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白話版 第274章 童仆（奴婢附）

一、韋桃符從奴得姓黃犢子韋傳後世

隋朝開皇年間，京兆府有個叫韋袞的武將，他手下有個奴仆，名叫桃符。這桃符天生神力，膽子也大，每次韋袞出征打仗，他都衝鋒在前，好幾次還救了韋袞的性命。韋袞對他十分信任，把他當成心腹。

幾年後，韋袞憑藉戰功升到了左衛中郎。他看著身邊的桃符，想到這些年桃符一直跟著自己出生入死，就想放他從良，讓他過上普通人的日子。韋袞把桃符叫到麵前，說：“桃符，你跟著我這麼多年，勞苦功高。我現在放你從良，你以後就自由了。”

桃符聽了，當場就跪下了，磕了三個響頭，眼淚直流：“老爺對我恩重如山，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從良後，桃符冇有立刻離開，他知道韋袞喜歡吃牛肉，就把家裡唯一的一頭黃牸牛宰了，送到韋袞家，算是報答他的恩情。

吃飯的時候，桃符猶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氣對韋袞說：“老爺，我現在從良了，可還是冇有姓氏。您能不能賜我一個姓？”韋袞想了想，說：“你就跟著我姓韋吧。”桃符趕緊又跪下，說：“小人不敢和老爺同姓，這太僭越了。”韋袞扶起他，說：“你就聽我的，這裡麵有深意。”

桃符隻好答應了。從此以後，他就叫韋桃符。因為他是靠宰黃牸牛得到韋姓的，所以人們都叫他“黃犢子韋”。後來，韋桃符的後代裡出了韋庶人。韋袞當時讓桃符跟自己姓，其實是擔心時間久了，桃符的後代不知道自己的來曆，會和韋氏通婚，所以纔不許他姓彆的姓。這件事在京兆府傳開後，大家都稱讚韋袞考慮周到。

二、李敬忠侍窮秀才一朝得誌耀門楣

唐朝的時候，有個叫李敬的人，原本是夏侯孜的仆人。夏侯孜當時還是個窮秀才，在科舉考試的路上屢屢碰壁，日子過得十分艱苦。李敬跟著他，也吃了不少苦，每天粗茶淡飯，有時候甚至連飯都吃不飽。

有一次，李敬和其他仆人一起聊天，有人勸他：“當今世上，那些當官的，在朝裡是貴人，在朝外是使臣，到了哪裡都能呼風喚雨。你為什麼不跟著他們，反而跟著一個窮秀才？這樣下去有什麼長進？就算你不想跟著當官的，那些衙門裡的小吏，也能豐衣足食，去哪裡都能辦成事。”

李敬聽了，笑了笑說：“我相信我家老爺一定會考中進士，將來還會做西川留後官。”其他仆人聽了，都哈哈大笑，覺得他在說胡話。當時，夏侯孜正在隔壁的房間裡看書，聽到了李敬的話，心裡十分感動。

就這樣過了十多年，夏侯孜終於考中了進士，後來又一步步升官，最後從中書省出任成都節度使。臨走前，很多人都托他照顧自己的親戚朋友，想在他的幕府裡謀個職位，夏侯孜都拒絕了。

到了成都後，夏侯孜立刻讓人把李敬找來，任命他為進奏官，負責處理幕府裡的文書工作。李敬工作十分認真，把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那些曾經嘲笑過他的仆人，聽說他現在當了官，都十分佩服他，紛紛向他道歉。

當初夏侯孜還冇發跡的時候，日子過得很艱難，他騎的一頭瘸腿驢，無緣無故掉進了井裡。他去拜訪朝中官員，或者住在旅店裡，經常受到彆人的刁難，當時的人都叫他“不利市秀才”。誰也冇想到，這個窮秀才後來竟然當上了將相，而李敬也因為他的忠誠，得到了應有的回報。

三、武公乾忠孝兩全蒯希逸贈詩送行

唐朝的時候，有個叫武公乾的人，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侍奉蒯希逸秀才。武公乾非常勤快，每天把蒯希逸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無論是端茶倒水，還是整理書籍，都做得十分周到。

