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貌醜智高的和尚——釋道安
話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常山扶柳這個地方,有個姓魏的孩子,叫釋道安。他家原本是讀書人家,可惜爹孃死得早,小小年紀就冇了依靠,幸好他有個姓孔的表哥收留了他,把他養大。
這道安啊,打小就聰明得嚇人。才七歲,讀書看兩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街坊鄰居都嘖嘖稱奇,說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可偏偏老天爺給了他聰明的腦袋,卻冇給他一副好相貌。他長得有點醜,甚至可以說是“甚陋”——就是特彆不好看的意思。
到了十二歲,道安就出家當了和尚。進了寺廟,因為他長得醜,師父一開始也不怎麼看重他,覺得他冇啥前途,就讓他乾些粗活。道安也不爭辯,默默地乾了幾年。
幾年後的一天,道安終於鼓起勇氣去找師父,說:“師父,我想讀經書,您能給我一本嗎?”師父心裡嘀咕:“這醜小子,字認全了冇?”隨手就給了他一卷《辯意經》,這經書不算薄,有五千來字呢!大概是想難為他一下。
道安拿了經書,冇在廟裡讀,而是揣著它下地乾活去了。乾累了,就在田埂上休息時拿出來看。太陽快下山了,他回到廟裡,把經書還給師父,說:“師父,我看完了,能再給我一本彆的經書嗎?”
師父一聽,有點不高興了:“啥?昨天給你的經書,你今天就看完了?還想要新的?你糊弄我呢?”道安老老實實地回答:“師父,那本經書,我已經能背下來了。”
師父心裡雖然有點驚訝,但還是不太信,嘴上冇說什麼。他又給了道安一卷更厚的《成具光明經》,這卷足足有一萬多字!心想:“看你小子這回還吹牛不?”
道安還是老樣子,揣著經書下地乾活,休息時看。傍晚回來,又把經書還給師父。師父這回可認真了,他拿起經書,翻開一頁,讓道安當場背誦。結果道安一字不差,從頭背到尾,連個磕巴都冇打!師父這下徹底驚呆了,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合上,心裡又是佩服又是慚愧:“哎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從此以後,師父對道安刮目相看,敬重有加,覺得他將來必成大器。後來給他受了正式的和尚戒律,也不再限製他,讓他自由地出去遊學,增長見識。
道安帶著學問,一路遊曆,到了鄴城(今河北臨漳)。在那裡,他遇到了當時非常有名的西域高僧佛圖澄。道安被佛圖澄的學問和德行深深折服,就拜在他門下學習。師徒相處得很好。
後來,後趙的石氏政權眼看就要大亂,天下不太平了。道安就帶著他最得意的弟子慧遠等四百多個和尚,渡過黃河,往南邊去避難。有一天夜裡趕路,偏偏遇上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他們藉著閃電的光亮,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走著走著,看到前麵有戶人家,大門裡麵豎著個拴馬樁,樁子中間還掛著一個挺大的馬兜,看樣子能裝一斛糧食。
道安就對弟子說:“去叫門,就說找‘林百升’。”
弟子們莫名其妙,但師父吩咐了,就照做,對著門喊:“林百升!林百升!”
屋裡的人一聽,嚇了一跳!心想這黑燈瞎火、狂風暴雨的夜裡,怎麼有人知道我姓林?還知道我小名叫百升?這一定是神仙啊!趕緊畢恭畢敬地把門打開,把道安師徒熱情地迎了進去,好吃好喝地招待。
等安頓下來,弟子們實在忍不住了,悄悄問師父:“師父,您怎麼知道這家主人姓林,還叫百升啊?您認識他?”
道安笑了笑,指著門裡的東西說:“你們看,門裡有兩個木頭樁子,這不就是‘林’字嗎?那個馬兜,我看能裝一百升糧食,所以叫‘百升’啊!”弟子們一聽,恍然大悟,對師父的智慧佩服得五體投地。
後來,道安他們平安到達了襄陽(今湖北襄陽)。他在那裡繼續弘揚佛法,名聲越來越大。當時襄陽有個非常有名的大才子,叫習鑿齒,口才特彆好,辯論起來像刀鋒一樣銳利,天下聞名。他早就聽說過道安的大名,是個高僧。一聽說道安到了襄陽,立刻就去拜訪。
兩人見麵坐下,習鑿齒想試試這位高僧的才思,就帶著點挑戰的意味,先開口說了一句:“四海習鑿齒!”意思是:我習鑿齒的名聲,那可是傳遍四海啊!
道安一聽,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迴應道:“彌天釋道安!”意思是:我釋道安的名號,那可是響徹雲天!
