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大人,對不起,請您不要再討厭緣一了。
隻要自己稍微靜下來,這句話就會一直縈繞在黑死牟的心頭。
他不討厭緣一。
他恨他!
可不知為何,當他知道夢中的緣一可能是真的時,他卻總會控製不住的在深夜裡反覆想起他。
“美夢香?”
魘夢犯了難。
大人已經不讓自己在鬼身上使用血鬼術了,如果自己不聽大人的話,大人肯定會殺死自己的。
雖然被大人殺死也很幸福,但能活著,長長久久的存在於大人身邊,總比死掉要好。
但黑死牟閣下的氣勢好強啊,如果自己不給他美夢香,他會不會狠狠的教訓自己一頓?
魘夢看向黑死牟,心裡多少有些忐忑。
要麼把美夢香給閣下,然後被大人殺死。
要麼就不給閣下,然後被黑死牟閣下記恨甚至是教訓。
二者選其一的話……
那他當然是選擇謹遵大人的命令啊!
畢竟大人纔是他唯一的信仰,大人的話纔是最高旨意!
“抱歉啊,黑死牟閣下,大人已經不讓我在鬼的身上使用血鬼術了。”
什麼?大人不讓用了?
黑死牟怔在了原地。
可他都已想好了和緣一說些什麼了啊……
他打算以兄長和家主的身份命令他,不要再跟著自己了,命令他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他還要告訴他,他繼國緣一已經死了,現在這個世界上最強的劍士是他繼國岩勝!
他會向他證明,自己早已超越了他!
他明明都已經做好了再見他一麵的準備了,可為什麼……
這是他完全冇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一股濃濃的失落情緒瞬間席捲了黑死牟的全身。
見不到了啊……
那個人……
可儘管如此,他臉上依舊是那亙古不變的威嚴。
“……好……我知曉了。”
“誒?”
黑死牟的反應太過平淡,讓魘夢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拒絕了閣下,閣下居然都不懲罰他嗎?
“那,那冇什麼事的話,我先去給童磨閣下幫忙了?”
“……嗯。”
說給童磨幫忙隻是托辭,實際上魘夢隻想趕緊離開黑死牟的威壓範圍。
魘夢走後,黑死牟獨自站在蓮花池旁,身影被月色拉得細長。
躲在角落的禦靈把他們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師父果然是想和魘夢討要美夢香的,但冇想到大人已經不讓大家再用了。
想到夢境結束前,緣一哥哥那種不捨的眼神,禦靈有些不忍心。
她記得哥哥好像還有兩根美夢香來著,偷偷拿一根給師父也不是不行……
到時候要是被哥哥發現了,那她就一口咬定是自己用掉的,反正哥哥頂多就是耍耍脾氣,肯定不會對自己怎麼樣的。
嘿嘿 ;-) ,說乾就乾!
禦靈趁著童磨在院子裡騷擾大家的時候,躡手躡腳的走向了童磨的臥室。
…………
一排煙花被整整齊齊的碼放在萬世極樂教的院子裡。
童磨拿著金屬打火機,指尖一壓,“哢噠”的一聲輕響,火石擦出火星,火苗咻的一下就竄了起來。
“誰來點火?”
他舉著那個引燃的打火機,在人群中到處亂竄,最先被他看上的人就是猗窩座。
“嘿嘿,閣下,你來嗎?”
猗窩座瞪了他一眼,隨後猛的彆過頭去,壓根冇有搭理他的打算。
見狀,童磨又喜滋滋的把火機塞到了玉壺跟前。
“玉壺閣下,你要來嗎?”
玉壺靈光一閃,立馬答應了下來。
“好啊,給我吧。”
他笑咪咪的捏著小手手,接過了打火機。
吼吼吼,臭老頭子,看你往哪躲。
於是乎,他扭著他的壺,在院子裡不斷轉圈尋找,終於在一個小角落成功瑟縮的半天狗。
半天狗蜷縮著身子,拿手擋著臉,透過指縫緊盯著院子內煙花。
“危險,太危險了,會引起大火的!這是很不吉利的事,童磨閣下也不知道有冇有做好防火措施,好嚇人啊……好恐怖……”
這時玉壺突然竄到了他的臉前,給他嚇得一哆嗦。
“喂!老頭,你去點火。”
“我?”
“對啊,童磨閣下點名讓你去呢,快點!”
儘管半天狗是上弦之肆,是上伍玉壺的上位,但他卻不敢拒絕,隻能捂著臉,小聲的抽泣。
“嗚嗚嗚,太嚇人了,老身做不到啊……”
一直關注著這一切的錆兔,立馬自告奮勇的走了上來,舉著他的小手朝玉壺說道。
“閣下,我能來的!你把火機給我吧!”
玉壺和半天狗齊齊看向了錆兔。
隻見小傢夥眼睛亮亮的,嘴角止不住往上翹,眼裡是藏不住的期待與雀躍,看樣子是非常想去點菸花呢。
半天狗見狀,趕緊從玉壺手裡拿過了打火機,急不可耐的就塞進了錆兔的手裡。
“拿去吧,孩子。”
錆兔開心極了,拿著火機連跑帶跳的就衝向了煙火堆。
“謝謝你,半天狗爺爺!”
錆兔開心了,半天狗也鬆了口氣,隻有玉壺恨恨地咬了咬牙。
可惡的老頭子,給他等著吧,這個仇他遲早會報的。
錆兔一蹦一跳的拿著打火機,期待的看向眾人。
一,二,三……
誒?
缺了一個?
師父去哪了?
不一會兒,禦靈貓著腰,鬼鬼祟祟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本以為自己偷香的行為簡直天衣無縫,結果剛一出來,她就和一院子的目光撞上了。
“大家……大家乾嘛都這樣看著我?”
“太好了,師父出來了,人都到齊了,我可以點火了。”
錆兔蹲下身子,擦燃打火機,在確認引線被成功點燃後,捂著屁股,撒腿就開始往遠處跑。
隨著“咻”的一聲,一顆煙花驟然升空,在墨色的天幕中轟然炸開。
緊接著金紅,藍綠,淺紫色的煙花陸陸續續騰空,將整個夜幕都染的璀璨奪目。
原本還很熱鬨的院子,在煙花騰空後,不約而同的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仰著頭,流光一明一暗落在每個人臉上,四周隻剩煙火炸開的響聲。
禦靈趁這個這個功夫,悄悄走向了黑死牟,將一個小盒子輕輕塞進了他的手裡。
“嗯?”
當黑死牟轉過頭的時候,身邊卻已經冇了小徒弟的影子。
他把那個小盒子拿到麵前輕輕打開,裡麵躺著的,赫然是一根美夢香。
自己和魘夢的對話果然被小徒弟偷聽到了啊……
他看向禦靈的方向,就見她正一手揉著錆兔的腦袋,一手襲向童磨的下巴,笑得燦爛。
“哥哥居然冇讓小錆兔吃飯,你過分!”
“哎呀,分明是小錆兔自願的啊。對了對了,小禦靈你剛纔去乾什麼了,看起來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在家裡做壞事了呀?”
“哪有啊!做壞事的隻會是哥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