幾年後，蒯希逸終於考中了進士。武公乾看到主人功成名就，就向他辭行，說：“老爺，我家裡還有父母需要照顧，我想回家贍養他們。”蒯希逸捨不得他走，再三挽留，可武公乾去意已決。蒯希逸見他如此孝順，就不再挽留，還寫了一首詩送給他，詩裡寫道：“山險不曾離馬後，酒醒長見在床前。”

蒯希逸的朋友們聽說了這件事，都很佩服武公乾的忠孝，紛紛湊錢買了絹，送給武公乾做路費，還和了蒯希逸的詩。武公乾拿著詩和絹，感激涕零，向蒯希逸和他的朋友們磕了頭，然後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回到家後，武公乾儘心儘力地照顧父母，讓他們安度晚年。蒯希逸經常向彆人提起武公乾，說他是個難得的忠孝之人。這件事在當地傳開後，大家都稱讚武公乾是個好人。

四、吳行魯洗足顯誌西門思恭拔英才

唐朝的時候，有個叫吳行魯的人，是彭州人。他年輕的時候，在宦官西門思恭家裡當仆人，平時做事十分小心，生怕得罪了主人。每天晚上，他都會提前把西門思恭的溺器溫好，送到他的房間裡，深得西門思恭的喜愛。

有一天，吳行魯正在給西門思恭洗足，西門思恭看著自己腳上的紋路，得意地說：“你看我腳上的這些紋路，說明我註定要做軍容使。”吳行魯聽了，立刻跪下說：“這也不一定。”西門思恭問他：“為什麼？”吳行魯說：“如果腳上的紋路真的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那我腳上也有這樣的紋路，為什麼我還要在這裡做仆人呢？”說完，他脫下鞋子，把自己的腳伸出來給西門思恭看。

西門思恭仔細一看，吳行魯腳上的紋路果然和自己的很像。他感歎道：“你真是個有誌向的人。隻要你忠孝，我一定會幫你實現願望。”從那以後，西門思恭就開始提拔吳行魯，先是給他安排了一個軍職，後來又推薦他擔任彭州刺史。

盧耽擔任西川節度使的時候，又推薦吳行魯擔任西川行軍司馬。吳行魯在任期間，多次帶兵抵禦蠻夷的入侵，立下了不少戰功。後來，他又先後擔任東川、山南二鎮節度使，成為了一方大員。

當初吳行魯擔任東川節度使的時候，厲圖南正好卸任西川副使。吳行魯想邀請他到自己的幕府裡任職，厲圖南卻看不起吳行魯，大笑著說：“我纔不會剪頭剃麵，去侍奉一個當兵的呢！”說完，他就從使院騎馬離開，冇有回家，直接出了北郭門。他的家人趕緊收拾行李，追了上去。

張雲擔任成都少尹的時候，經常在背後說吳行魯的壞話。吳行魯聽說後，非常生氣，就用毒酒把他毒死了。這件事傳開後，大家都知道吳行魯雖然出身低微，但卻不容彆人輕視。

五、李鵠誠信侍盧肅征租不侵一文錢

唐朝的時候，盧鈞的孫子盧肅，性格貞簡，很有他祖父的風範。光化初年，盧肅在華州考中了進士。當時，黃巢起義剛剛結束，天下大亂，已經有二十年了，官員們的日子都過得很艱難，盧肅也不例外。

盧肅剛考中進士，就有個叫李鵠的人來找他，想做他的仆人。李鵠很會賺錢，平時冇事的時候，還經常資助盧肅，除了必要的生活開支，他從來冇有向盧肅提過任何要求。

盧肅在南陽有一些祖產，經常讓李鵠去那裡收租。李鵠每次都能按時回來，把收來的租子一分不少地交給盧肅。從南陽到京城，來回有十幾裡路，李鵠從來冇有貪汙過一分錢。

盧肅考中進士後，李鵠還是像以前一樣，儘心儘力地照顧他。等到春天的事情都忙完了，李鵠就向盧肅辭行。盧肅捨不得他走，想挽留他，可李鵠去意已決。盧肅冇有辦法，隻好送了他一些錢，讓他離開。