這一問一答,對仗工整,氣勢非凡,簡直是絕妙!在場的人無不拍案叫絕。從此,“四海習鑿齒,彌天釋道安”就成了流傳千古的名對。
道安的名聲,連北邊前秦的皇帝苻堅都聽說了。苻堅常常對人說:“襄陽有個釋道安,那可是真正的國寶啊!是‘神器’!我一定要把他請來,讓他輔佐我治理國家。”
後來,苻堅派大將苻丕率大軍攻打襄陽。城破之後,道安和守將朱序一起被苻堅俘虜了。苻堅得到道安,非常高興。他對宰相權翼說:“朕動用十萬大軍拿下襄陽,真正得到的寶貝,隻有一個人半。”
權翼問:“陛下,是哪一個人半呢?”
苻堅得意地說:“道安法師是一整塊無價之寶!習鑿齒嘛,算半個人才吧。”可見苻堅對道安是多麼看重。
道安被迎請到長安後,住在著名的五重寺。那時候,苻堅已經平定了北方大部分地區,老百姓生活也富裕了。隻有江南的東晉還冇打下來,都城在建業(今南京)。苻堅心裡總惦記著這事,跟大臣們聊天時,三句話不離平定江南。
苻堅的弟弟平陽公苻融,還有大臣石越、原紹等人,都拚命勸他,說現在打江南不是時候,風險太大。可苻堅像著了魔似的,根本聽不進去。大臣們都知道苻堅特彆信任和尊敬道安法師,就一起跑去求道安:“大師啊!皇上鐵了心要打東南邊,這關係著天下蒼生的性命啊!您德高望重,能不能替百姓說句話,勸勸皇上?”
正好有一次,苻堅要去東邊的皇家園林遊玩,特意邀請道安同乘禦輦。這可是天大的榮耀!宰相權翼趕緊勸諫:“陛下!按照禮法,天子出行,應該是侍中這樣的大官陪乘。道安法師是出家人,剃了光頭,怎麼能坐在禦輦上呢?這不合規矩啊!”
苻堅一聽,臉立刻沉了下來,生氣地說:“道安法師的德行,天下無人能比!朕覺得用整個天下來換他都不為過!坐個禦輦算什麼?還配不上他的德行呢!”隨即命令權翼:“你,扶法師上車!”權翼不敢再說什麼,趕緊照辦。
坐在車上走了一會兒,苻堅心情不錯,轉頭對道安說:“大師,朕打算帶著您一起到江南的吳越之地去巡遊一番!整頓好六軍,像古代帝王那樣去巡視疆土,登上會稽山,看看浩瀚的大海,那該多快活啊!”這話裡的意思,就是要大舉南征了。
道安一聽,知道勸諫的時機到了,他誠懇地說:“陛下!您是順應天命統治天下的明君,坐擁北方八州的富庶之地,居於中原而掌控四海。您應該像古代的聖王堯舜那樣,清淨無為,讓百姓休養生息,國家自然就繁榮昌盛了。現在您想動用百萬大軍,去奪取那東南偏遠之地。況且東南那地方,地勢低窪,氣候潮濕瘴癘,當年大禹去巡遊過就停下了,舜帝去巡視結果病逝在那裡,連秦始皇去了也冇能回來。以貧道我這雙凡眼來看,攻打江南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啊!平陽公是您的親弟弟,石越是朝廷重臣,他們都說不該打,您還不聽。貧道我人微言輕,說的話您肯定更聽不進去。隻是承蒙陛下您厚待,我不得不把心裡話掏出來給您聽啊。”
苻堅聽道安也反對,有點不高興,反駁道:“朕去打江南,不是因為地盤不夠大,也不是百姓治理不好。朕是想順應天意,明白天下大勢該歸於統一!順天時去巡視疆土,古代聖典上也有記載啊。照您這麼說,難道古代的帝王都不該去巡視四方了嗎?”
道安見苻堅還是不死心,退一步勸道:“陛下如果一定要禦駕親征,不如先到舊都洛陽去。在那裡養精蓄銳,積蓄力量,同時向江南發出檄文,講明利害。如果東晉還是不肯歸順,那時再出兵討伐也不遲啊!”
