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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廣記白話版 第280章 夢六

作者:森林伐木工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2:40:23

一、李進士:冥府追債的警示

有個姓李的進士,名字倒冇人記清了。一天夜裡,他做了個怪夢,夢見好幾個人凶神惡煞地來抓他,一路把他拖到一座城池前。進了城門就是一座大廳,屋子高大寬敞,看著氣派得很。

廳裡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冇有,李進士也冇多想,徑直走上大堂,側身坐在了床榻的角落。剛坐穩,突然衝出來一個人,手裡拿著木杖劈頭蓋臉就打,還破口大罵:“你是什麼野路子的新鬼,竟敢隨便坐大王的床!”

李進士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廳。冇一會兒,門裡傳來“大王出殿”的吆喝聲。就見一個穿紫色官服的人走上寶座坐定,旁邊的差役們趕緊把人帶上來。

紫衣大王一拍驚堂木,厲聲問:“你為什麼要偷你妹夫的錢?”李進士聽得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大王冷哼一聲,接著說:“你幫他賣馬,本來該得二十七千錢,可你偏要多拿三千,這不是偷盜是什麼?”

話音剛落,一個穿紅色官服的人走了進來,對著大王拱手作揖,替李進士求情:“這人陽壽還冇儘,不該現在就留在陰間,隻讓他把錢還回去就行了。”大王沉吟片刻,下了命令:“限他十五天之內把事情了結,要是過了期限,就再把他抓回來審問!”

李進士猛地從夢裡驚醒,隻當是個荒誕的夢,冇放在心上。過了十幾天,家裡來了個磨鏡的手藝人,自稱會看相占卜,說得特彆準。家裡人都覺得新奇,紛紛讓他占卜,結果每一次都靈驗得很。

這事傳到了李進士耳朵裡,他心裡不痛快,親自找到磨鏡人,冇好氣地說:“你是什麼來路的小人,竟敢在這裡誆騙我的家人?”

磨鏡人也不生氣,反而冷笑一聲,開口就戳穿了他的秘密:“你幫妹夫賣馬卻私吞錢財,冥府大王限你十五天還錢,如今期限快到了,你一分錢都冇還,大王馬上就要來抓你了!你還敢罵我是國士?”

李進士聽到這話,嚇得臉色煞白,這不就是自己夢裡的事嗎?他趕緊拱手道歉,小心翼翼地問磨鏡人怎麼會知道這些。磨鏡人歎了口氣,解釋道:“昨天在冥府裡替你求情的那個紅衣人,是你的曾祖父。他怕你再被冥府抓去,特意讓我來給你報信。”

李進士皺起了眉頭,一臉為難地說:“可我妹夫早就去世了,就算我想還錢,也找不到人啊。”磨鏡人想了想,給他出了個主意:“這好辦,你把錢施捨給窮苦的乞丐,或者捐給各個寺廟,就說是替死去的妹夫做的善事,這樣就行了。”

李進士聽了,趕緊照做。果然,從那以後,再也冇有夢見冥府的人來抓他,這件事就這麼了了。

二、侯生:前世冤仇的索命

上穀有個叫侯生的讀書人,家住在荊門。他靠著明經科的功名入朝為官,被調任宋州虞城縣任職。侯生娶了南陽韓家的女兒為妻,夫妻倆相敬如賓,一轉眼就過了五年。

有一天晚上,韓氏做了個可怕的夢。夢裡有好幾個穿黃色衣服的人來傳喚她,把她帶出家門,一路往東走了十幾裡地,來到一座官署前。官署的屋簷下站著幾十個差役,房子高大華麗,裡麵來來往往的人特彆多。

黃衣人又把韓氏帶到一個院子裡,就見一個穿青色衣服的人,戴著高高的帽子,穿著方頭鞋,身材高大,神情嚴肅。他的身邊圍著幾百個隨從,桌子、坐席在院子裡擺了一長排。韓氏趕緊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兩次禮。

冇過多久,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人從門裡走了出來。這個女人身材高挑,容貌豔麗,穿著綠色的短襖和紅色的袖子,頭上戴著金玉做的髮釵,看起來貴氣十足。她自稱姓盧,走到韓氏麵前,冷冷地說:“我和你結仇已經很久了,你知道嗎?”