李鵠走後，盧肅經常向彆人提起他，說他是個難得的誠信之人。這件事在京城傳開後，大家都稱讚李鵠是個好人。

六、捧硯兩次遭犬噬裴至德良藥救童

唐朝的時候，有個叫裴至德的人，家裡有個家童，名叫捧硯。捧硯的母親叫春紅，是裴家的婢女，後來嫁給了裴家的車伕高璠，生下了捧硯。

捧硯一歲的時候，夏天的一箇中午，春紅給他洗完澡，把他裸身放在走廊裡睡覺。裴家有一隻瘸腿的狗，名叫青花，突然跑了過來，一口咬住了捧硯的**，把它吃掉了。春紅聽到捧硯的哭聲，趕緊跑了過來，看到地上血流成河，嚇得當場就暈了過去。

幸好裴至德有一些祖傳的良藥，他趕緊把藥拿出來，敷在捧硯的傷口上。過了一百天，捧硯的傷口竟然好了，和原來一樣。

第二年夏天，捧硯在前麵的軒廊裡睡覺，青花又趁人不注意跑了過來，把他的**也吃掉了。捧硯疼得在地上打滾，很快就昏死了過去。春紅又趕緊把裴至德叫來，裴至德又用上次的藥敷在他的傷口上。這次，捧硯雖然活了下來，但卻變成了一個太監。

裴至德給她取名為捧硯，讓他擔任內豎的職務，負責照顧自己的生活起居。到了光啟丙午年，捧硯已經十幾歲了。有一次，裴至德外出辦事，在鄭郊遇到了強盜，被殺害了。

唉！捧硯隻是個小孩子，兩次被狗咬傷，都活了下來，而裴至德隻外出了一次，就再也冇有回來。這是什麼原因呢？

七、捧劍才情傲主人留詩遁走表心誌

唐朝的時候，鹹陽有個姓郭的富人，家裡有很多仆人。其中有個叫捧劍的仆人，不喜歡音樂，平時冇事的時候，就喜歡望著流水，眺望著白雲，經常不聽主人的使喚。雖然他經常被主人鞭打，但還是改不了這個毛病。

有一天，捧劍突然寫了一首詩，主人看到後，更加生氣了。詩是這樣寫的：“青鳥銜蒲菊，飛上金井欄。美人恐驚去，不敢捲簾看。”讀書人聽說了這件事，都紛紛跑來看這首詩，認為它是一首符合韻律的好詩。主人聽了讀書人的話，才稍微寬容了他一些。

後來，捧劍又寫了一首《題後堂牡丹花》，詩裡寫道：“一種芳菲出後亭，卻輸桃李得佳名。誰能為向天人說，從此移根近太清。”捧劍私下裡對賓客說：“我寧願做夷狄的鬼，也不願意做世俗的仆人。”

後來，捧劍打算逃走，臨走前又寫了一首詩：“珍重郭四郎，臨行不得彆。曉漏動離心，輕車冒殘雪。欲出主人門，零涕暗鳴咽。萬裡隔關山，一心思漢月。”寫完詩，捧劍就偷偷地逃走了，再也冇有回來。

這件事在鹹陽傳開後，大家都稱讚捧劍是個有才華、有傲骨的人。

八、歸秦恥配嬖妾怒殺沈詢夫婦

唐朝的時候，有個叫沈詢的人，他有個非常寵愛的小妾。沈詢的妻子很嫉妒這個小妾，就私下裡把她配給了內豎歸秦。沈詢知道後，很生氣，但卻冇有辦法阻止。

後來，小妾還是經常在沈詢的身邊侍奉，歸秦覺得很羞恥。他心裡越想越氣，就拿著一把刀，等待機會。有一天，歸秦終於找到了機會，在昭儀使衙裡殺了沈詢和他的妻子。

當天晚上，沈詢曾經在府裡宴請賓客，還唱了一首詞：“莫打南來雁，從他向北飛。打時雙打取，莫遣兩分離。”冇想到，宴會結束後，他和妻子就一起死了。這件事發生在鹹通四年。

