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就比如比如說長大娃。
【過來。無需懼怕,它們不會傷你。】
話說的好聽,但有些事情也不是顏知夏能控製的。
顏知夏輕鬆的心情,在踏出那破碎的艙殼,雙腳踩在微微蠕動、帶著體溫的巢穴地麵上時,瞬間消失了。
一種源自本能的、幾乎要凍結血液的顫慄才後知後覺地攥住了她。
視野所及,不再是受限機甲的視角。
或者說冇了龐大的機甲,屬於蟲族的壓迫感完全的傳遞出來了。
蟲族節肢的每一次細微挪動都帶起沉悶的摩擦聲;甲殼上幽暗的光澤在巢穴磷光下流轉;複眼的結構複雜到令人眩暈,成千上萬個微小的鏡麵倒映出她渺小如塵埃的身影。
顏知夏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了幾次詞:巨物恐懼症,這可以完美的形容她此刻的內心。
按照蟲族的尺度來看,高臺上那金光流轉的蟲母,或許確實還算“嬌小”。
此刻的顏知夏,站在這些動輒數米高的蟲族腳下,感覺自己比誤入人類廚房的螞蟻還要微不足道。
空氣中濃鬱的生物氣味、腳下溫軟又詭異的觸感、四麵八方無聲卻充滿存在感的注視......所有的一切都在擠壓她的神經。
的有些發,膝蓋傳來微弱的抗議,但腳步並未停下。
不是不害怕,恰恰是因為太害怕了。
高臺之下,那隻甲殼如黑曜石般、複眼閃爍著無機質綠的雄蟲,一刻也未從上離開。
那沉默的注視本,就是一種無形的力,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骨悚然。
有種覺,隻要此刻流出毫的猶豫、抗拒,或者轉逃跑的意圖。
下一秒,那柄曾優雅剖開機甲、此刻靜靜收攏在雄蟲側的鋒利骨刃,就會將這個渺小的“闖者”攔腰斬斷。
哪怕那雄蟲並冇有流下代表食慾的口水,但知夏就是覺,它“想”吃了自己。
背後寒倒豎。
嚥了口唾沫,邁開沉重得如同灌鉛的雙,朝著高臺走去。
周圍的蟲族,靜靜佇立或爬伏在兩側。
顏知夏走到高臺腳下。
仰望著表麵冇有任何可供攀爬的縫隙或凸起的高臺。
她不是壁虎,也不具備岩羊的本事。
這是高臺上的蟲母微微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直侍立在蟲母身側、那隻甲殼格外光潔漂亮、甚至帶著暗金色紋路的“體麵”雄蟲,輕盈地一躍而下,悄無聲息地落在顏知夏麵前,伏低了身軀。
它的甲殼在幽光下流轉著金屬般的光澤,與周圍其他蟲族相比,確實乾淨整潔得過分,看得出來是一隻體麵蟲。
顏知夏合理懷疑那可能是蟲母的男寵。
蟲母讀到顏知夏腦海中的想法,很想告訴這個人類,那不是男寵,是它平日裡比較滿意的......儲備糧之一。
不過自從發現顏知夏後,能夠從顏知夏那邊獲取自然植物,暫時就不需要消耗這些儲備了。
【上來。】
蟲母的聲音傳到顏知夏的腦海中。
上來?爬上這隻蟲的背?
顏知夏看了看雄蟲光滑溜的背甲,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認命地嘗試。
太“麵”的蟲也不好——背甲太了!試了兩次都差點下來,最後幾乎是手腳並用。
以一種極其不雅觀的姿勢,勉強拉了上去,抱住雄蟲頸部與軀乾連線略微糙的關節隙。
雄蟲等抱穩,強有力的後肢微微一屈,然後猛地發力!
“呼——!”
知夏隻覺得視線急速上升,風聲掠過耳畔。
下一秒,已經穩穩地落在了三米高的“王臺”之上,與那隻臉盆大小、金閃閃的蟲母,近在咫尺。
腳下是溫潤微彈的琥珀質檯麵,一秒鬆開抱著雄蟲脖子的手,有些地站直,心臟在腔裡擂鼓般狂跳,卻奇異地,冇有立刻暈過去。
後的下方,那個被劈開的機甲艙裡,星瀾依舊昏迷。
不遠,另外機甲艙裡靜靜躺著生死未卜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