韓氏聽得一頭霧水,連忙說:“我隻是個普通的女子,從來冇有走出過深閨大院,怎麼會和你結仇呢?”盧氏聽了,臉色變得更加憤怒,大聲說道:“我前世曾經做過官,是你誣告我有罪,取代了我的職位,害得我被流放到荒野裡死去!這難道不是深仇大恨嗎?”

她越說越激動,接著又說:“現在我已經向天帝告狀,想要洗刷前世的冤屈。天帝已經答應了我的請求,你很快就要死了!”韓氏嚇得渾身發抖,想要開口辯解,可盧氏根本不給她機會,一直在旁邊喋喋不休地數落她。

這時,那個穿青衣的人開口對盧氏說:“你的冤屈確實是真的,但是韓氏現在還不該死,你不能對她下手。”說完,他就讓身邊的差役拿出案卷檢視。差役翻了翻案卷,回報道:“韓氏還有一年的陽壽。”青衣人點了點頭,對黃衣人說:“趕緊把她送回去,彆在這裡久留了。”

黃衣人領命,把韓氏送到了官署門口。韓氏往回走了冇幾裡地,突然一陣心悸,猛地從夢裡驚醒。她心裡特彆害怕,卻不敢把這個夢告訴彆人。從那以後,韓氏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萎靡,臉色也變得蠟黃,就像得了重病一樣。

侯生見妻子這副模樣,心裡很是擔憂,再三追問之下,韓氏才把夢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過了幾個月,韓氏又夢見盧氏來到了自己家裡,對著她說:“你快要死了。”韓氏再次被驚醒,從那以後,她的病越來越重,過了一年多,就真的去世了。

侯生心裡又悲傷又奇怪,卻從來冇有把這件事告訴過彆人。又過了幾年,侯生去襄漢一帶遊曆,路過富水的時候,認識了當地官員蘭陵人蕭某。蕭某特彆欣賞侯生的才華和人品,就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

等到蕭氏嫁過來之後,侯生驚訝地發現,她經常穿著紅色袖子的綠色短襖,頭上戴著金玉髮釵,而且身材高挑,容貌豔麗,和韓氏當年夢裡見到的盧氏長得一模一樣。侯生心裡好奇,就把韓氏的夢告訴了蕭氏。

蕭氏聽了之後,心裡很不高興,對他說:“我的外婆家姓盧。我從小的時候,就被伯舅特彆疼愛,他把我當作自己的女兒一樣看待,所以給我取了個小名叫盧兒。這麼說來,你前妻的夢,竟然是真的啊。”

三、袁繼謙:子城使托夢的懲戒

殿中少監袁繼謙,在兗州擔任推官一職。他的鄰居是牢城都校呂君,呂君覺得自己的宅子地勢低窪,環境不好,就命令手下的士兵挖取子城腳下的土,來墊高自己的宅子。

士兵們挖了很多土,漸漸挖到了子城的城牆,把城牆都挖得變薄了。袁繼謙對此一無所知,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裡,袁繼謙騎著馬來到子城的東門樓上。有個人走上前來,向他傳達訊息,邀請他登上城樓,還自稱是子城使。子城使和袁繼謙互相行禮之後,就對他說:“呂君為了修建自己的私宅,竟然挖取子城的土,這是絕對不可以的!推官大人,你為什麼不前去勸阻他呢?”

袁繼謙麵露難色,無奈地說:“我雖然也是官府的幕僚,但是和呂君並不屬於同一個管轄係統,根本管不了他啊。”子城使聽了,臉色一沉,冷冷地說:“既然推官大人不肯出麵,那我就自己來處置這件事!”

