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一行十年夢醒 017

長白山下，雖已夏末，天氣仍有些餘熱。山上，各種樹木蔥翠茂密。

馬車無法上山，換作我和出塵共乘一騎。火紅色的千裡良駒，即使駝兩人行山路也仍然健步如飛。

不期然，在譴緣穀入口處遇到了慕塵和憐塵。

"寶兒師弟，我師傅正在穀中，你............她老人家這幾日脾氣不太順，你見到她老人家說話小心一些。"憐塵是師伯的第二個徒兒，與我同年，天生的細心又伶俐，還有一副溫柔若水的好容貌，是最得師伯寵愛的徒兒。

師伯的脾氣也是她最清楚，出塵惹了禍或者慕塵說話火氣大惹惱了師伯，總由她從中斡旋那兩個笨人纔不至於早早就被掃地出門。

她說師伯脾氣不順，就表示，如果師伯讓你往東你就往東師，伯要你殺人你就殺人，仍然是不夠的，免不了一頓暴打或劈頭蓋臉的怒斥。

因為師伯讓你往東時，有可能是要你往東之後再自覺地去西方遛個彎兒；師伯叫你殺人時，你也應該順便地再放把火。一句話，隻有聽話是不夠的，還要有顆機靈百變、智計百出、未卜先知的剔透玲瓏心。

此時火爆脾氣的大師姐慕塵早已揪住出塵的耳朵，"小兔子，你說找到寶兒就回來，為什麼一去就冇了音訊？害我每天被師傅罵，要不是憐塵機靈，也許就被師傅廢了武功逐出師門了。小兔子，看你打算怎樣報答我？"

"大師姐，出塵錯了，出塵不該趁師傅外出應敵之際偷跑下山，還連累了師姐們。可是都怪臭師兄不好，他擄了寶兒哥哥去，害出塵找不到，所以出塵纔會晚回來，慕姐姐要罵也得先罵臭師兄纔對。"

原來，出塵竟是未經師伯許可私自下的山。怪的地師伯會脾氣不順了。

出塵的說詞雖與事實稍有出入，明明是他先找到我，後來我才因為追他不成反被師兄捉了去，不過，與小孩子無須斤斤計較。出塵隻是想將責任推給師兄，好讓慕塵或師伯替他出口氣。

介紹慕塵憐塵和司徒、冷家兄弟互相認識，他們隻是互相點頭虛假客氣，一臉的無關緊要。

譴緣穀的入口在一道天然的絕壁之上，須先提氣飛縱躍上六七丈處，纔有第一個落腳點，借力再躍可達洞口。

年紀小時總要師傅或師兄的揹負，我才能出入山穀。

現在再看到這麵絕壁，不禁出癡癡看這，難以移動。

"寶兒哥哥，出塵托你上去好不好？"出塵抓住我的衣襟，滿是渴望。

"我應該可以自己上去。先試一試，不行的話再偏勞你。"

不理會出塵失望的臉嘟著的嘴，將外袍的下襬塞進腰帶裡，調勻呼吸............因為內力的空乏六丈多的高度對我而言差不多是極限。一般江湖人一躍之距也就是三五丈，所以我的苦練還算冇白費............從堅實的大地上借力，躍起身形，在一口氣將竭未竭時淩空三踢，勉力到達了絕壁上唯一突起的岩石處，手掌一按借到新力，淩空翻身，在空中回頭看了一眼崖下眾人......神定是愛上俯視蒼生的感覺才把庭院建在天上......堪堪到達洞口。

呼，還好，雖然中了夜月草的毒之後身體一直在變弱，但是還可獨力上到譴緣穀來。執意拒絕出塵的好意，隻是因為，回自己家也需要彆人幫忙就太丟人了。

這點高度在崖下其它人眼中隻是小菜一碟。他們相繼上來，出塵打頭，師兄斷後，客人們居中。

"第一次見到你施展輕功，真是形容不出的灑脫飄逸。"冷傲寒側著頭頻繁的注視我。

這個傢夥似乎對拍馬屁上了癮，時不時的總要露一手。不過話說回來，身居教主之位被人拍慣了，偶爾拍拍彆人也許是種新奇的享受吧？！隨他去，我笑一笑，照單全收。

山洞大概一人半高，天然形成時高時低時寬時窄，逐漸向下延伸。一柱香的光景眼前豁然開朗，青山綠水花草魚蟲，彆有洞天。

"好地方！"冷傲寒和司徒空越幾乎同時出聲讚歎。

"你一直住在這裡嗎？"司徒空越問我。

雖然司徒所到之處幾乎遍及神州，但他的表情讓我隻有一種感想－－鄉巴佬進城。

"是的，"我實在忍不住笑，"從我有記憶開始，我就一直住在這裡。"

"這種地方即使住上19年也絕不會膩！真正的山水絕非假山假水可比！"司徒顯然被自然的鬼斧神工迷住了。

"我冇有六歲前的記憶，所以隻住了13年。"

"你六歲前也住在這山穀。"

什麼？說話的是師兄嗎？

師兄明明是在我8歲時才被師傅領回來，怎麼會知道我6歲之前的事？

"師兄，你為什麼知道我6歲前也住在這裡？那時你不是還未認識師傅麼？"

"哼！"師兄冷笑，"周顧史說的話你每句都信嗎？你一睜眼就失去了記憶，為什麼可以對剛看到的那個人深信不疑？"

"師傅對我很好，他自然不會騙我。"師兄討厭師傅我早就知道，倒是頭一次聽到他說師傅的壞話。人都已經死了何必斤斤計較一些旁枝末節？

師兄咬著牙怒視我。終於轉過身去低低歎了一口氣，"寶兒，無論我說什麼，你終是不信我。"

"隻要不是惡意誣衊師傅，師兄的話我每句都是相信的，隻是............師兄有時讓寶兒............無法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