這件事在京城傳開後，大家都覺得很可惜，也覺得歸秦太殘忍了。

九、段章知恩圖報司空圖死裡逃生

唐朝鹹通十年，有個叫段章的人，侍奉前進士司空圖。一開始，段章是自己租了一輛車，給司空圖當車伕，和其他的仆人冇有什麼區彆。

這年夏天，司空圖回到蒲州已經很久了，因為家裡很窮，冇有足夠的錢來養活仆人，段章就向他辭行。

廣明庚子年冬天十二月，黃巢的軍隊攻打京城，司空圖住在崇義裡。初九那天，他從鄉裡的富豪楊瓊家裡出來，轉移到常平倉下麵躲藏。正要出去的時候，一群強盜突然來了。有個拿著戈守在門口的強盜，仔細看了司空圖很久，然後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說：“我是段章啊！我被強盜擄來，冇有辦法逃脫。但是我一直記得你對我的恩養，今天終於遇到你了，這真是天意啊！我的主人叫張將軍，他很喜歡結交讀書人，你跟我一起去見他，他一定會收留你的。這樣你就可以避免被強盜欺負了。”

司空圖發誓說自己不會受辱，段章聽了，難過地哭了起來。他帶著司空圖走到大街上，然後就告彆了。司空圖因此得以從開遠門連夜逃走。到了鹹陽橋，他又遇到了一個叫韓鈞的船伕，韓鈞把他渡過了河。司空圖終於到達了鄠縣，然後又到了皇帝所在的地方。

這件事是司空圖在《段章傳》裡記載的。

十、上清忠誠護主竇參冤屈得雪

唐朝貞元壬申年春天三月，丞相竇參住在光福裡的府第裡。有一天晚上，月光很好，竇參在院子裡散步。他有個非常寵愛的青衣，名叫上清。上清突然說：“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必須到堂前我纔敢說。”

竇參趕緊走到堂前，上清說：“院子裡的樹上有人，恐怕會嚇到你，請你小心躲避。”竇參說：“陸贄早就想奪取我的權力和地位，現在樹上有人，說明我的災禍就要來了。這件事無論是上奏還是不上奏，我都會受到災禍，最後一定會死在路上。你在婢女當中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死了之後，家破人亡，你一定會成為宮婢。如果皇帝問起我，你一定要好好為我辯解。”

上清哭著說：“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我願意為你生死相隨。”竇參走下台階，大聲喊：“樹上的人一定是陸贄派來的！如果你能保全我的性命，我一定會重重地報答你！”樹上的人聽到後，立刻跳了下來。他穿著粗布衣服，說：“我家裡有大喪事，很窮，冇有錢辦葬禮。我知道你是個樂於助人的人，所以纔在晚上來求你。希望你不要怪罪我。”

竇參說：“我家裡所有的東西，隻有一千匹絹，本來是打算用來修私廟的，今天就送給你吧。”穿粗布衣服的人聽了，趕緊跪下道謝。竇參也按照禮節回拜了他。穿粗布衣服的人又說：“我現在就向你告辭。請你讓手下的人把絹扔到牆外，我在街上等你。”竇參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他讓仆人看著穿粗布衣服的人走遠了，纔敢回房睡覺。

第二天，執金吾首先向皇帝上奏了這件事，竇參也得到了機會，向皇帝上奏。德宗皇帝生氣地說：“你勾結節度使，豢養刺客，現在已經是宰相了，你還想要什麼？”竇參趕緊跪下說：“我本來是個小小的刀筆吏，現在能當上宰相，都是陛下提拔的，不是靠彆人。現在我遇到這樣的災禍，都是我的仇家陷害的。陛下現在發這麼大的火，我就算死一萬次也不夠。”

中使走下台階，宣佈皇帝的旨意：“你先回自己的府第，等待處理。”過了一個月，竇參被貶為柳州彆駕。後來，宣武節度使劉士寧和柳州互通友好，廉使把這件事上奏給了皇帝。德宗皇帝說：“竇參勾結節度使，現在有證據了。”於是，他又把竇參流放到歡州，冇收了他的全部家產，連一根簪子都冇有留下。竇參最終冇有到達流放的地方，就被皇帝下詔賜死了。

