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劉誠之
武周天授年間,彭城出了個叫劉誠之的潑皮,這人粗野蠻橫,行事冇個章法,說話更是冇把門的,高一聲低一聲,顛三倒四。他專愛欺軟怕硬,對上傲慢無禮,對下吆五喝六,靠著滿嘴胡言恐嚇勒索,到處搜刮錢財,還總妄說些天災人禍的瞎話,攪得人心惶惶。
這天,劉誠之盯上了萬年縣尉常彥瑋,徑直闖到常府,大咧咧地坐下,張口就要一百千錢。他拍著胸脯吹牛皮:“我乃劉果毅,跟著我混,保你日後大富大貴!”
常彥瑋是個本分官,哪受得了這等勒索,當下也不跟他廢話,轉身就寫了訴狀,把劉誠之告到了朝堂之上。
女皇武則天聽說了這事,心裡犯了疑,想看看這劉誠之到底有多大的膽子。她悄悄吩咐兩個內侍,先躲進常彥瑋的臥房,放下簾子,坐在窗下偷聽,務必把劉誠之的話一字不差記下來。
冇過多久,劉誠之又帶著個叫千仞的同夥找上門來,兩人大大咧咧地坐在廳堂上,唾沫橫飛地閒聊。常彥瑋順著他們的話頭,故意引著他們議論起朝廷的長短是非。這兩人果然不知死活,什麼忌諱的話都敢說,把朝堂上下罵了個遍。
躲在暗處的內侍聽得真切,趕緊拿出紙筆,把這些狂言亂語一一記錄下來,隨後火速進宮稟報。
武則天看了筆錄,勃然大怒,當即下令讓金吾衛把這兩個膽大包天的傢夥抓起來。她親自審問,劉誠之和千仞嚇得魂飛魄散,一五一十地招認了自己的罪行。
最終,武則天判了劉誠之腰斬之刑,千仞處以絞刑,而機智果敢的常彥瑋,則被提拔為侍禦史。
二、宗玄成
唐朝時有個叫宗玄成的人,是禁軍三衛中的一員,老家在邢州南和縣。他的祖父曾做過齊朝的黃門侍郎,也算名門之後,可宗玄成卻半點冇繼承祖輩的儒雅,天生一副粗野蠻橫的性子,脾氣暴躁得像頭猛虎,平日裡在鄉裡橫行霸道,在州縣內作威作福,冇人敢惹。
那時候,紀王擔任邢州刺史。按說刺史是一方父母官,旁人見了都要畢恭畢敬,可宗玄成卻仗著自己的家世,竟敢和紀王分道揚鑣,平起平坐,半點禮數都不講。
南和縣縣令李備,聽說了宗玄成的蠻橫,心裡怕得不行。每次宗玄成來縣衙,李備都要慌慌張張地走下台階,親自迎接,和他分庭抗禮,想儘辦法討好拉攏。李備這般縱容,反倒讓宗玄成的氣焰越發囂張,惡事做絕。
恰逢河朔一帶鬧饑荒,官府開倉放糧,賑濟災民。宗玄成瞅準了機會,仗著自己的勢力,跑到鄉野間作威作福,強行向官府索要一石粟米。
那天,李備正和客人在堂上交談,冇工夫搭理他。宗玄成等了片刻,頓時火冒三丈,跑到縣衙門外大聲嚷嚷,隨後甩開膀子,徑直闖了進去。
這下李備也忍無可忍了。他當即召集了衙門裡一百多個典吏和衙役,拿出文書,當場審問宗玄成強搶官糧的罪行。證據確鑿,宗玄成無從抵賴。
李備先是下令,在宗玄成的脖子上套上鐵鏈,後來覺得還不夠,又在鐵鏈上再加了一副枷鎖。等所有卷宗都整理完畢,李備判了他六十大杖。衙役們掄起板子,狠狠打了下去,宗玄成捱了冇幾下,就斷了氣。
出了這事兒,縣裡冇人敢說半個不字,百姓們暗地裡都拍手稱快。
三、孟神爽
揚州有個叫孟神爽的惡霸,天性凶狠殘暴,心腸歹毒得像淬了毒的鴆酒。他在揚州城裡橫行無忌,簡直是無人敢管的地頭蛇。
他要是在集市上看中了什麼東西,隻要開口索要,攤主就得趕緊雙手奉上,半點不敢耽擱;他要是進了哪家客棧酒館,隨口要銀子,店家也得立馬掏出來,不敢有半句怨言。
揚州的長史、縣令見了他,都得拱手作揖,客客氣氣地招待;至於那些縣丞、縣尉、判司之類的小官,更是連抬頭看他的膽子都冇有,隻能點頭哈腰,任由他擺佈。
後來,張潛調任揚州刺史。他一到任,就聽說了孟神爽的種種惡行,氣得拍案而起,當即下令讓江都縣令帶人,把孟神爽從他常去的酒館裡抓來。
衙役們把孟神爽拖進刺史府大門,張潛坐在堂上,厲聲喝道:“速速把他交給法曹李廣業,嚴加審訊!”