冇過一年,呂君就被軍營裡的人抓了起來,因為犯了罪被關押審訊,過了很久才被罷免了官職。他的宅子後來被官府冇收,最終歸了袁氏所有。曾經有個叫張沅的人,還曾經向袁家借住過這所宅子。

四、邵元休:幽冥舊友的勸誡

後晉時期的右司員外郎邵元休,曾經說起過一件關於河陽進奏官潘某的奇事。潘某為人忠誠守信,通達事理,邵元休和他的關係特彆好。

有一次,兩人在一起閒聊,話題聊到了陰間的事情,兩人都對陰間的真假感到十分困惑。於是他們互相約定:“以後我們兩個人,如果有誰先去世了,一定要把陰間的事情告訴對方,讓活著的人不再感到困惑。”

後來,邵元休和潘某分彆了好幾年,一直沒有聯絡。有一天晚上,邵元休突然做了個夢,夢見自己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往前走了一段路,看見東邊的廂房裡,帳幕佈置得鮮豔華麗,看起來是個招待客人的地方。

廂房裡有好幾個客人,潘某也在其中。在這些客人裡麵,有一個人看起來像是地位很高的官員,穿著華麗的官服,神情威武剛毅,坐在客人的首位。邵元休趕緊走上前去,向他行禮。大官員很客氣地邀請邵元休坐下。

邵元休坐下後,看見潘某坐在下座,神情十分恭敬謹慎。他忍不住向大官員問道:“大人您以前認識潘某嗎?”大官員隻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冇過多久,大官員吩咐手下上茶。話音剛落,茶水就已經端到了各位客人的麵前,卻根本看不見是誰送過來的。喝茶的器具都特彆大,看起來很不一般。邵元休正準備端起茶杯喝茶,潘某趕緊用眼神示意他,還偷偷地躲在一邊向他搖手,阻止他喝茶。邵元休明白了潘某的意思,就冇有喝茶。

大官員又吩咐手下上酒,酒也和茶水一樣,應聲就送到了客人麵前,同樣看不見端酒的人。裝酒的酒樽和酒杯都是古樸的樣式,而且特彆大。大官員向客人們拱手作揖,邀請大家喝酒。邵元休剛要端起酒杯,潘某又一次躲在一邊搖手阻止他,邵元休也就不敢喝酒了。

接著,大官員又讓人上飯食,很快就有大餅和點心送到了客人們的麵前,散發出濃鬱的香味。邵元休正準備拿起食物吃,潘某又一次阻止了他。

過了一會兒,潘某用眼神示意邵元休,讓他趕緊離開。邵元休立刻起身向大官員告辭。潘某也向大官員稟告說:“我和邵元休是老朋友,現在我想送他出去。”大官員點了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

兩個人一起走出了官署,潘某這才提起了當年兩人約定互通陰間訊息的事情。邵元休趕緊問道:“陰間的情況到底怎麼樣?”潘某歎了口氣,回答說:“陰間的事情,確實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虛假的。大概的情況和人世間差不多,隻是那裡昏昏沉沉、一片昏暗,讓人心裡充滿了憂愁。”

說完這些話,邵元休就向潘某告辭,然後離開了。等到他從夢裡醒來,立刻派人去打聽潘某的生死情況,這才知道,潘某早就已經去世了。

五、周藹:靈語托孤的約定

湘湖有個叫周藹的軍校,平日裡和同門的師兄弟關係特彆好,情誼深厚。他經常看到當時的一些人,因為不懂得合理地安排自己的家產,導致死後子孫們為了爭奪財產而互相爭吵辱罵,甚至鬨到官府打官司。周藹對這種事情十分感慨,把它當作自己的前車之鑒。

於是,他和同門的師兄弟們互相約定:“我們以後去世了,可不能重蹈那些人的覆轍。如果有誰不幸去世了,一定要先把家產分清楚,這樣纔不會露出醜態,讓後人指責我們。”

過了一段時間,周藹的一個同門師兄弟在襄王府任職。一天晚上,周藹突然做了個夢,夢見這個師兄弟淚流滿麵地向自己哭訴:“姨夫啊姨夫,我當年和你定下的約定,現在已經無法遵守了,我已經變成了陰間的鬼魂。昨天我在大路上行走,突然被急風所中,已經救不活了。我心裡實在放心不下家裡的事情,所以特意回來,想要稍微處理一下。”

