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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一行十年夢醒 019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4:02

(大結局)

"哼,"師伯的鼻子好像不太舒服,不停地發出冷哼,"定情信物?!怎麼會如此簡單,那隻是它的用途之一而已。它還是天衣教命脈之處的鑰匙,毀了它,天衣教也就不長遠了。得到它的人,會受到天衣教最嚴密的保護,所以才送給教主夫人,用來顯示教主的關愛。當年............你娘,就是............"聲音顫抖,顯然情緒波動太大,師伯的話無法說不下去。

一時之間也無人插話,半晌,師伯的心情慢慢平複後,對師兄道:"冠山,既然你帶來了潛玲瓏我也不好言而無信,就把答應你的真相告訴寶兒吧。隻是,事關已逝世的師兄,我不希望外人聽到,寶兒,你跟我到藏劍室來。冠山,你也過來。"師伯說完徑自往山穀深處的去,也不理我二人是否跟上。

我猶豫,半晌,終究還是跟去了。無論真假,且先聽一聽。

師伯善於鍛造兵刃,師傅癡迷收集,藏劍室是師傅師伯都很喜歡停留的地方。建在譴緣穀28山洞的最裡邊,地處偏僻,隔音甚好。

山洞的四周,列滿刀槍劍戟,師伯細細打量,慢慢摩挲,"這些兵刃,每一件都帶著百十條人命,陳列在這裡殺氣太重。"

"我和師兄三十年前縱橫江湖時,擊敗這些兵刃的主人奪得了它們,不知何時,它們又會重入江湖,落入他人手中。世事無常,煙塵散儘後的贏家反倒是這些任人擺佈的死物。"師伯遲遲不入正題師兄也不打斷,任由她說下去。

最終還是不得不履行諾言的師伯說道:"忘記是27還是28年前,我和師兄早已名滿江湖,就在那時認識了寶兒的父母............"

我瞬間摒住呼吸,關於我父母的事,小時候我問過師傅很多次,隻是每次問到師傅都會傷心地長籲短歎,然後,躲進這間藏劍室連續幾日不出來。慢慢,我不敢再問。

現在師伯提到,我緊張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隻聽師伯道:"師兄和趙徽之同時喜歡上雲寶兒。寶兒,你的名字就來自你的母親,師兄............這一輩子最愛或是唯一愛過的女人。趙徽之卻搶先一步得到了雲寶兒,雖然,他的手段也甚不光明,但是既然雲寶兒肯嫁予他,也不會是完全冇有感情。師兄卻一直對徽之不光明的手段耿耿於懷,逼得趙家不得不妥協,由趙源維趙當家出麵與師兄談妥條件--師兄帶走趙家長子長孫,從此不再為難趙家其它人。"

"那個孩子長得與徽之有七分相似,完全是一個出氣筒,就此被趙家捨棄了。孩子自己也不再當自己是趙家人,自稱姓林,就是你師兄冠山。師兄對冠山一直............不太好。"師伯以這麼委婉的方式說話,不問而知所謂的'不太好'其實是'很不好'。

"大概在雲寶兒出嫁後的第五年,產下一名男嬰之後就去世了。師兄得到訊息,瘋了一般衝到危閣山莊,搶走了嬰兒和雲寶兒的屍體。危閣山莊也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孩子越大越長得象林寶兒,師兄天天寶兒寶兒的叫,寶兒就成了你的名字。師兄把你當做雲寶兒的替身疼愛著,心情不好或處境傷情時,把怒氣全發在與趙徽之相似的冠山身上............師兄有時做得確實過分了些。"

師伯停下說話,看了我一會兒,"後來,你長到5、6歲,師兄看你的眼神漸漸不對了............舉動也越來越怪異............那時,你不止相貌象雲寶兒,小小的人兒無意間笑起來,竟帶著雲寶兒相似的純真卻極其嫵媚的誘惑,連我有時見到都會嚇一跳,何況對她念念不忘的師兄呢!隻是冇想到,師兄竟在喝醉後............對你做出了那樣的事............"

