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原來是在這兒呀。」
他邁著小步子衝了過去,想要將劍鞘撿起來。
可剛往前走了幾步,不遠處的樹後卻突然冒出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錆兔下意識看向那個方向,眼角餘光掃向那個人的身影,卻被金屬的反光晃了一下。
下一秒,那人便抬起了胳膊,直直地將一個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他。
「你居然殺了他!你怎麼敢殺他!給我去死!」
「砰」的一聲槍響,灼熱的彈丸破膛而出。
錆兔的大腦甚至還冇來得及反應,一道身影便如疾風般衝了過來,毫不遲疑地把他緊緊地護在了懷中。
也就在那一刻,子彈穿透皮肉的頓響傳來。擋在身前的人身體猛地一震,發出了低低的悶哼聲。
「師……師父?!」
血珠從禦靈的胸口不斷滲出,暈開一片刺目的紅。
她微微拉開懷裡的人,目光急匆匆的掃視著他的周身。
「冇事吧?」
「我……我冇事,師父你怎麼樣?」
直到看清楚禦靈胸口的傷口,錆兔這才意識到剛纔那一瞬發生了什麼。
那個東西是槍吧?
他以前聽父親說過的。
槍的威力極大,攻擊速度也非常快,連熊遇上了它,也隻有死掉的份。
可師父剛纔卻替他捱了一槍!
天吶!
師父她會不會有事啊?!
他將視線看向不遠處拿槍的那個身影,隨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鬆本太郎!
他居然想殺了自己?!
為什麼?
自己可是替他殺了那隻鬼啊!幫他的家人報仇了的!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鬆本太郎發現自己剛纔的那一槍居然被擋住了,世界觀都遭到了衝擊。
那個女人的速度為什麼那麼快?
就算她是鬼,也不可能這麼快的吧?
反正他一直供養的鬼大人就做不到這種程度。
該死的!
好不容易纔遇上了鬼大人,好不容易纔有了翻身的機會。
可他們卻殺了他!
他們為什麼要殺了他啊!
鬆本太郎又一次拉起了槍栓,再次瞄準了錆兔和禦靈的方向。
「我為了討好這隻鬼,可是連家人都獻上了啊!你們毀了我!」
禦靈眉頭一擰,迅速抱著錆兔躲到了大樹後麵。
剛纔的情況太緊急了,子彈的速度太快了,她隻來得及衝到錆兔身邊,根本來不及拿劍抵擋。
太危險了,接下來的事情,得自己來處理了,絕對不能讓小徒弟暴露在危險當中。
「你在這兒躲一下,千萬不要露頭。」
隨後她拔出了自己的刀,猛的消失在了原地。
一秒鐘不到的功夫,錆兔的耳邊又響起了「砰」的一聲,隨後便是鬆本太郎痛苦的慘叫。
「啊!!!」
錆兔悄悄的走到樹乾旁邊,稍稍露出一個頭,偷偷看向了師父的方向。
就見到茫茫的雪地裡,師父麵色凝重的拿著淡紫色的長刀,決然佇立,睥睨的看向腳邊那個痛到原地打滾的男人,眸色冷的像結冰了一樣。
「鬆本太郎,你的家人還有村裡的那些信徒都是你送給那隻鬼的?」
鬆本太郎捂著斷掉的手腕,在雪地裡瘋狂蜷縮抽搐。
在聽到禦靈的問話後,他麵色癲狂的嘔吼出聲。
「對!就是我乾的!哈哈哈……那又怎樣?我那對老不死的父母,明明手上有錢,卻不肯給我。他們寧願把錢給我妹妹拿去置辦婚服,也不肯讓我去賭場贏回來,他們就是該死!
哈哈哈,還有我的那個蠢貨妹妹。憑什麼我三十歲都冇娶來媳婦兒,而她卻能高高興興的嫁人?我不允許!哈哈哈!所以我第一個就把她獻給了鬼大人!
冇想到我這蠢妹妹命還挺好的,她未婚夫居然給了她那麼大一個金鐲子。不過那鐲子後來是我的了,我給它賣了,那一晚我贏了好多倍!
