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行十年夢醒 009

"你聽我說......"努力拚湊所有我想得出的理由。

"寶兒哥哥為什麼要怕這個老頭？"

"出塵是我師傅的師妹最小的徒弟，在山上隻有出塵與我年紀相當......"

"所以寶兒哥哥最疼我，出塵一直知道。我們還私定終身呢。"

"出塵這次奉師伯之命下山，自然由我照顧......"

"寶兒哥哥一直是最重諾言的人，答應過照顧出塵一生一世，當然做得到。"

"出塵年紀較小，冇有江湖經驗，希望你可以容他在此住宿......"

"寶兒哥哥的體溫是出塵的最愛噢！原來寶兒哥哥也喜歡抱著出塵......"

"出塵！！"我大叫。

出塵閉上嘴，幽怨無辜地看我。

我無力，對著司徒空越結束短短的解釋，"大概就是這樣，希望你不介意出塵留下。"

冷場。

半晌，司徒空越以極平靜的聲音說："我似乎妨礙了你們打情罵俏。"

四肢發抖。這是一隻講不通的豬麼？

"出塵要住下來。"我忍。

不語。

"同意點頭，不同意搖頭。"我再忍。

不動。

"好，我算你是默認。"

中午，花園，涼亭。

"好漂亮的女孩。"司徒某個表兄弟的驚喜。

"乒隆乓啷......"出塵給驚喜之人的驚恐。

"哥哥，親～～"司徒蘊清的軟軟聲音。

"清兒的字寫完了麼？"我若無其事地探過頭去問。

司徒空越座在一旁，目無表情的處理府中大小事務，偶爾得空便抬頭看我，但是，無論是出塵做壞事還是蘊清被我非禮，他都不動聲色。

目光中偶爾閃過複雜而混亂的視線。卻仍然明察秋毫地處理各個雜事小事大事。

呃，有些奇怪，原該生氣而現在不生氣不司徒空越很奇怪。

叩叩，我的窗子被敲了兩下。修長挺拔的身影被月光映在窗紙上。

我披上外袍，推開窗子。

冷傲寒。

儒雅的臉孔上帶著溫厚的微笑。

"跟我出來。"他說。

"好。"我應。

喜歡夜晚，涼涼冷冷清清靜靜，象最美的情人。

星星在夜空上閃爍，一眨一眨，灑播溫柔的愛語，地下的眾生們，我的孩子，給你雨露給你微風。

大力吸一口夜的空氣，幽遠清朗。

象散步一樣跟在他身後，青衣，寬肩，連後背也溫和得讓人信任。

"你的師傅是天外飛仙武一嚴和空上人秦問好麼？"

"咚......"我撞在他背上，為什麼停下來？

"你......"

我眨眼，想說什麼？我洗耳恭聽。

"你為什麼知道。"他臉上一瞬間的激動驚愕又瞬間平靜，溫厚敦良，一成不變。

"上次醉仙樓你有用流雲袖和赤蠍掌，這兩種武功是武一嚴和秦問好分彆獨創的。如果他們不是你師傅，為什麼你會這兩種武功呢？"

"因為他是魔教教主。"洪亮的聲音震得我耳膜隆隆響。

我和冷傲寒瞬間被包圍。

咦？！麵前又瘦又老的乞丐有些麵熟。

老丐從眾人中出列，正對著我施禮，"丐幫九袋長老謝成通答謝公子救命之恩。"

啊，原來是認識冷傲寒那天，救過的一個老人。好巧。

老丐站直身子，怒視冷傲寒。象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殺子奪妻之恨。

"他是魔教教主跟他的武功有什麼關係呢？天外飛仙武一嚴和空上人秦問好都放過話此生決不會將武功傳授他人，為什麼會傳給他呢？"我儘量說話，希望他們不要打起來。

"哼，"謝成通冷哼一聲，怒目瞪著冷傲寒，"因為那兩個魔頭是魔教的護法，受過前任教主的恩惠，而這個冷傲寒正是前任教主的兒子。"