"我住的地方據你和師兄的房間較遠,當我聽到你的哭叫聲趕去時,冠山昏迷在門口,應該是他先趕到,卻被醉酒的師兄打暈了。而你............滿身是血,掙紮哭喊著,仍然無法阻止師兄的暴行,我............還是去晚了。"

"第二天師兄酒醒了,後悔得要命,你又一見到他就哭叫著躲開,師兄連道歉的機會也冇有。偏偏這時,一直尋找你娘屍體和你的趙徽之,找上了山穀來。師兄也許因為對你的愧疚,隻是打傷了他,冇有殺人。徽之卻死也不肯放棄,傷好了就來挑戰,再受傷去養,養好了再來............"

"你不知何時竟知道了他是你父親,偷跑了去相認。偏又被師兄發現了,失手............殺了你父親。"

我打了個冷戰,口乾舌燥,喉嚨沙啞,"怎麼會............"

師伯歎了口氣,"當時,師兄怕失去了雲寶兒之後,會再失去你,幾乎怕到神誌不清了,所以............算了,師兄人都死了,一切罪過,也不需深究了。你,就當是在聽我講故事,可好?"

我盯著師伯,無力點頭,也無力搖頭。

"後來,你大病了一場,反反覆覆無法痊癒,即使清醒片刻,也隻是無神地睜著大眼睛呆呆不動。我和師兄商量後,覺得還是封了你的記憶會好一些。果然,之後你很快好起來,還和最初時一樣信賴師兄,師兄再也不敢喝酒,小心翼翼的親近著你。"

"冠山,在你大病昏迷時,從師兄手中逃了出去。你一痊癒,我就下山去尋他。結果遇到冷原建,當時他已有妻有子,我仍然情根深種,再也冇有心思找冠山,一頭栽進了男女情愛裡去............直到,兩年後師兄親自下山,把冠山帶回去。"

"為了怕冠山泄漏以前的事,師兄在冠山身上,下了毒。但表麵上倒象是剛收了冠山為徒似的,還定了奇怪的師門規矩,騙你說師兄弟之論年齡不分入門先後,冠山仍做了你師兄。"

"你們平安生活了幾年,冠山趁機也學了不少東西。師兄怕你起疑,倒也不阻止他。隻是,冠山終於在四年前又逃了出來。當時,師兄怕離開了你,反給他可乘之機,並冇有下山追他,倒又相安無事了四年。隻是臨死還是放心不下,用誓言絆住你之後,命你下山廢了冠山的武功及其所學............"

"唉!我原本也打算讓這些陳年往事,塵埃落儘。可是,冠山苦求我答應告訴你真相,我為了讓他死心,提出用潛玲瓏交換。潛玲瓏是天衣教至寶,除了教主和教主夫人,絕不可以有第三個人得到,當年冷原建死活不肯送我,我以為冠山也絕對拿不到............真是的,人算不如天算............"

我看看師伯,再轉身看看師兄,道:"我不信。"

為什麼不在師傅活著時說?師傅死後,即使是師伯的話,一麵之詞也仍然是一麵之詞,叫我如何相信?

師伯苦笑一下,對師兄道:"話我是說到了,寶兒不相信,我也冇辦法。"

師兄跟著苦笑了一下,"我仍然鬥不過周顧史罷了,無論是活的他還是已經死了的他。"

"你還能撐多久?"師伯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師兄搖頭,答了個奇怪的答案,"極限了。"歎了口氣,轉身往山洞外走去。

師伯也搖搖頭歎口氣,拉著我跟上去。

我心裡亂作一團,對師傅的信任是很深的,可是,對師伯的信任也不淺。師伯騙我?師伯冇有騙我?師伯若在騙我的話為什麼騙我?師伯若冇有騙我的話............我甩頭,想甩掉這種想法。師伯一定在騙我,我為什麼要懷疑養育我13年的師傅呢?師伯騙我隻用說一個故事,無論這個故事多麼合情合理,故事終歸是個故事。師傅若騙我騙了整整13年,怎麼可能!

我突然站住............師傅從未說過有關我父母的事。至於我小時候的事,師傅一句'以前的事還是忘記比較好'我竟再也冇有問過............

冷汗沽沽而下............

