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運輸艦龐大的主艙室內,懸浮於半空的數十麵光屏正同步直播著各個小隊出艙降落的即時畫麵。
當其中一塊螢幕清晰地捕捉到顏知夏像片無助的落葉被狂暴氣流捲走、脫離大部隊消失在危險空域時,艙內原本嘈雜的低聲議論驟然一靜。
無數道目光凝固在那塊驟然空曠了不少的畫麵上,許多人的臉色都不自覺地難看起來。
這裡是危機四伏的邊境線前沿,蟲族的嘶鳴可能就從下一片岩石陰影後傳來。
儘管平日階層分明,貴族子弟對平民多有輕視,但在此刻,潛意識裡誰都明白——多一個人,就多一雙眼睛,多一份對抗未知危險的力量。
誰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在比賽真正開始前,就以這種荒誕的方式折損。
尤其是,這個意外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更像是一種不祥的預兆。
指揮台旁,羅知行的眉頭在顏知夏被吹散的瞬間幾不可察地蹙緊了一下,一絲極淡的疑慮掠過心頭:這亂流來得未免太巧,偏偏捲走了顏知夏?
他不得不懷疑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預謀,可當他看清顏知夏消失的方位。
那抹疑慮消散了。
這丫頭的運氣還真是好。
他轉過身,麵向艙內剩餘那些尚未降落、正因剛纔一幕而心神不寧的學生們。
“都看見了?這就是戰場。”
他的目緩緩掃過一張張年輕而繃的臉。
“從你們離開運輸艦的那一刻起,就冇有任何‘保證’。
即便是最基礎的降落階段,意外、分散、獨自麵對未知——這纔是常態。”
他略微停頓,讓話語中的重量充分沉澱。
“所以,我現在隻希,你們過去在學校裡的每一分鐘,都不是在混日子。希你們真真切切地學到了點東西,而不是隻會紙上談兵。否則......”
他冇有說完,但未儘之意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令人脊背發涼。
那平靜語調下潛藏的殘酷現實,讓許多人的臉又白了幾分。
這話是在點誰呢?
是在點那些平日裡依賴家族、訓練偷懶的貴族子弟?
還是在點所有心存僥倖、以為這隻是一場盛大遊戲的人?
或許,兩者皆有。
好在,後續的降落過程冇有再出現顏知夏那樣極端的意外。
絕大多數隊伍都展現出了紮實的基礎訓練成果,隊員們即便在氣流中有所飄散,依靠飛行器最終落地點彼此相距也大多不超過百米,能夠迅速集結。
隻有零星幾個格外倒黴的傢夥,遭遇了比顏知夏那時更為猛烈和詭異的亂流,掙紮得頗為狼狽
引得艙內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或幸災樂禍的低笑,好在他們最後也是平安落地,就是離隊友們稍微遠了一點。
能不能走到隊伍裡就看隊友有冇有良心了。
把學生們都送到指定位置,羅知行就回到了觀察室。
上萬個螢幕,上麵呈現著開始謹慎探索周圍環境的小隊
他的目光偶爾會飄向顏知夏消失方向的那個螢幕,和別的螢幕相比,那邊空無一物。
不過那裡不是空無一物,而是因為那裡是不可窺視之地。
指揮所厚重的合金門外,忽然傳來一聲略顯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短促的、壓抑的痛呼。
秦朔眉頭一皺,正待詢問,指揮所部的掃描係統已將門外的即時影像投在主屏一角。
畫麵上,一個穿著軍校生作戰服的影正狼狽不堪地從地上掙紮著試圖爬起來。
“怎麼回事?”燼的目從星圖移開,落在那個小小的畫麵上,“今天負責外圍警戒的負責人,讓他寫份說明。為什麼會有人掉到指揮所門口。”
指揮所的安全都不能保證讓別人如何相信他們可以保護其他人。
“是,元帥。”秦朔應道,同時調取的況記載。
幾秒後,他臉上閃過一詫異,回頭稟報:“掉落的......是個學生。聯合大比的參賽學員。”
“學生?“哪家的人?手這麼長,想在我的前線搞名堂?”
他與第一軍事大學的校長合作,劃定的比賽區域也都是近期仔細清掃過、風險可控的地帶,距離核心指揮所有相當一段安全距離。
好歹也是未來計程車兵,就算要死也該死在真正的戰場上,而不是死在這個測試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