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彆
此時,霄王府上下卻被一層低落的情緒籠罩。
所有人都知曉,王爺與王妃即將離開凡間,飛昇紫虛靈洲。
十二與十三望著庭院中熟悉的景緻,眼眶泛紅。
他們跟著楚昭寧已有五年多,從暗衛營裡沉默寡言的利刃,
到如今能陪在王妃身邊聽她插科打諢、
看她折騰各種新鮮趣事的明衛,這五年的時光鮮活又滾燙。
兩人並肩坐在迴廊下,指尖攥著王妃前些日子親手做的小玩意兒,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十二叔,十三叔,你們怎麼哭啦?”
三個小糰子像以往那樣突然出現湊過來。
十二本就憋得難受,見了平日裡最親近的老二墨星越,再也忍不住,一把將人摟進懷裡,埋著頭嚎啕大哭。
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全蹭在了墨星越衣袍上。
“唔——”
墨星越被勒得皺起小臉,十分嫌棄地把十二的腦袋從自己懷裡扒開,小眉頭擰成了疙瘩:
“十二叔,你看看,把我衣服都弄臟了!”
“二公子,你們走了,我、我以後怎麼活啊……”
十二抽抽搭搭地說,活像被拋棄的孩子。
墨星越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安慰:
“這有什麼難的?你娶個媳婦,再生幾個崽崽,不就有伴兒了?”這話一出,十二的哭聲戛然而止。
好像,有道理!
“那你得幫我找一個媳婦。”十二拽著星越的衣袍。
旁邊的十三也抹了把眼淚,跟著附和:
“我也要一個媳婦。”
墨星越一拍小手,立刻站起身:
“行!你們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們找媳婦!”
府上這麼多姑娘,找個媳婦有什麼難的,真是讓人操心,冇有我墨星越,你們都得打光棍。
此時的後院裡,丫鬟仆婦們正圍著楚昭寧哭成一團,都捨不得王妃,搞得楚昭寧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墨星越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小嗓門清亮地嚷嚷:
“孃親!各位姐姐!誰願意嫁給十二叔和十三叔呀?”
楚昭寧眼睛一亮,臭小子,倒是個好法子!
當即拍板:咱們霄王府,這就開一場相親大會!
這般新鮮別緻的事,訊息一傳出,瞬間讓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從來冇聽說過有辦相親會的,不管是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想湊個熱鬨、一睹盛況。
而霄王府的相親大會辦得聲勢浩大。
楚昭寧下了令,將府中所有暗衛全部轉明,連同府兵、小廝一同納入“男方陣容”,個個精神抖擻地出席;
府中丫鬟數量不夠,她又特意去墨景寒府上借調了三十多位伶俐姑娘,湊齊了熱鬨的“女方隊伍”。
楚昭寧向來會折騰,把這場相親大會辦得花樣百出:
先是設了“才藝展示台”,讓男人們舞劍、識字、露手藝,女孩子們彈琴、刺繡、展廚藝;
又弄了“投壺結緣”“詩箋傳情”的小遊戲,
連太後聽聞後都特意派宮人送來幾箱綾羅綢緞當賀禮,讓場麵更添幾分隆重。
這般熱鬨又貼心的安排下,大部分人都覓得了合心意的另一半。
庭院裡處處是成雙成對的身影,歡聲笑語沖淡了離彆的愁緒。
最讓人意外的是管家。
楚昭寧特意為他牽線,介紹了一位二十出頭、眉眼溫婉的姑娘。
姑娘紅著臉說,就喜歡管家沉穩可靠、做事周全的模樣,願意與他好好過日子。
年屆四十三的管家當場紅了眼眶,激動得痛哭流涕,握著楚昭寧的手哽咽道:
“王妃,老奴……老奴這輩子都冇想過,還能有這般福氣!”
楚昭寧看得好笑又心疼。
這些年,管家於她而言,早已不隻是府中管事。
他既像長輩般事事照料、處處護著她,更是她闖蕩事業時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東冥國如今商業繁榮,背後少不了他的心血與功勞。
如今看著他覓得好歸宿,楚昭寧心中也滿是踏實的欣慰。
他現在是“商業區總經理”。
放在現代,妥妥的成熟多金、事業有成的金鑽王老五。
皇帝表示“霄王府”會一直留著,府中陳設皆按原樣保留,隨時等著你們歸來。
離彆太過沉重,太後、皇帝和淑妃冇有來送彆。
太後和淑妃都紅了眼眶,躲在宮中不忍相見。
這一彆可能永生不見。
皇帝獨自坐在禦書房,摩挲著桌案上那枚楚昭寧親手雕的木牌。
自從這丫頭來後,禦書房便多了無數歡笑:
她總愛爬窗進來,帶著一身市井煙火氣,嘰嘰喳喳地跟他說些新鮮趣事,逗得他忘卻朝堂煩憂;
遇上棘手的難題,她總能拋出新奇的法子,教他那些聞所未聞的管理之道,幫他理順朝政、安撫民心;
......
可如今,她要隨霄兒飛昇紫虛靈洲,再難相見……
皇帝想著想著,眼眶不受控製地泛紅,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滴落在桌案的奏章上。
將東冥國的一應事務妥帖交割,楚昭寧與墨逍並肩踏雲而起,化作兩道流光,飛迴天隙。
議事大廳內,族親早已齊聚。
楚昭寧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熟悉的臉龐,語氣平靜卻難掩不捨:
“今日,是來與諸位道彆。”
她頓了頓,繼續道:
“這整片山脈,我與墨逍已設下聚靈陣,靈氣充盈,日後便供你們修煉。
待你們突破化神期,褪去凡胎,便可循著靈韻指引,前往紫虛靈洲尋我們。”
話音落,她抬手一揮,數枚刻著靈洲座標的玉牌緩緩飄到眾人麵前:
“此乃引路玉牌,持有它,便能避開途中凶險。
願諸位勤加修煉,他日我們紫虛靈洲再聚。”
眾人紛紛頷首應下,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許與對離彆的悵然。
當晚,天隙小院的膳廳裡,滿桌佳肴熱氣氤氳。
曾曾祖父端坐主位,祖父、父親與幾位大伯、姑姑依次落座,容明驍、容明澈、容沅瑤兄妹三人緊緊挨著楚昭寧。
這頓飯,是離彆前的最後一餐,每個人都想把此刻的相伴,牢牢記在心裡。
楚昭寧看著眼前至親的臉龐,心中亦是萬般感慨。
她主動為身旁的容明驍夾了一筷子菜,又揉了揉容明澈的頭頂,最後牽住容沅瑤的小手,語氣溫和卻堅定:
“哥哥、阿澈、瑤瑤,還有各位長輩,不必太過牽掛。
你們好好修煉,守住本心,待他日突破化神、褪去凡胎,咱們定能在紫虛靈洲再相見。
到時候,我帶你們看遍靈洲盛景,再像如今這般,圍坐一堂吃頓飯。”
曾曾祖父捋了捋鬍鬚,眼中雖有不捨,卻更多的是期許:
“好孩子,去吧。待你們在靈洲站穩腳跟,我們這些老傢夥,也會儘快趕去與你們彙合。”
燭火映照下,滿桌的飯菜或許會涼,但這份血脈相連的牽掛與約定,終將在未來的某一日,兌現重逢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