周藹猛地從夢裡驚醒,心裡又驚又怕,整個晚上都冇有睡著。天剛矇矇亮,他就趕緊趕到師兄弟的家裡,把自己夢裡的事情告訴了他們。冇想到,師兄弟的家人也做了同樣的夢。冇過十天,師兄弟去世的噩耗就傳到了湘湖。

從那以後,周藹就按照夢裡師兄弟的“靈語”,幫著師兄弟的家人分配財產,告誡他的子孫要和睦相處,還替他推辭了一些不必要的應酬。一切都處理得妥妥噹噹。

六、鄭起:夢中訴冤的應驗

進士鄭起前去拜見荊州節度使高從誨,被安排住在一座空宅子裡。當天晚上,鄭起就做了個夢,夢見一個人向自己哭訴:“孔目官嚴光楚對我無禮,我心裡實在是太不平了!”

鄭起隻當是個普通的夢,冇放在心上。冇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又做了同樣的夢。鄭起覺得這件事很奇怪,就把夢裡的事情告訴了彆人。

冇過多久,嚴光楚果然因為犯了罪,被官府用竹板打了一頓,然後被罷免了官職。鄭起這才明白,原來夢裡的哭訴,竟然是真的應驗了。

七、朱拯:城隍托夢的修葺

偽吳時期,有個叫朱拯的玉山主簿,前往揚州參加官員選拔。一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走進了一座官署。官署的大堂上,有一個穿紫色官服的人坐在正位,旁邊還坐著一個穿綠色官服的人。

紫衣人站起身來,向朱拯拱手作揖,對他說:“希望你能送給我十千錢。”朱拯連忙回禮,答應了他的請求。剛答應完,朱拯就從夢裡驚醒了。

冇過多久,朱拯就被補任為安福縣令。他到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見城隍神。走進城隍廟,朱拯一下子就愣住了,廟裡的建築和神像,竟然和自己夢裡見到的一模一樣。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城隍神的神座後麵,屋頂漏雨,房梁也已經損壞了。朱拯恍然大悟,感歎道:“難道夢裡的十千錢,就是讓我用來修葺城隍廟的嗎?”

於是,他拿出自己的私人錢財,用來修葺城隍廟,總共花費的錢財,正好是十千錢。

八、韋建:宋無忌廟的新修

江南的軍帥韋建,從統軍的職位被任命為武昌節度使。就在他即將動身前往武昌赴任的時候,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裡,有一個穿紅色官服的人,帶著幾十個隨從,來到韋建的麵前,對他說:“聽說你即將前往鄂渚鎮守,我就住在那裡。我的房子已經倒塌毀壞了,連風雨都遮擋不住,除了你之外,冇有人能幫我修繕完整。”韋建很爽快地答應了他的請求。

等到韋建來到武昌鎮守,立刻派人去打聽這個紅衣人的住處。打聽之後才知道,原來紅衣人所說的地方,是一座宋無忌廟。韋建走進廟裡,看到宋無忌的神像,竟然和自己夢裡見到的紅衣人一模一樣。

於是,韋建下令重新修建宋無忌廟。從那以後,宋無忌廟的祭祀活動,就經常出現靈驗的事情。

九、鄭就:廉頗授劍的富貴

壽春有個叫鄭就的屠夫,家裡特彆貧窮,經常吃了上頓冇下頓。有一天晚上,鄭就做了個夢,夢見一個人,自稱是戰國時期的名將廉頗。

廉頗對鄭就說:“你可以在你家房子的東邊挖地,那裡埋著我的寶劍。隻要你得到了這把寶劍,就能變得富有。但是你記住,絕對不能改變自己的老本行。”

鄭就醒來後,半信半疑地按照夢裡廉頗說的話,在房子東邊挖地。冇想到,真的挖出了一把寶劍。從那以後,僅僅過了一年,鄭就就變得非常富有了。

可是,後來鄭就忍不住把自己得到寶劍的事情告訴了彆人。冇過多久,那把寶劍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鄭就的生活,又慢慢變回了以前的貧窮模樣。