隻是............師伯故事編得再好............也無權間接誣衊師傅............吧?!

理不清的思緒,使我的頭痛做一團,更加糊塗............

一片驚呼從洞外傳來,我緊走幾步,跨出洞外。

司徒,出塵等人目瞪口呆地盯著師兄。

而師兄,一手撫胸一手扶在山壁上,嘴角掛著血跡,衣衫上斑駁的血點,連師兄麵前的地麵都有噴到的血跡。暗紅色到發黑。

"果然到極限了。"我身邊的師伯喃喃自語。

我搶上前去,把上師兄的脈搏,時斷時續,時強時弱............是長時間中毒且毒質已經侵入五臟六腑的脈相。一種極慢的毒,至少十年的侵蝕,才能造成這樣的後果。

腦子裡浮起師伯剛纔的一句話'為了怕冠山泄漏以前的事,師兄在冠山身上,下了毒。'

"誰下的毒?"我顫抖地問。

師兄看我一眼,微笑,"直到此時,你仍然信他?!想要我說什麼?某個不知名的仇人下的毒,並不是你可親可敬的師傅。這樣說,你可滿意?"

"真的不是師傅?"我問。

"哈哈哈哈~~~~~~~"師兄狂笑起來,眼淚都笑出來了,直到另一口深色的淤血狂噴而出,還邊咳邊笑............

"師兄,"我被嚇壞了。為什麼要這樣?!手忙腳亂地取解毒的藥丸。

"冇有用,我的身體裡早已腐爛,無論什麼藥都不會有用,你還是省省吧。"師兄推開我喂藥的手。也推開我的扶持,往前走去,卻是力不從心,雙膝一軟,很狼狽的摔倒在地。

我衝上去,將師兄無力的身體抱在懷中,努力的用衣袖擦掉粘在他臉上的血漬和泥土。

師伯悠悠歎了口氣,"這種毒每半月發作一次,痛徹肺腑,開始幾年還有師兄的解藥緩解疼痛,冇想到,冠山寧肯痛死,也要逃出來,虧得這幾年,他竟能忍過去。隻是每忍過一次,下次都會再痛上一倍。四年多冇有解藥,毒性入骨............"師伯又歎了口氣,下麵的話,不言而予。"最厲害的還在於不到臨死,外表上一點點中毒的症狀也冇有,中毒者痛自痛著,彆人一點也看不出來,用來騙你是最合適不過的。"

師兄奮力掙紮開我的擁抱,向山穀入口挪去。

"師兄,"我爬過去,再次抱住他。

"放開,我即使死也不會死在周顧史的地方上。"師兄放棄掙紮,用目光堅定地看著我。

"好。"我咬住嘴唇,試圖抱起他,隻是,抱不動。

司徒空越過來,幫我抱起師兄,直接向穀口走去。

我追過去,腳下一軟,竟無故摔了個跟頭。

手臂立刻被冷傲寒扶住。"我抱你下去可好?"

山上,師兄常常練武的地方,我有時會跟去,心滿意足地看著師兄飛來飛去、拳來劍往。

姿勢優雅、動作流暢、招式到位,隻是看著,也知道師兄很有習武的天分。

師兄練功時不喜歡我在一旁觀摩,我要磨很多遍他才肯帶我出來。

有時回去晚了師傅會訓斥師兄。我在一旁笑嘻嘻地看,覺得很有師徒情深的感覺,偶爾開口維護一下下師兄,隻是為了下次他還肯帶我來............

原來,最傻的那個白癡果然是叫做寶兒的我。

我跪座在地上,傾身向前,將臉孔緊緊貼在麵前的土堆上,眼淚無止境的潤濕著泥土............

............泥土下麵埋著師兄。

"師兄喜歡寶兒嗎?"

"從不。"

"師兄討厭寶兒嗎?"

"............"

"從不。"師兄終於回答了寶兒這個問題。

"那麼師兄對寶兒是什麼感覺呢?"

"我............"師兄露出微笑,眯起眼睛,蒼白乾裂的嘴唇吐出最甜蜜的兩個字。

"寶兒............也是呢!"我很安心的笑了。

"愛你!"

(結束!謝謝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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