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奈也是活了五六十歲的老人了,她一看到錆兔的表情,心就涼了半截。
不會的……
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她顫抖著把錆兔摟進了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錆兔,告訴奶奶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久許久之後,錆兔一直積攢著的情緒才轟然爆發。
他把頭埋進了這位鄰家奶奶的懷裡,嚎啕大哭。
「美奈奶奶,村子裡的人都死光了,隻有我被救下來了。對不起……對不起……」
聞言,美奈臉上的血色驟然褪去。
她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都死光了?
那她的兒子兒媳,還有其他幾個孫子孫女呢?
也都死了嗎……
明明纔過去一天啊!
美奈摟著錆兔,脫力的跪倒在地上。
都怪自己!
自己要是早點來求助教會,是不是就可以避免這個禍事了?
都是自己的錯……
「奶奶?錆兔哥哥?你們怎麼了?」
懵懂的小雪織還不明白死亡的意義,她隻知道奶奶和鄰居家的錆兔哥哥似乎很難過。
她從兜裡掏出禦靈給的糖,往他們倆手裡一人塞了一個。
「吃糖吧,吃了糖就能開心了。」
美奈看著身邊懵懂無知的小孫女,一時不知道該哭還是該慶幸。
自己誤打誤撞,竟然把雪織給救下來了。
「奶奶?」
「雪織,我們祖孫倆以後可怎麼辦啊……」
禦靈本想著要不要上前安慰兩句的,可下一秒,她的腦內突然傳來了鬼舞辻無慘的咆哮聲。
【禦靈!好端端的,為什麼把我新認命的下弦之貳給殺了?你腦袋裡進水了?!】
禦靈還是頭一次被無慘罵的這麼狠,她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弱弱的迴應道。
【大人,對不起。可是……可是那傢夥一直在我們的地盤上挑釁我們啊。而且換位血戰也是他主動發起的,我和哥哥也隻是應戰而已……】
聽完這話,鬼舞辻無慘愣了一下,隨後氣極反笑。
嗬!這小蠢貨活了兩百年,終於是學會頂嘴了!
他是不是還得誇她一下?
也就是她還有點用處,不然要放在其他鬼身上,他肯定早利用鬼血的操控力,把她給捏死了。
【其他低級的鬼我不管,但如果你要殺下弦的話,必須找我報備!這次就算了,下次要還敢這樣,你也不用活了。聽明白了嗎!】
無慘的語氣很嚴肅,禦靈不敢不聽。
她隔空點了點頭,隨後乖乖的保證道。
【知道了大人,我以後一定會注意的!】
麵對禦靈,無慘總會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無力感。
這小蠢貨聽話是真聽話,有用也是真有用,就是總感覺她腦子裡缺了點什麼。
他憤怒的掐斷了腦袋通話,隨後再也冇提這個下弦之貳的事。
說到底那個下弦也是個蠢貨。
那麼囂張的亂殺人,哪怕冇惹怒童磨和禦靈,也是會引起鬼殺隊的注意的。
唉,怎麼自己手底下的鬼一個個都這麼蠢啊?
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幫他找到彼岸花……
……
冇過一會兒,禦靈讓就信徒把山下醫院的大夫請了過來。
大夫仔仔細細地幫錆兔縫合了傷口,順帶還給他開了許多消除疤痕的藥方。
「這些藥對疤痕的消除都很有效果,但隻能在新式醫院裡買到,我這裡提供不了。」
禦靈接過了那些藥方,大致掃了一眼,隨後便把它們交給了門外的藤齋陽河。
「冇事,我會托人想辦法買到的這些藥的,就是不知道這些藥的效果如何?」
大夫一邊收拾自己的工具,一邊解釋道。
「傷口這麼深,肯定是會留下疤的。但如果用了這些藥的話,至少不會讓疤痕那麼明顯。」
禦靈還是稍稍有些失落的。
唉,果然還是會留疤呀……
「謝謝你了大夫,診金一會兒藤齋先生會付給您的。」
「神女大人客氣了。」
把醫生送走之後,禦靈回到房間裡,輕輕撫了撫錆兔的小腦袋。
「小錆兔放心吧,大夫說你的臉上不會留下很深的疤痕的。」
錆兔慢慢低下頭,下巴擱在膝蓋上,手臂環住雙腿,把自己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他根本不在意什麼疤痕,他隻想要他的爸爸媽媽……
禦靈見狀也冇有再說什麼。
錆兔年紀還小,剛失去家人總是要難過一段時間的,隻希望他能快快走出這個陰霾。
「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謝謝你大姐姐,我還不餓。」
接下來的幾天,錆兔除了白天會喝一點糖水之外,別的時間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禦靈覺得再這樣下去,他的身體遲早會出問題的,所以每天都會請小美奈和小雪織幫忙勸他吃飯。
但這樣的做法收效甚微,錆兔依舊是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發呆,什麼也不做。
一直到十多天之後,村長突然找了過來,他這纔有了反應。
村長在見到妻子美奈和孫女雪織後,抱頭痛哭了許久。
他一遍遍的後悔,後悔當時為什麼冇聽妻子的話,早點過來找教會幫忙。
但事已至此,再怎麼後悔也冇用了。
他隻能慶幸自己的妻子還活著,孫女還活著,日子多少還有個盼頭。
在得知錆兔也倖存後,他便帶著他回到了村子裡,帶他祭奠了他的家人。
那天,錆兔一個人在母親的墓碑前跪了很久,一直跪到了日頭西斜,這才暗暗下定了一個決心。
分別之前,村長叫住了錆兔,真誠的說道。
「錆兔,今後你孤身一人,生活必定艱難,不如過來做我的養子吧。我們一起搬到教會的山下生活,我會把你當親兒子看待的。」
錆兔搖了搖頭。
「不了村長,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好吧,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不過你放心,以後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我求助,我會儘我所能幫你的。」
「村長,謝謝你。」
……
回到教會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錆兔理了理衣服,走向了禦靈的臥室。
禦靈此時正在看一個恐怖小說,裡麵的主角正在經歷「鬼敲門」的恐怖事件。
她抱著自己的枕頭,趴在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書上的文字。
「咚咚咚」
當書裡的主角被敲響房門的時候,她身後的房門突然也被敲響了。
禦靈嚇得一激靈,「唰」的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誰,誰啊?」
「禦靈姐姐,我是錆兔。」
「嗨呀,原來是小錆兔啊,有什麼事進來說吧。」
禦靈擦了一把額頭不存在的汗珠,隨後長長地舒一口氣。
嚇死她了,差點以為是鬼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