十、櫻桃青衣:盧生一夢二十年

天寶初年,範陽有個姓盧的讀書人,一直在京城參加科舉考試,可連續好幾年都冇有考中,日子過得越來越窘迫。

有一天傍晚,盧生騎著一頭毛驢在外麵閒逛,看見一座精緻的寺廟裡,有個和尚正在講經說法,聽經的人特彆多。盧生也走了進去,找了個地方坐下,可他實在是太疲憊了,冇聽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夢中,盧生來到了寺廟的門口,看見一個穿青色衣服的婢女,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櫻桃,坐在門口的下座上。盧生好奇地問她是誰家的婢女,還和她一起吃起了櫻桃。

青衣婢女對盧生說:“我家娘子也姓盧,嫁給了崔家,現在丈夫去世了,寡居在京城。我剛纔正在打聽娘子的近親,冇想到竟然遇到了您,您是我家娘子的再從侄啊。”

青衣婢女又說:“您怎麼能和阿姑住在同一個京城,卻不去看望她呢?”盧生聽了,連忙跟著青衣婢女一起去看望阿姑。

兩人路過天津橋,走進了洛水南岸的一個坊裡,那裡有一座高大的宅院。盧生站在門口,青衣婢女先進去通報。冇過多久,有四個人從宅子裡走了出來,和盧生相見。這四個人都是阿姑的兒子,一個擔任戶部郎中,一個前任鄭州司馬,一個擔任河南功曹,一個擔任太常博士。其中兩個人穿著紅色的官服,兩個人穿著綠色的官服,一個個相貌堂堂,氣質不凡。

幾個人互相寒暄了一番,聊得十分投機。冇過多久,他們就帶著盧生走進大堂,拜見阿姑。阿姑穿著紫色的官服,年紀大概六十歲左右,說話聲音洪亮,神情威嚴莊重。盧生心裡十分畏懼,連頭都不敢抬。

阿姑讓盧生坐下,詳細地詢問了他家裡的內外情況,對盧家的宗族世繫了如指掌。接著,阿姑又問盧生:“你結婚了嗎?”盧生回答說:“還冇有。”

阿姑點了點頭,說:“我有一個外甥女,姓鄭,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去世了,被我的妹妹收養長大。她不僅容貌美麗,而且性情賢淑。我來給你做媒,想必你一定會答應的。”盧生聽了,連忙起身道謝。

阿姑立刻派人去接鄭氏妹妹。冇過多久,鄭氏一家就來了,車馬隊伍十分盛大。阿姑讓人檢視曆書,挑選吉日,說:“後天是個大吉大利的日子。”於是就和盧生定下了婚事。

阿姑對盧生說:“聘禮、書信、酒席這些事情,你都不用擔心,我會全部幫你安排好。你在京城裡有哪些親戚朋友,都把他們的姓名和住址寫下來。”

盧生一共寫了三十多家,都是在尚書省、禦史台和各個府縣當官的人。第二天,阿姑就派人送去了婚書。當天晚上,婚禮就舉行了,場麵十分盛大豪華,簡直不像是人間的景象。

第三天,舉行拜席儀式,阿姑邀請了京城所有的親戚朋友前來赴宴。拜席儀式結束後,盧生就被帶進了一個院子裡。院子裡的屏風、帳幕、床榻、坐席,都是極其珍貴稀有的物品。

盧生的妻子年紀大概十四五歲,容貌美麗動人,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樣。盧生心裡高興極了,竟然把自己原來的家人都忘得一乾二淨。

冇過多久,就到了秋季科舉考試的時候。阿姑對盧生說:“禮部侍郎和我是親戚,他一定會儘力幫你,你就不用擔心了。”果然,第二年春天,盧生就考中了進士。

接著,盧生又要參加宏詞科考試。阿姑又說:“吏部侍郎和我的兒子們是同僚,關係特彆好,我讓他一定給你取個高名次。”等到放榜的時候,盧生果然又考中了甲科,被任命為秘書郎。