"哦！！"我做恍然大悟狀。

"那謝長老上次為何會病倒街頭呢？"我冇話找話，真後悔我從來不善於閒聊。

但是我的問話似乎起了反效果，謝成通的怒火一下子被點燃，大喝一聲，"下毒暗算的卑鄙小人！丐幫今日失蹤二十一人，是不是你殺的？"

"哈哈哈哈－－"輕柔的笑聲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卻令人遍體生寒。

"丐幫的二十一個笨蛋，當然不是教主殺的，你這個長老級的笨蛋果然更是笨得名副其實。"一個白衣人，輕輕一個轉折，從暗黑的樹上，飄落在冷傲寒身邊。冷冽的眼神掃過圍成鐵桶的眾人。

"因為人是我殺的。"輕柔，微笑。

打鬥。

在我猝不及防之間，謝成通已經撲向了白衣人。

打鬥過程省略一千字。因為我更關心白衣人的臉色。

看病講究望聞問切，一眼望去，白衣人的臉色十分正常，飄逸的五官，俊秀中透著嫵媚，配上雪白的臉頰，疑幻似真簡直是神仙之嫡落凡間。

但是，他終歸不是神仙，臉色太過於白，不甚正常。

"他是誰？"我問冷傲寒。叫冷傲寒作教主的人，應該是冷傲寒的屬下吧，我想知道他的名字。

"冷若寒，我的弟弟。在天衣教中位列總護法之職。"冷傲寒簡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他的武功可是偏火向？"

冷傲寒看我一眼，"趙兄真是好眼力。"

馬屁且不忙拍，"可是龍騰火焰指？"

"素............"冷傲寒倒吸一口涼氣，苦笑道，"趙兄眼光好到冷某無話可說。"

奇怪奇怪真奇怪。我低頭苦思。

正常情況下，人是無法練龍騰火焰指的，隻因這種指法是以人體內的熱度火力為憑依，每出一指，就消耗體內火力一分，十指八指之後冰凍而亡。功力愈高出指的殺傷力也愈大，但消耗也愈快。這種指法明明是為了害人才被創出來的。

看冷若寒的指法，應該到第七層，但是他和謝成通打了半天，竟仍出招自如，甚至已站上風，偶爾出一指龍騰火焰指，立刻逼得謝成通險象環生。

為什麼他可以做到這樣？好想為他把把脈。

"他為什麼練這種指法？"我問冷傲寒。

"若寒小時候為奸人所虜，那些人為了證實龍騰火焰指是不是如傳說中所言，雖厲害無比但卻使用者身亡，所以逼迫寒兒練這種指法。寒兒練到第五重依然無事。那些人卻死了。"

我點頭，至於那些人如何死去的詳情卻不必問，人人皆有傷心處。

體質特殊的小孩嗎？我向他望過去。

立刻對上冷若寒殺人一樣的眼光直盯著我。

冷汗，順著背脊慢慢爬下。為什麼這樣看我，我跟他有仇嗎？甚至連見也冇見過。

發現謝長老躺倒地上，我直覺地過去把脈，唔......傷到了心脈，但是還有救。

我伸手入懷，我的藥瓶各個不同，很容易取出對症的那個。

手被抓住，冷若寒。

"放開，"再不救人就要無力迴天。咯地一聲，卻是我的手腕被大力折斷。

"若寒......"冷傲寒飛掠過來，解救下我的手，甚至是我的小命。冷若寒想殺我，意圖明顯。但是為什麼？我真的真的不明白。

"教主......"冷若寒說，但是話未說完有人偷襲，冷傲寒抱著我躲開，仍然是冷若寒一個人應敵。

"救他，"我指謝長老。

冷傲寒看我一眼，並不說話，抱我靠近謝長老躺倒之地。

"滾開！"一個粗壯的小子擋在謝長老身前，血紅的眼睛染滿恨意，"魔教妖人，除非踏過我的屍體，否則休想侮辱丐幫長老的屍體。"

"你誤會了，"我試圖解釋，"謝長老還活著，也許有救，請讓我過去。"

"呸！妖人休要騙人，任你你鬼話連篇也打不動我牛大力。"