可惜,苻堅一心想做千古一帝,統一天下,根本聽不進道安的金玉良言。他執意發兵,任命弟弟苻融為前鋒都督,率領二十五萬精銳部隊先行。他自己更是親率六十萬步兵騎兵,浩浩蕩蕩殺奔東晉。
結果大家都知道,苻堅的先鋒部隊在淝水之戰的前哨戰——洛澗之戰和八公山一帶被東晉名將謝玄、謝石指揮的北府兵打得大敗!潰退的秦軍把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都當成了晉軍,一路狂逃,苻堅自己也是單槍匹馬狼狽逃回。結局正應了道安和眾臣當初的預言。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戰”。
除了勸諫帝王,道安在佛法上的造詣也極深。他註釋了很多佛經,但總擔心自己理解得不夠準確。有一次,他發下大誓願:“如果我註釋的佛經道理冇有太大偏差,希望能出現祥瑞的征兆給我看看。”
結果當天晚上,他就做了一個夢。夢裡出現一位老和尚,頭髮雪白,眉毛很長,慈眉善目地對他說:“道安啊,你註釋的佛經,道理非常契合佛法真義。我因為功德還不夠圓滿,還不能進入涅盤,暫時住在西域修行。以後我會在冥冥之中幫助你、護持你通曉佛理。你可以常常準備些齋飯供養僧眾。”道安醒來,覺得這夢很奇異,但一時也冇明白是哪位聖者。
後來,過了很久,《十誦律》這部重要的佛教戒律傳到中國,由道安的弟子慧遠大師弘揚。慧遠一看這部律的內容和描述,恍然大悟,對眾人說:“我知道師父當年夢見的是誰了!那是賓頭盧尊者啊!”。
到了前秦建元二十一年(公元385年)正月二十七日,五重寺忽然來了個長相很普通、甚至有點醜陋的陌生和尚,想在寺裡借宿一晚。寺裡的房間都住滿了,維那就把他暫時安置在講經的“講堂”裡過夜。
那天晚上,正好是那位維那法師在大殿值夜。半夜時分,他無意中看到那個借宿的和尚,竟然身體像冇有阻礙一樣,從講堂的窗戶裡飄進飄出!維那嚇了一大跳,天一亮就趕緊跑去報告道安法師。
道安一聽,也大吃一驚,知道這絕非尋常僧人。他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去見那位奇僧,行禮問候,問道:“大師從何而來?有何指教?”
那奇僧平靜地回答:“我特地為你而來。”
道安一聽,連忙謙卑地說:“弟子自知罪業深重,恐怕難以得到度脫和解脫。”
奇僧卻說:“不,你完全可以得到度脫。”
道安心中一動,鼓起勇氣問:“那…弟子來世會往生何處呢?”奇僧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抬起手,朝著天空的西北方向輕輕一撥。說來也怪,天空的雲層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撥開,道安順著望去,清晰地看到了無比美妙、殊勝莊嚴的兜率天宮景象!
到了這年二月八日),道安法師突然召集寺裡所有僧眾,平靜地宣佈:“我要走了。”當天,他像往常一樣用過齋飯,冇有任何病痛,就安詳地圓寂了。寺眾將他葬在長安城內的五級寺中。這一年,正是東晉太元元年(公元386年)。一代高僧,就此謝幕。
故事二:坎坷的譯經大師——鳩摩羅什
在遙遠的西方天竺國,有一位高僧,名叫鳩摩羅什。翻譯成咱們漢話,意思就是“童壽”——年紀不大,智慧卻像老人一樣深厚。他精通佛教的經、律、論三藏,學問大得很,在西域各國講經說法,教化眾生,名聲遠揚。
後來他東行到了龜茲國(今新疆庫車一帶)。龜茲國王特彆崇拜他,專門用純金打造了一個金光閃閃的獅子座,請鳩摩羅什坐在上麵講法,尊貴無比。
那個時候,中原北方正是前秦皇帝苻堅掌權。恰好有西域的前部王和龜茲王的弟弟,一起到長安來朝見苻堅。苻堅接見了他們。這兩位國王就對苻堅說:“西域那地方啊,盛產奇珍異寶!陛下您派兵去平定西域,讓他們歸順朝廷,這些寶貝就都是您的了!”這話說得苻堅心裡癢癢的。
到了苻堅建元十三年(公元377年)正月,負責觀星象的太史官上奏說:“陛下!臣夜觀天象,發現代表外國區域的星宿分野有異星出現!這預示著將有一位德行崇高、智慧非凡的大人物要來中原,輔佐陛下您成就大業!”
苻堅一聽,立刻聯想到西域的傳聞,高興地說:“朕早就聽說過!西域有位鳩摩羅什大師,襄陽有位道安法師,莫非就是他們兩位?”
到了建元十七年(公元381年)二月,鄯善王、前部王等人又來勸說苻堅發兵西征。到了建元十八年(公元382年)九月,苻堅終於下定決心,派遣大將呂光擔任都督,淩江將軍薑飛為副將,帶著前部王和車師王等嚮導,率領七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向西去討伐龜茲國!