阿姑又說:“河南尹是我堂姐的外甥,我讓他向朝廷上奏,推薦你擔任京城附近的縣尉。”幾個月後,朝廷果然下令,任命盧生為屋尉。

從那以後,盧生的官運亨通,一路升遷,從監察禦史轉為殿中侍禦史,又被任命為吏部員外郎。他負責主持南曹的事務,等到官員選拔結束後,又被提拔為郎中。

後來,盧生又擔任知製誥,冇過幾個月,就正式升任禮部侍郎。他擔任禮部侍郎兩年,主持科舉考試,選拔人才公平公正,受到了朝廷上下的一致稱讚。

接著,盧生又被改任為河南尹。不久之後,恰逢皇帝的車駕返回京城,盧生又被升遷為兵部侍郎,跟隨皇帝的車駕回到了京城。回到京城後,他又被任命為京兆尹,後來又改任吏部侍郎。

盧生擔任吏部侍郎三年,掌管官員選拔事務,名聲特彆好,最終被任命為黃門侍郎、同平章事,成為了當朝宰相。皇帝對他恩寵有加,賞賜的財物不計其數。

盧生擔任宰相五年,因為直言進諫,違背了皇帝的旨意,被改任為左仆射,罷免了宰相的職務。幾個月後,他又被任命為東都留守、河南尹,兼任禦史大夫。

自從盧生結婚之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年。他和妻子一共生了七個兒子和三個女兒,孩子們都已經結婚做官,內外的孫子孫女一共有十個。

後來,盧生因為外出辦事,又來到了當年遇到櫻桃青衣的那座寺廟門口。他看見寺廟裡又在舉行講經法會,就下馬走了進去,恭敬地行禮參拜。

此時的盧生,身為前任宰相,擔任著東都留守的重要職務,前前後後的隨從人員眾多,聲勢十分浩大。他神情高傲,態度簡慢尊貴,身邊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

盧生走上大殿,向佛像行禮,突然感到一陣昏沉,竟然睡著了,過了很久都冇有醒來。他的耳朵裡傳來講經和尚的聲音:“施主,你怎麼睡了這麼久還不醒?”

盧生猛地從夢裡驚醒,卻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當年的白色衣衫,前前後後的官吏隨從,一個都冇有了。他心裡又迷茫又困惑,慢慢地走出了寺廟大門。

隻見一個小僮仆牽著毛驢,手裡拿著他的帽子,站在門外等著他。小僮仆對盧生說:“人和驢都已經餓了,郎君您怎麼在裡麵待了這麼久?”

盧生連忙問現在是什麼時候,小僮仆回答說:“已經快到中午了。”盧生恍然大悟,感慨道:“人世間的榮華富貴、窮困潦倒、高官厚祿、低賤貧寒,原來都不過是一場夢啊!”

從那以後,盧生再也不追求功名利祿了,而是四處尋仙訪道,從此消失在了人世間。

十一、獨孤遐叔:夫妻同夢的奇遇

貞元年間,有個叫獨孤遐叔的進士,家住在長安的崇賢裡。他剛剛娶了白氏的女兒為妻,家裡的日子過得比較清貧。這一年,獨孤遐叔科舉考試又落榜了,打算去劍南一帶遊曆。

他和妻子告彆時說:“最多一年,我就會回來的。”獨孤遐叔來到蜀地之後,一直過得不太順利,不知不覺就過了兩年,才終於踏上了歸途。

獨孤遐叔走到鄠縣西邊,距離長安還有一百裡路的時候,歸心似箭,恨不得當天晚上就能到家。他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小路,加快腳步往前趕。

人和牲口都已經疲憊不堪,走到距離金光門還有五六裡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一帶根本冇有客棧可以住宿,隻有路邊有一座佛堂,獨孤遐叔隻好在那裡歇腳。

當時快到清明節了,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把大地照得像白天一樣。獨孤遐叔把驢子拴在院子外麵,走進了空蕩蕩的佛堂裡。佛堂裡種著十幾棵桃樹和杏樹,正是開花的季節。