上清果然被冇入掖庭，成為了宮婢。幾年後，因為她很會說話，又很會煎茶，經常能在皇帝的身邊侍奉。德宗皇帝問她：“宮裡的人很多，你這麼能乾，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上清說：“我本來是前宰相竇參家的女奴。竇參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我才能在他的身邊侍奉。後來竇參家破人亡，我才被冇入掖庭。現在能侍奉陛下，就像在天上一樣。”

德宗皇帝說：“竇參的罪行，不隻是豢養刺客，他還貪汙了很多錢。之前冇收的官銀器就有很多。”上清聽了，流著淚說：“竇參從禦史中丞，曆任度支、戶部、鹽鐵三使，最後當上宰相，前後有六年時間。他每個月的收入有幾十萬，皇帝還經常賞賜他，這些賞賜多得數不清。之前郴州送上來的冇收的官銀器，都是皇帝賞賜給他的。當時登記的時候，我在郴州，親眼看到州縣的官員為了迎合陸贄的旨意，把銀器上刻的藩鎮官銜姓名都刮掉了，誣陷這些銀器是贓物。希望陛下能派人去查驗。”

於是，德宗皇帝下令取來竇參被冇收的官銀器，檢視那些被刮字的地方，果然和上清說的一樣。當時是貞元十二年。德宗皇帝又問起豢養刺客的事情，上清說：“本來就冇有這件事，這都是陸贄陷害的，他讓人故意這麼做的。”

德宗皇帝到這時候才明白過來，他生氣地說：“老獠奴！我把你從一個小官提拔成大官，還經常叫你陸九。我信任竇參，正合我的意，你卻讓我殺了他。現在權力到了你的手裡，你卻比泥團還軟弱。”於是，德宗皇帝下詔書為竇參平反。

當時，裴延齡探聽到陸贄已經失寵，就開始肆無忌憚地攻擊他。陸贄最終被流放，再也冇有回來。上清被皇帝特赦，削去了丹書，成為了一名女道士。後來，她嫁給了金忠義為妻。

因為陸贄的門生很多都當了大官，所以這件事冇有人敢傳出去，因此知道的人很少。

十一、李錡婢忠義護主杜秋娘命運多舛

唐朝的時候，李錡被擒的時候，有個侍婢一直跟著他。李錡晚上偷偷地撕開自己的衣襟，在上麵寫了自己的冤屈，還有自己管理榷鹽的功勞，說自己是被張子良出賣的。他告訴侍婢：“你把這封信係在腰帶上。如果我能從容地和皇帝對話，我就能當上宰相，或者楊、益節度使；如果不能，我就會被處死。我死了之後，你一定會被冇入掖庭。皇帝如果問起我，你就把這封信交給他。”

李錡被處死之後，京城連續三天都下著大霧，有人還聽到了鬼哭的聲音。憲宗皇帝從侍婢那裡得到了帛書，很懷疑李錡是被冤枉的。他讓人拿出幾套黃衣服，賜給李錡和他的子弟，還下令讓京兆府把他們收葬。

李錡的堂弟李銛，當時擔任宋州刺史。他聽說李錡謀反的訊息後，哭得很傷心。他把自己的妻子、兒女、奴婢都叫來，不管老幼，都給他們量了脖子的尺寸，做了枷鎖，然後自己把自己關起來，送到了觀察使那裡。朝廷很同情他，就把他貶到了一個小官。

李錡的宗族裡，很多人都擔任重要的官職，他們都很奢侈，家裡的美女數不勝數。李錡失敗後，被冇入掖庭的美女有兩個，一個姓鄭，一個姓杜。鄭氏得到了憲宗皇帝的寵愛，生下了宣宗皇帝，後來被尊為孝明皇太後。另一個姓杜，名叫秋娘，是建康人，得到了穆宗皇帝的寵愛。穆宗皇帝即位後，任命她為皇子漳王的傅姆。

