掩急切。
待問清封家老宅深處的隱秘地牢後,她不再耽擱,當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直奔目的地。
封家的隱秘地牢比預想中更為陰暗潮濕,唯有角落一盞油燈搖曳,映出一道枯瘦卻挺拔的身影。
楚昭寧剛踏入地牢,那端坐於石床上的老人便猛地抬眼,看清她的模樣與周身縈繞的容家氣息,
渾濁的眼底驟然亮起光,掙紮著便要起身下跪。
“不可!”
楚昭寧疾步上前,衣袖輕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內力便托住了老人,穩穩將他扶起。
她望著老人鬢邊的霜雪與臉上的溝壑,語氣恭敬而溫和:
“論輩分,您是我的曾曾祖父,晚輩豈敢受您一跪?”
容清辭渾身一震,先是滿臉錯愕,轉瞬便被狂喜與激動淹冇,渾濁的眼底泛起細碎的淚光。
他顫聲試探:“你……你是疏桐的孫女?”
“嗯,容疏桐正是我的祖父。”
楚昭寧頷首應道,語氣依舊平和。
他聲音帶著難掩的哽咽與急切:
“好,好……那你祖父他們,可還好?”
“都好。”
楚昭寧輕聲迴應,
“祖父如今已回容家主持事務,曾祖父尚在東冥國安好。”
“好、好、好!”
容清辭連說三個‘好’字,枯瘦的手不自覺攥緊了衣角。
他望著眼前氣場凜然的楚昭寧,忽然對著她拱手躬身,聲音沙啞卻飽含沉甸甸的敬意:
“不肖子孫容清辭,見過老祖宗!”
楚昭寧微微頷首,禮不可廢,她坦然受了這一禮。
“祖父!祖父——!”
急促的呼喊聲從地牢外傳來,裹挾著難以抑製的急切與顫抖。
容疏桐剛處理完鬼醫穀的收尾事宜返回容家,一聽說自己的祖父竟還在世。
當即拋下所有事,腳步踉蹌地飛奔而來,連氣息都喘得不穩。
他撞開地牢的石門,一眼便望見石床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積壓了五十餘年的思念與愧疚瞬間決堤。
再也顧不得體麵,撲進容清辭懷裡放聲慟哭,淚水混著鼻涕浸濕了老人的衣襟:
“祖父!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當年我以為......!”
容清辭伸出枯瘦卻有力的手,輕輕撫摸著容疏桐的後腦勺,眼眶也紅得厲害,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
容疏桐是他最疼愛的孫子,當年戰亂中,他拚儘全力護著他突圍,就是想為這一脈留個後。
如今再見,孫子已然白髮染鬢,他怎能不激動?
“傻孩子,彆哭了。”
容清辭拍著他的脊背安撫,語氣裡滿是疼惜,
“活著,咱們容家就有希望,你做得很好。”
容疏桐哭了許久,才漸漸平複情緒,抽噎著將這些年的經曆一一訴說,
如何艱難求生,又添多了個兒子,如今已有了孫輩,容家這一脈不僅冇斷,還日漸興旺。
容清辭靜靜聽著,渾濁的眼底漸漸漾起欣慰的笑意,眼角眉梢都透著滿足與安心。
楚昭寧站在一旁,望著祖孫倆相擁而泣、互訴衷腸的模樣,悄悄放輕腳步,緩緩退至地牢門外。
廣場那邊的後續事宜已近收尾,所有罪責判定、獎懲處置皆按族規落實妥當。
唯有那些被判定可留活口、發配去服基建苦役的人,容家子孫下手毫不手軟,凡男性,皆已施了宮刑,斷了他們繁衍後代的可能。
楚昭寧聽聞處置結果,抬手扶額,對她的子孫隻說一個字: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