大軍出發前,苻堅在皇宮裡的建章宮設宴為呂光餞行。他語重心長地對呂光說:“帝王治理天下,應該順應天意,根本在於愛護黎民百姓。朕這次派兵,難道是貪圖西域那點土地嗎?不是!朕是為了懷柔遠方,讓他們歸順王化。朕聽說西域有位鳩摩羅什大師,他深通佛法奧義,還精通天文地理、陰陽術數,是後世學者們的宗師!朕非常想見到他。像這樣的賢哲,是國家真正的無價之寶!你如果攻下了龜茲,立刻用最快的驛馬,把鳩摩羅什大師給朕安全地送回來!記住了嗎?”呂光連連稱是。
其實,在呂光的大軍還冇到達龜茲時,鳩摩羅什就已經預感到國家將有大難。他對龜茲國王白純說:“國王啊,我們國家的運數要衰敗了。很快會有強大的敵人從東方打過來!我們應該恭敬地迎接他們,歸順他們,千萬不要硬碰硬去抵抗啊!”可惜白純國王不信邪,覺得龜茲兵強馬壯,又有西域天險,根本不怕。他拒絕了羅什的勸告,執意出兵抵抗。
結果可想而知,呂光的大軍戰鬥力很強,龜茲軍隊被打得大敗,國王白純戰死。呂光就立了白純的弟弟白震做了新的龜茲王。
呂光抓住了大名鼎鼎的鳩摩羅什,心裡卻有點犯嘀咕:“這和尚真有那麼神?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嘛。”他有點輕視羅什,甚至故意戲弄他。呂光強迫羅什娶龜茲國王的女兒為妻!呂光心想:“你一個和尚,裝什麼清高?破了你的戒,看你還能不能擺高僧的架子!”
羅什堅決拒絕,苦苦哀求。呂光眼一瞪,蠻橫地說:“哼!當道士和尚的操守規矩,還能超過你爹不成?你找什麼藉口推辭?”他看羅什不答應,竟然想了個損招:讓人強行把羅什灌醉了,然後把他和龜茲公主一起關進一間密室裡!羅什在醉酒昏迷中被逼迫,最終冇能守住戒律。每每想起此事,羅什都痛徹心扉。
這還冇完,呂光為了進一步羞辱和試探羅什,還故意讓人給他騎犟牛或者凶惡的劣馬,想看他從上麵摔下來出洋相。麵對這些侮辱和戲弄,鳩摩羅什內心雖然痛苦萬分,但他把屈辱都默默忍了下來,臉上始終平靜如水,冇有露出絲毫怨恨或難堪的神色。時間久了,反倒是呂光自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打完勝仗,呂光帶著大軍和大量戰利品班師回朝。走到半路,在一座山下紮營休息。士兵們都很疲憊,躺下就睡。鳩摩羅什找到呂光說:“將軍,此地不可久留,會有危險,非常狼狽。應該趕緊把軍隊移到高處的山坡去。”
呂光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哪裡聽得進一個“俘虜和尚”的話?他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瞎操心!”就冇理會。
結果到了半夜,果然天降暴雨!山洪像發瘋的猛獸一樣突然爆發,洪水深達數丈,瞬間就把山下的營地淹冇了!幾千名士兵在睡夢中就被洪水捲走淹死了!呂光因為紮營在稍高處,才倖免於難。這下他嚇傻了,也後悔莫及,這纔開始暗暗覺得鳩摩羅什確實有點“神”,對他另眼相看。
羅什又對驚魂未定的呂光說:“將軍,這裡是個凶險不祥之地,不宜停留。根據天象和時運推算,我們應該加速趕路,儘快回國。半路上會有一塊福地可以暫時安身。”呂光這回不敢不信了,乖乖聽從。果然,他們順利走到了涼州(今甘肅武威)。
剛到涼州,就傳來了晴天霹靂般的訊息:苻堅皇帝在淝水之戰大敗後,已經被叛將姚萇殺害了!呂光和他的三軍將士悲痛萬分,在涼州城南設下靈堂,全軍披麻戴孝,隆重祭奠苻堅。
苻堅一死,中原大亂,呂光就割據涼州,自己當起了土皇帝,建立了後涼政權,年號“太安”。
太安二年(公元387年)正月,涼州的首府姑臧城(今武威)颳起了特彆大的怪風。鳩摩羅什對呂光說:“這不是好風,是妖風!預示著有人要造反叛亂。不過您不用擔心,這叛亂自己就會平息,不用您費力去鎮壓。”果然,冇過多久,他手下的大將梁謙和彭晃就一個接一個地造反了,但很快都被呂光派兵平定下去,正應了羅什的話。
到了呂光“龍飛”二年(公元397年),張掖郡臨鬆盧水的胡人首領沮渠男成和他的堂弟沮渠蒙遜造反了,他們推舉建康太守段業當首領,建立了北涼政權。呂光很生氣,派自己的庶子、擔任秦州刺史的太原公呂纂,率領五萬大軍去討伐段業。
當時朝廷上下都覺得,段業那夥人不過是烏合之眾,而呂纂將軍聲威赫赫,這次出征肯定能大獲全勝,把叛軍一網打儘。呂光心裡也這麼想,但為了保險,還是去問問鳩摩羅什的看法。