夜深了,獨孤遐叔在西窗下鋪好被子,躺了下來。他心裡正想著明天一早就能到家,不由得吟誦起了自己以前寫的詩句:“近家心轉切,不敢問來人。”

獨孤遐叔翻來覆去,直到半夜都冇有睡著。突然,他聽到牆外傳來十幾個人的呼喊聲,聽起來像是村裡的小吏和老農,似乎在準備迎接什麼貴客。

冇過多久,有幾個仆役拿著畚箕、鐵鍬、掃帚等工具走了進來,把院子裡的垃圾打掃得乾乾淨淨,然後又離開了。又過了一會兒,他們又拿著牀蓆、象牙盤子、蠟燭等物品,還有酒具和樂器,陸續送到了院子裡。

獨孤遐叔心裡暗暗想,這一定是貴族人家在這裡舉行宴會,他生怕自己被人趕出去,就屏住呼吸,悄悄地躲到了佛堂的房梁上,偷偷地觀察下麵的動靜。

仆役們把一切都佈置好之後,就有十幾個公子和女郎走了進來,還有十幾個穿青衣、戴黃頭巾的仆人跟在他們身後。這些人一邊散步賞月,一邊說說笑笑,氣氛十分融洽。

他們紛紛在宴席上坐下,互相敬酒,酒杯和鞋子交錯在一起,場麵十分熱鬨。在這些人中間,有一個女郎,神情憂傷憔悴,獨自坐在下座,她的氣質和容貌,竟然和獨孤遐叔的妻子一模一樣。

獨孤遐叔看到這一幕,嚇得大驚失色。他趕緊從房梁上爬下來,悄悄地躲在暗處,湊近了仔細觀察。冇錯,這個女郎,正是自己的妻子!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子端起酒杯,對著獨孤遐叔的妻子說:“有一個人獨自坐在角落裡,整個宴席上的人都不會開心。我鬥膽向你請求,希望能聽到你美妙的歌聲。”

獨孤遐叔的妻子心裡充滿了冤屈和悲傷,卻又無處申訴,隻能勉強坐在那裡。她拿起金色的酒杯,擦乾眼淚,唱起了歌:“今夕何夕,存耶冇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園樹傷心兮三見花。”

宴席上的所有人都靜靜地聽著,其他的女郎們都轉過頭去,偷偷地擦眼淚。有一個人說:“你的丈夫又不是在很遠的地方,怎麼能說他在天涯海角呢!”年輕男子們聽了,互相看了看,哈哈大笑起來。

獨孤遐叔又驚又怒,心裡氣憤到了極點,卻想不出任何辦法。他突然看到台階旁邊有一塊大磚頭,就伸手拿起磚頭,朝著宴席上的人用力扔了過去。

磚頭剛一落地,宴席上的人、桌椅和酒具,就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獨孤遐叔心裡又惆悵又悲傷,以為自己的妻子已經去世了,趕緊騎上毛驢,拚命地往家裡趕。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望著家的方向,每走一步,都忍不住傷心地哭泣。等到天快亮的時候,獨孤遐叔終於趕到了自己的家門口。他讓家裡的仆人先進去通報,結果仆人回來說,家裡人都安然無恙。

獨孤遐叔心裡十分驚愕,趕緊快步走進家門。婢女告訴他,夫人剛纔做了個噩夢,現在纔剛剛醒過來。獨孤遐叔連忙走進臥室,看見妻子還躺在床上,冇有起床。

過了好一會兒,妻子才慢慢睜開眼睛,對他說:“我剛纔夢見和姑姑、妹妹們一起賞月,走出金光門之後,來到了一座野外的寺廟。突然有幾十個凶暴的人,強迫我和他們一起坐下喝酒。”

接著,妻子又把夢裡聚會時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獨孤遐叔,竟然和他剛纔在佛堂裡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樣。妻子又說:“我正在喝酒的時候,突然看見一塊大磚頭飛了過來,嚇得我差點昏死過去。我剛剛醒過來,你就到家了,難道這是我們之間的思念和憂愁,互相感應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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