冷若寒被圍攻，冷傲寒為保護我站著不能動，也在受到夾擊，謝長老生死未卜，牛大力死活不動。

傷腦筋。

"讓開！"我沉著臉，大喝一聲，"我也許可以救活謝長老，也許會侮辱謝長老的屍體，你願意現在受騙還是將來後悔？"直盯著牛大力的眼睛，紋絲不動。

牛大力一陣猶豫。

我瞅準機會，快步這前，冇有受傷的左手搭上謝長老的手腕。

還好，心脈雖損但未全斷。隻是我右手被折，診治起來會很慢。

取出銀針，針刺，喂藥，呃，有人輸些內力就好了。瞟一眼牛大力，"你是謝長老的徒弟吧？！輸些真氣給他。"

笨人乖乖地過來，手掌貼上謝成通的後背穴道。

"噗！"謝成通吐出一口淤血，慢慢睜開眼睛。

"勝負已分，謝長老，為了儲存實力減少傷亡，可否先撤退再另某時機？"我勸誘謝長老。雖然對剛剛從閻王處拉回的人來說，有些不識時務。但是，冷傲寒和冷若寒以二敵眾雖然殺了很多丐幫弟子，偏偏丐幫弟子愈挫愈勇的氣勢使得兩人也實在是辛苦萬分，若再加上我毫無武功（我實在不願對謝長老等人用毒），真是戰也站不勝逃也逃不了。

"丐幫弟子住手。"謝長老大喊。

丐幫弟子立刻停手，整齊地後退。

"青山不改，綠水常留。冷教主冷護法咱們後會有期了。"謝長老說得咬牙切齒。最後看我一眼默不作聲地與眾人離去。

又受到冷若寒殺人一樣的視線。

"請教主與屬下一同回去，教中眾人十分想念教主大人。"冷若寒向冷傲寒施禮。

冷傲寒神色萬分複雜，最後道："寒兒，你又何苦呢。"

"請教主與屬下回去。"

靜默。

"我已經決定暫不回去，你......先回吧。......不要惹太多麻煩。"眼睛卻望向我。

"是。"冷若寒低應一聲，轉身而去。

"你......"我想問，你真的不回去嗎，那個人看來很傷心。但終於冇有問出口。

"本想帶你看一樣景緻，冇想到，卻害你捲入紛爭。錯過了時機。"冷傲寒滿是歉意。

"下次。"我說，他雖然在微笑，但與冷若寒出現前的微笑不甚相同，"下次再帶我看好了。"

他們之間是另一段故事吧？！

在司徒府第的門前與冷傲寒分彆。

殺氣。從我的房間透出濃重的殺氣。雖已刻意隱藏但是我絕不會弄錯。

咚咚，我敲門。敲自己的門。

"請問是冷護法嗎？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話未說完已有指風穿門而出。

克啦聲響，一身白衣的冷若寒已站在我麵前。"我倒小看你了。"仍是美豔冷峻的麵龐，也仍是要殺了我的眼神。

一............

"可否告訴我，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我希望可以做明白鬼。"

二............

"你務須知道。"話音剛落，一襲白衣的冷若寒已鬼魅一樣滑過來。殺氣如刀。

我一直提防著他，所以堪堪躲開。

三............時間到。

"咚！"冷若寒應聲而倒。

看到那麼明顯的殺意，我早在說廢話時彈出毒粉。

人是放倒了，之後呢？

放了？難道要我時時提防他的偷襲，身無武功的我靠一點點迷藥，也隻能攻敵人之不備而已。他有了防備，再要迷倒他難上加難哪！

囚禁？我與他真真正正的無怨無仇，真不知道為什麼他總一臉殺我而後快的氣勢。司徒家與天衣教似乎稍微有些過節，可是與我無關，我也不好讓冷若寒落在司徒手中，因為他的親親大哥多多少少也保護救助過我兩次。

我看著這個大難題。"先說好，不可以再偷襲我哦。"然後給他嗅解藥。算了，我決定以德報怨，他要繼續找我麻煩，我也冇辦法。

他手指微跳，我已經躲開。

對待一個這麼認真地要殺我的人真的一點也不能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