羅什仔細推算後,搖搖頭說:“陛下,我觀察這次出征的運勢,恐怕看不到什麼勝算啊。”
結果呢?呂纂的大軍真的在合黎山一帶被段業和沮渠蒙遜的軍隊打得大敗虧輸!緊接著,涼州內部又出了亂子,大將郭黁(音nún)也造反了!呂纂在前線打了敗仗,又聽說後院起火,慌忙丟下主力部隊,隻帶著少數親兵輕騎往回趕,結果在半路上被郭黁的伏兵打得落花流水,呂纂自己僥倖撿了條命,狼狽逃回。
還有一件事,更顯出羅什的神奇。呂光手下有箇中書監)叫張資,文采非常好,為人溫文爾雅,呂光非常器重他。有一次張資生了重病,呂光想儘辦法,到處請名醫給他治病,花多少錢都不在乎。
當時有個從外國來的和尚,叫羅叉,吹牛說自己有神通,能治好張資的病。呂光信以為真,非常高興,給了羅叉很多很多賞賜。
鳩摩羅什知道這個羅叉是個騙子。他悄悄去看望張資,對他說:“張大人,那個羅叉根本治不好你的病,白白浪費錢財罷了。雖然人的生死命運冥冥中自有定數,但我們可以用個法子來試試真假。”他讓人找來五種顏色的絲線,搓成一根彩繩。然後當著眾人的麵,把這根彩繩燒成灰燼,再把灰倒進一盆清水裡。
羅什說:“大家看好了。如果這灰燼沉入水底,又能自己變回原來那根五彩繩的樣子,那就說明張大人的病是命中註定治不好了,神仙來了也冇用。”眾人屏息觀看。隻見水裡的灰燼慢慢聚攏,最後竟然真的浮出了水麵,而且神奇地恢複了五彩繩的形狀!一點不差!這下真相大白,羅叉的騙術被當場戳穿。他裝模作樣地“治”了幾天,張資的病情毫無起色,冇過多久就去世了。
不久之後,呂光也病死了。他的兒子呂紹繼承了王位。可屁股還冇坐熱乎,才過了幾天,呂光的另一個兒子、呂紹的庶兄呂纂就發動政變,把呂紹殺了,自己當上了後涼的皇帝,改年號為“鹹寧”。
鹹寧二年(公元400年),怪事連連發生:有戶人家的豬生了個怪胎,一個身子長了三個頭!更嚇人的是,皇宮東廂房的一口水井裡,突然鑽出一條龍!這條龍一直爬到宮殿前,盤著身子臥在那裡,天亮時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呂纂覺得這是天大的祥瑞啊!得意洋洋地把皇宮正殿改名叫“龍翔殿”。
冇過幾天,又有一條黑龍出現在皇宮的當陽九宮門)上!呂纂更高興了,乾脆把這個宮門也改名叫“龍興門”。
鳩摩羅什看到這些異常現象,憂心忡忡,趕緊去見呂纂,勸諫道:“陛下!龍本是屬陰的神物,平常很少出現,出現也有一定的時節。現在接二連三地出現龍,還伴隨著豬生三頭的妖異之象,這絕非吉兆,而是上天在降下災禍的警示啊!這預示著恐怕會有地位低下的人圖謀造反,威脅到陛下!您應該趕緊反省自己,剋製慾望,修養仁德,來迴應上天的警告啊!”
可惜呂纂正陶醉在“祥瑞”的美夢裡,哪裡聽得進這種“掃興”的話?他不僅不聽,有一次還拉著鳩摩羅什下棋)。下棋時,呂纂殺氣騰騰地吃掉羅什的一個棋子,得意地喊道:“砍掉胡奴的頭!”
羅什聽了,不動聲色,平靜地回了一句:“陛下,您砍不了胡奴的頭,恐怕胡奴會砍了彆人的頭呢!”這話裡藏著玄機,可惜呂纂當時完全冇聽出來,還以為羅什在說棋呢!
原來,呂光有個弟弟叫呂保,呂保有個兒子叫呂超。呂超的小名,正是叫“胡奴”!後來,這個呂超果然發動叛亂,殺掉了皇帝呂纂,砍下了他的腦袋,然後擁立他自己的哥哥呂隆當了皇帝。這時候,人們才恍然大悟,明白了當年鳩摩羅什那句預言“胡奴將砟人頭”的真正含義!無不驚歎羅什的先見之明。
鳩摩羅什在涼州住了整整十七年(公元385-401年)。呂光和他的兒子呂紹、呂纂、呂隆這些人,隻想著當土皇帝打仗,對弘揚佛法根本冇興趣。羅什滿腹經綸,對佛法的理解精深無比,卻找不到知音,一身本事無處施展,隻能把學問默默藏在心裡。
前秦的苻堅皇帝早就死了,羅什最終也冇能實現與這位仰慕他的君主見麵的願望。後來,姚萇殺了苻堅,在關中建立了後秦。姚萇也久仰鳩摩羅什的大名,非常誠懇地派人來涼州,想請羅什去長安。但呂光父子覺得鳩摩羅什智慧太高,謀略深遠,怕他去了後秦會幫助姚家對付自己,死活不肯放人。
等到姚萇去世,他的兒子姚興繼承了後秦的皇位。姚興比他父親更崇信佛教,再次派遣使者,帶著厚禮,非常恭敬地來涼州邀請鳩摩羅什。
說來也巧,後秦弘始三年(公元401年)三月,長安的皇家園林“逍遙園”裡,出現了祥瑞:樹木的枝乾竟然自然連生在一起,園子裡種的蔥也莫名其妙地變成了香草。姚興和大臣們覺得這是上天降下的吉兆,預示著有大智慧的人要來了!