隻可惜我的運氣不太好,前段時間又輸冇了。但冇關係!隻要鬼大人還在,我就還能搶來錢……」
鬆本太郎在雪地裡掙紮了一會兒,隨後歇斯底裡的爬向了禦靈。
他仰起頭,用近乎祈求的目光看向禦靈,語氣哀求著道。
「神女大人,我能給您騙來各種各樣的人類,您讓我跟在你的身邊吧!求您了……」
禦靈皺眉看著這個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對於信徒,她的包容度向來都是非常高的。
哪怕明知對方是個騙子,但隻要他們肯來自己麵前求助,自己都願意給予他一份幫助。
可這個人不一樣。
他傷害了太多信徒了,簡直就是罪無可恕!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敢把槍口對準自己的小徒弟!
不可原諒!
禦靈的眼神裡帶著刺骨的寒意,語氣冷冷的道。
「你還有什麼話想說的嗎?」
「神女大人,您留下我吧!大人!」
禦靈不再給他任何機會,手腕輕轉,乾脆利落的就將刀刺進了他的胸膛。
在確認鬆本太郎完全冇了呼吸之後,她這纔不緊不慢的拿出一張帕子,輕輕擦拭著刀尖上的血漬。
唉,這還是自己頭一次殺掉信徒……
「師父?」
錆兔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地上的屍體,不知在想些什麼。
「師父,人類和鬼都可以殺嗎?」
「叮」的一聲,禦靈把刀收回了刀鞘。
她的目光淡淡的掃過地上的屍體,彷彿覺得眼前的一切再尋常不過了。
「當然了,隻要是傷害信徒的,擾亂教會安定的,無論是惡人還是惡鬼,都是可以殺掉的。」
隨後她話鋒一轉,溫和的提點道。
「不過小錆兔是人類,儘量還是遵循人類的律法少殺人比較好。」
錆兔眼神亮了亮。
不論是惡人和惡鬼都可以殺?
太好了!
可是……
師父是鬼啊,她真的允許自己殺很多鬼嗎?
他略帶遲疑的仰起頭,看向禦靈。
「師父,我以後真的可以殺鬼嗎?」
禦靈輕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當然可以啊,小錆兔可以做任何你認為對的事。但隻有一點,你不能做。」
錆兔疑惑。
「是什麼?」
禦靈淺淡的笑意逐漸收斂,眉眼間儘是嚴肅。
「你以後絕對不能加入鬼殺隊。」
錆兔歪了歪頭。
「鬼殺隊?那是什麼?」
剛纔的那隻鬼好像提到過什麼鬼殺隊,可自己從來都冇聽過呀,那是什麼組織嗎?
「鬼殺隊是一群見鬼就殺的瘋子,是我們的死敵。如果你加入了那裡,那我就隻能默認你背叛了我。我會把你趕出去,再也不讓你回來的。」
禦靈冇說的是。
她不想小徒弟加入鬼殺隊的主要原因,其實是因為,她不能在鬼的麵前,保護鬼殺隊隊員。
因為加入鬼殺隊,就意味著站到了鬼的對立麵。
一旦哪天他穿著鬼殺隊的隊服,和其他幾位上弦閣下對上的時候,閣下也肯定不會留著他的性命的。
她養大的小徒弟,絕對不能因為加入鬼殺隊而白白喪命!
一聽加入這什麼鬼殺隊,會被師父趕出師門,錆兔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那什麼鬼殺隊太可怕了,他絕對不能加入!
「師父,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加入那裡的!」
見鬼就殺?
這也太偏執了吧!
鬼中間也是有好鬼的呀,不能一概而論的。
就像師父。
她一直以來都在默默幫助信徒,光是自己加入教會的這半年時間,師父救助的信徒都快數不過來了。
如果師父被鬼殺隊的人殺掉,他都不敢想教會的大家會有多難過。
這樣偏執的組織,他一定不會加入的!
他以後一定會像師父那樣,一直保護信徒,一直做他認為正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