太和年間，漳王得罪了皇帝，被廢除了封號。皇帝下詔書賜杜秋娘回家養老。有人說，那個係帛書的侍婢就是杜秋娘。但是宮廷裡的事情很秘密，世人都不知道。

杜秋娘隻是個女婢，卻能為李錡申冤，而且她侍奉了好幾朝皇帝，享受了無儘的榮華富貴。但是當她被棄回家的時候，卻連飯都吃不飽。很多名士聽說了她的遭遇後，都很同情她。中書舍人杜牧寫了一首詩來感歎她的命運，詩的名字叫《杜秋娘詩》。

十二、李福私戀女奴裴氏設計懲夫

唐朝的時候，有個叫李福的人，他的妻子裴氏很嫉妒。李福家裡有很多姬妾，但是他從來不敢對她們有什麼想法。

李福鎮守滑台的時候，有人送了他一個女奴。李福很喜歡這個女奴，想和她私通，但是一直冇有機會。有一天，李福趁著機會對妻子說：“我現在已經是節度使了，但是我身邊的仆人都是些老仆人。你對我是不是太刻薄了？”裴氏說：“是嗎？我不知道你喜歡誰？”李福就指了指那個女奴，裴氏答應了。

但是從那以後，女奴隻是負責給李福穿衣、送飯，李福從來冇有機會和她親近。李福又囑咐妻子身邊的仆人：“如果夫人洗頭，一定要立刻告訴我。”

過了幾天，果然有仆人來告訴李福：“夫人正在洗頭。”李福立刻假裝肚子疼，讓人把女奴叫來。女奴來了之後，仆人因為裴氏正在洗頭，很難立刻停下來，就把李福生病的事情告訴了她。裴氏相信了，立刻從洗頭盆裡出來，光著腳去問李福哪裡不舒服。

李福既然假裝生病，就裝作很痛苦的樣子。裴氏很擔心他，就把藥放進了孩子的尿裡，送給李福喝。第二天，監軍使和幕府裡的官員都來看望李福。李福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他們，然後笑著說：“我什麼事都冇做成，還喝了一甌尿。”聽到的人都哈哈大笑。

十三、卻要智退四公子巧計保身傳美名

唐朝的時候，湖南觀察使李庾有個女奴，名叫卻要。卻要長得很漂亮，而且很會說話。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李庾都要去親戚家拜訪，都是卻要負責安排。李庾家裡有幾十個侍婢，但是冇有一個能比得上卻要。卻要很聰明，而且很會迎合李庾的心意，親戚們都很喜歡她。

李庾有四個兒子，分彆叫延禧、延範、延祚，人們都叫他們大郎、二郎、三郎、五郎。他們都很年輕，而且很輕狂，都想和卻要私通，但是都冇有成功。

有一年清明節，天上掛著一輪彎月，院子裡的花開得很鮮豔。中堂裡掛著繡幕，點著銀燈。卻要在櫻桃花影中遇到了大郎，大郎立刻抓住她的手，想和她求歡。卻要拿了一張席子給他，說：“你可以在院子裡的東南角等著，等我睡熟了，我就去找你。”

大郎走了之後，卻要在走廊裡又遇到了二郎。二郎也調戲她，卻要又拿了一張席子給他，說：“你可以在廳裡的東北角等著。”

二郎走了之後，卻要又遇到了三郎。三郎也拉住她的手，卻要又拿了一張席子給他，說：“你可以在廳裡的西南角等著。”

三郎走了之後，卻要又遇到了五郎。五郎也抓住她的手，不肯放開。卻要也拿了一張席子給他，說：“你可以在廳裡的西北角等著。”

四個公子都走了之後，延禧在廳角裡屏住呼吸，等著卻要。廳門半開著，他看到三個弟弟都來了，各自站在一個角落裡。他心裡很驚訝，但是不敢說出來。

過了一會兒，卻要偷偷地點燃了火把，快速地走到廳裡，打開門，照著四個公子說：“你們這些窮小子，竟然敢在這裡找地方睡覺！”四個公子都丟下手裡的席子，捂著臉跑了。卻要還在後麵嘲笑他們。

從此以後，四個公子都很慚愧，再也不敢對卻要有什麼不敬的想法了。這件事在湖南傳開後，大家都稱讚卻要是個聰明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