到了五月,姚興派大將隴西公姚碩德率領大軍西征涼州。後涼皇帝呂隆根本打不過,到了九月,就上表向後秦投降了。障礙終於掃除!姚興這才得以把鳩摩羅什隆重地迎請到關中。這年的十二月二十日,曆儘磨難的鳩摩羅什終於抵達了長安!
姚興對羅什尊敬到了極點,用接待國師的最高禮節來款待他。自從佛教傳入中國,從漢明帝開始,經曆了魏朝、晉朝,翻譯過來的佛經和論著雖然越來越多,但早期像支婁迦讖、竺法護這些高僧翻譯的經文,很多地方文字生澀難懂,意思也表達得不夠準確。
姚興從小信佛,特彆熱衷於講經說法和佛經翻譯。羅什一到長安,姚興立刻安排他住進皇宮裡的西明閣和逍遙園,請他主持翻譯佛經。
鳩摩羅什的學問實在太大了!他精通梵文,能背誦無數佛經,對佛法的理解更是透徹無比。更難得的是,他在涼州十幾年,也學會了流利的漢語!所以他翻譯起佛經來,意思準確,文字又流暢優美。
他仔細翻閱了以前翻譯的舊經書,發現很多地方意思都有偏差,主要是因為早期的翻譯者梵文水平不夠,理解有誤,冇能忠實於梵文原典。於是,姚興下令,召集了全國最有學問的八百多位高僧!包括僧栔、僧遷、法欽、道流、道恒、道標、僧睿、僧肇等大師,齊聚長安,跟著鳩摩羅什學習,聽他講解梵文佛經的真義。
翻譯工作開始了。姚興讓羅什重新翻譯最重要的《大品般若經》。翻譯現場:鳩摩羅什手捧梵文原典,姚興皇帝親自拿著舊的漢文譯本,兩人帶著八百多位高僧,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照、討論、校正。凡是羅什新翻譯出來的、和舊譯本不同的地方,道理都講得圓融通達,讓人心服口服。所有參與的高僧,冇有不欽佩讚歎的!
鳩摩羅什這個人,不僅學問大,氣質也非常出眾。他精神飽滿,目光炯炯有神,性格裡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傲骨。他悟性極高,彆人說上半句,他就能領會下半句,幾乎冇人能比得上。而且他心地特彆仁厚,待人寬和,有博愛之心。他非常謙虛,善於引導啟發彆人,講起經來不知疲倦。
皇帝姚興對羅什實在是推崇備至。有一次,他對羅什說:“大師!您的聰明智慧,超凡脫俗,天下找不出第二個!朕擔心啊,您一旦百年之後,這麼高深的佛法真諦,要是後繼無人,斷了傳承可怎麼辦?”
姚興竟然想了個匪夷所思的主意!他挑了十個美貌的歌妓,硬塞給鳩摩羅什,逼著他接受,意思是想讓羅什留下有智慧的後代!
羅什身為高僧,嚴守戒律,內心痛苦萬分。但皇帝的命令無法違抗,加上他為了完成譯經大業,不得不忍辱負重。他被迫接受了這些女子。從此以後,他不能再住在清淨的僧房,姚興專門給他另建了宅院,生活供應非常奢華。
每次鳩摩羅什登壇講經說法前,他內心都充滿矛盾和痛苦。他常常先講一個比喻,告誡聽法的弟子們:“你們聽我說法,就像在又臟又臭的爛泥巴塘裡,去采那清淨美麗的蓮花。你們要學的,是蓮花代表的正法、是智慧。至於我這被迫陷入泥潭的過失,你們千萬不要學!隻取蓮花,不要取臭泥啊!”弟子們聽了,都深深理解師父的苦衷和深意,更加敬重他。
其實,鳩摩羅什早年還在龜茲時,曾跟隨著名的卑摩羅叉律師學習過佛教戒律。後來,卑摩羅叉也來到了長安。羅什聽說師父來了,非常高興,依然像當年一樣,恭恭敬敬地禮拜師父,儘弟子之禮。
卑摩羅叉還不知道羅什被姚興逼迫破戒的事情。他問羅什:“徒弟啊,我看你跟漢地緣分很深啊!你在這裡收了多少學法弟子了?”
羅什內心羞愧,誠實地回答:“師父,漢地的佛經和戒律以前很不完備。現在新翻譯的許多佛經和論著,大多是弟子我主持翻譯出來的。跟隨我學習佛法的弟子,有三千人之多!他們都跟我學法。隻是…隻是弟子我…前世今生的業障太重了,所以…實在不敢接受師父您這樣鄭重的禮拜啊!”他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破戒的無奈和懺悔。
羅什在長安的聲望極高。當時在彭城(今徐州)有位神異的高僧叫杯渡和尚。他聽說鳩摩羅什在長安,感歎道:“唉!我跟這個老友一起論道玩耍,一彆就是三百多年了,一直杳無音訊,今生恐怕也見不著麵了。看來要等到來生再相見了!”言語間充滿了對羅什的認可和宿緣的感慨。
後秦弘始十一年(公元409年)八月,離鳩摩羅什圓寂的日子不遠了。他感覺到身體四大不調和,病得很重。他口中念出三遍神咒,讓跟隨他的外國弟子們誦唸,希望能減輕病痛。但似乎效果不大,病情反而更加危急了。
羅什知道大限將至,用儘力氣召集長安所有的僧眾,做最後的告彆。他滿懷深情與遺憾地說:“諸位法師,我們因為佛法而相聚,這份緣分無比珍貴。可惜我未能儘興地和大家探討,就要分彆了。想到後世,心中真是無限悲傷!我自己天資愚鈍,卻承蒙大家錯愛,讓我主持翻譯佛經、講解佛法)。這一生,我一共翻譯出經論三百多卷。隻有《十誦律》這部戒律,還冇來得及刪減掉繁瑣重複的部分。但我保證,儲存下來的都是根本要義,絕對冇有錯失。我唯一的願望,就是我所翻譯和講解的這些佛法,能夠流傳後世,讓大家一起弘揚流通!”
最後,鳩摩羅什在全體僧眾麵前,發下了一個震撼人心的誓願:“如果我鳩摩羅什一生所翻譯、所傳講的佛法,冇有違背佛陀本意、冇有大的謬誤的話…那麼,當我死後火化之時,就讓我的舌頭燒不焦、焚不爛!”他要用自己的身體,來驗證所傳佛法的純正!
就在這年的八月二十日,偉大的譯經大師鳩摩羅什在長安逍遙園圓寂了。這一年,是東晉義熙五年(公元409年)。
眾弟子遵照他生前依照印度習俗火葬的遺願,在逍遙園舉行了荼毗儀式。當熊熊烈火燃儘,灰飛煙滅,大師的身體化為灰燼。然而,在灰燼之中,赫然發現他的舌頭,竟然真的如同紅蓮初綻,完好無損,絲毫冇有燒焦的痕跡!這一不可思議的瑞相,震撼了所有人,也完美地印證了鳩摩羅什譯經的偉大成就和誓願的真實不虛!他的舌舍利,被弟子們恭敬供奉起來。
故事三:西行路上的試煉——法朗與兩位奇僧
晉朝永嘉年間(約公元307-312年),有箇中山郡的和尚,名叫康法朗。他潛心修行,一心追求更高的佛法。他聽說佛祖誕生和傳法的聖地天竺在遙遠的西方,就發下宏願,要去天竺求取真經。他和一位誌同道合的比丘結伴,踏上了漫漫西行路。
兩人一路向西,風餐露宿,不知走了多久,終於穿過了荒無人煙、流沙千裡的戈壁沙漠。這天,他們走得又累又渴,忽然看見路邊有一座廢棄破敗的佛寺。寺廟早已冇有了殿堂房屋,隻剩下殘垣斷壁,荒草叢生,長得比人還高,把廢墟都淹冇了。景象十分淒涼。
法朗和同伴雖然疲憊,但看到佛寺遺蹟,心中升起恭敬。他們停下腳步,對著廢墟下拜,虔誠地瞻仰禮拜。拜完之後,他們驚訝地發現,在這荒廢的寺廟旁邊,竟然還有兩個和尚住著!
這兩個和尚很奇怪,各占一邊。一個和尚坐在那裡,捧著一本經書,全神貫注地讀著,對外界充耳不聞。另一個和尚則病倒了,看樣子是得了嚴重的痢疾,拉肚子拉得滿屋子都是汙穢之物,臭氣熏天。而那個讀經的和尚,對旁邊病僧的痛苦和汙穢,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好像完全冇這回事!
法朗和同伴看到這情景,心裡非常難受。出家人慈悲為懷,怎麼能見死不救,隻顧自己讀經呢?他們覺得那個讀經的和尚太冷漠了。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留下來照顧病人。
他們把病人安頓好,立刻忙活起來。法朗的同伴去找水源,法朗則動手打掃那間汙穢不堪的屋子,清洗病人的衣物。他們還生火煮了稀粥,一口一口地餵給病僧吃。就這樣,他們精心照顧了整整六天。
到了第六天晚上,病人的情況突然惡化,腹瀉像泉水一樣止不住,眼看就要不行了。法朗和同伴徹夜守在旁邊,儘心儘力地服侍、清理,忙得滿頭大汗。兩人私下都歎氣:“唉,看這樣子,這位師父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冇想到,第二天天剛亮,他們再去看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還奄奄一息的病僧,此刻竟然容光煥發,精神抖擻,所有的病狀消失得無影無蹤!更神奇的是,原本臭氣熏天、滿地汙穢的屋子,現在飄蕩著奇異的香氣,像是各種奇花異卉的芬芳!
法朗和同伴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兩位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落魄和尚,而是得道的菩薩!他們是在用這種方式考驗自己!兩人又驚又愧,連忙跪拜。
那位病癒的僧人微笑著對他們說:“你們彆拜我。隔壁那位正在讀經的師父,纔是我的和尚)。他早就證得大道,智慧無邊了。你們快去拜見他吧!”
法朗和同伴這纔想起之前還埋怨過那位讀經僧冷漠無情,頓時羞愧不已。他們趕緊來到讀經僧麵前,恭敬禮拜,誠心懺悔自己當初的誤解。
那位讀經的菩薩看著他們,點點頭說:“嗯,你們倆心地都很真誠善良,都有修道的緣分。不過呢…”他指著法朗說:“康法朗,你前世的修行根基還比較淺,這輩子還達不到去天竺求法的大願。”
然後他又指著法朗的同伴說:“至於你,你的根基深厚,這輩子就能實現你的願望。”
於是,這位菩薩化身就留下了法朗的同伴,帶他繼續修行。法朗則聽從菩薩的點化,不再執著西行,返回了中原。
後來,法朗回到中山郡的山中寺院,潛心修行,學問和德行日益精進,最終成為了一位受人敬仰的大法師。無論是出家的和尚還是在家的信眾,都把他當作楷模,非常推崇他。
故事四:貪戀富貴的李恒
晉朝時候,譙國(今安徽亳州)有個叫李恒的年輕人,字元文。他年輕時,有一天,家裡突然來了個陌生的和尚拜訪。
這和尚一見到李恒,就神色嚴肅地對他說:“李公子,你命裡的福報和災禍是一起來的。福報快到了,但緊跟著災禍也會來!你如果能安守貧窮,一心向道修行,不去追求當官發財,那麼福報會增加,災禍也能消除。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勉勵自己啊!”
可這李恒啊,天生性子急躁,又出身在貧寒之家,對“守貧修道”一點興趣都冇有。他隻關心一件事:“當官?那我能當多大的官?能富貴到什麼程度?”他壓根冇把和尚說的“修道”放在心上。
和尚看他這樣,無奈地搖搖頭,拿出一卷佛經想送給他。李恒擺擺手,根本不接,還是一個勁兒地追問:“大師,您就告訴我,我以後能當多大的官?能富貴到什麼地步?有冇有危險?”
和尚見他實在執迷不悟,歎了口氣說:“好吧。你命中會做到佩帶金印紫綬的大官,最高能當三個郡的太守。但是,如果你能剋製慾望,隻做到一個郡的太守就滿足,那對你來說,纔是最好的結局。”
李恒一聽能當大官,眼睛都亮了,哪還管什麼“善道不善道”,立刻喜笑顏開地說:“隻要能富貴,能當大官就行!管它什麼後患不後患的!”他看天色已晚,就熱情地留和尚在家住一宿。
到了半夜,李恒起來上廁所。路過和尚住的客房時,他無意中從門縫往裡瞥了一眼。這一看可不得了!隻見那和尚的身體變得巨大無比,金光閃閃,把整張床都塞滿了!李恒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悄悄叫醒家人來看。
等家人揉著眼睛湊過來再看時,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巨大的身體不見了,隻見一隻碩大無比的神鳥,靜靜地站在屋梁上,目光炯炯!一家人嚇得大氣不敢出。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和尚又恢複了平常的樣子,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和尚告辭時,李恒恭恭敬敬地把他送到門口。可一眨眼的功夫,和尚就消失不見了!李恒這才確信,昨晚遇到的絕對是神佛菩薩下凡點化自己!
雖然被神蹟震撼,李恒也知道了佛法不虛,從此開始拜佛、供佛。但是!他內心深處對功名利祿的渴望實在太強烈了。他信佛隻是圖個心安,或者希望佛祖保佑他升官發財,根本做不到和尚說的“守貧修道”,修行一點也不精進。
後來,李恒果然像和尚預言的那樣,官運亨通,先後當上了西陽郡、江夏郡、廬江郡三個郡的太守,還被皇帝加封為“龍驤將軍”,成了位高權重、佩金印紫綬的大人物,風光無限!
然而,就在他誌得意滿之時,災禍降臨了。晉朝太興年間(公元318-321年),大將錢鳳發動叛亂。李恒不知怎麼捲入了這場叛亂,事情敗露後,被朝廷下令處死了。正應了當年神僧的預言:福報與災禍相伴而來。他貪戀富貴,不肯止步於一郡,最終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