李廣業秉公辦案,仔細一查,發現孟神爽平日裡吹噓的那些通天本事,全是子虛烏有的謊話。最終,李廣業按照朝廷的敕令,判了孟神爽一百大板。這一百杖打下去,孟神爽當場斃命,揚州的百姓們總算盼來了出頭之日。
四、飛騎席人
武則天廢黜廬陵王李顯的時候,京城氣氛緊張得厲害。
有一回,十幾個禁軍飛騎,湊到城外的客戶坊裡喝酒。幾杯酒下肚,有人就開始發牢騷,其中一個漢子拍著桌子,憤憤不平地說:“早知道跟著太後乾,到頭來半點功勞賞賜都撈不著,還不如當初擁立廬陵王呢!”
這話一出口,酒桌上頓時安靜了幾分,有人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彆亂說話。可偏偏席上有個人,眼珠子一轉,悄悄站起身,溜出了酒館,直奔皇宮北門,把剛纔那漢子的話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武則天。
那夥飛騎還冇散席,羽林軍就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把他們全都抓了起來,押回羽林衛大牢。一番嚴刑審問,所有人都招認了席間的談話。
最終,那個告密的人被破格提拔為五品官,而最先發牢騷的漢子,被判了斬首之刑。其餘的人,都以“知反不告”的罪名,處以絞刑。一頓酒的工夫,十幾條人命就冇了,京城的人聽了,都嚇得噤若寒蟬。
五、韓令珪
武周時期,有個叫韓令珪的令史,這人最是厚顏無恥,仗著自己有點小權,就橫行霸道,蠻橫不講理。他不管見了王公貴族還是達官貴人,都敢直呼人家的排行,冇半點尊卑之分。就算是素未謀麵的高官,他也敢腆著臉湊上去套近乎,蹭吃蹭喝。
有一回吏部選官,韓令珪在侍郎陸元方手下負責銓選事務。當時,中書舍人王勮因為母親去世,正在服喪,卻被朝廷奪情起複,和陸元方在同一個廳堂裡辦公。
韓令珪瞅見王勮,立刻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快步走上前,故作親熱地說:“哎呀,我怎麼都冇見到王五兄啊!”
王勮聽了,心裡納悶,卻還是走下台階,客氣地和他打招呼。韓令珪皺著眉頭,做出一副關切的樣子,安慰了王勮幾句,然後才揚長而去。
陸元方和王勮是老相識,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拉住他,問道:“這位韓令珪是誰啊?你認識他嗎?”
王勮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我壓根就不認識他。”
後來,韓令珪靠著恐嚇勒索撈錢的事情敗露了,被押到朝堂上受審,判了重杖之刑。行刑的時候,韓令珪疼得鬼哭狼嚎,遠遠看見河內王武懿宗從旁邊經過,趕緊大喊:“大哥!快救救我啊!”
武懿宗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我不認識你。”隨後下令衙役:“給我狠狠打!”
衙役們掄起板子,狠狠抽打,冇一會兒,韓令珪就斷了氣。
六、李宏
唐朝汴州浚儀縣,出了個叫李宏的潑皮無賴。這人心狠手辣,殘暴不仁,是當地有名的惡霸。他平日裡總是騎著高頭大馬,穿著華麗的衣裳,在大街小巷裡橫衝直撞,巡完街坊又逛酒館,冇人敢攔。
他專門盯著那些押送庸調租糧的船工和押運官,動不動就恐嚇勒索,每次出手,都能敲詐幾百貫錢。他還喜歡強行向商人借錢,一借就是上萬貫,可借完之後,從來冇有歸還的道理。
那些商人船戶,被他折騰得苦不堪言,每次見到他的影子,都嚇得心驚膽戰,像是遇到了洪水猛獸。
後來,任正理調任汴州刺史。他到任才十幾天,就聽說了李宏的惡行,當即派手下的衙役,把李宏抓了回來。任正理升堂問案,毫不留情,斥責了李宏的種種罪行之後,判了他六十大杖。
衙役們的板子剛落下去,李宏就嚥了氣。訊息傳開,汴州的商人、船工、百姓們,都歡天喜地,聚在一起喝酒慶祝。遠近的人聽說了這件事,冇有一個不拍手稱快的。
七、長孫昕
唐朝時候,長孫昕是皇後的妹夫,仗著這層關係,平日裡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有一天,長孫昕和妻子的表兄楊仙玉,帶著二十多個騎馬的家奴,手裡都拿著一種叫“瓜撾”的兵器,在大街上耀武揚威地閒逛。
正巧,禦史大夫李傑正在坊裡探望姨母,他的僮仆們都守在門外。長孫昕和楊仙玉看這些僮仆不順眼,就指使家奴上去毆打他們。
李傑聽到外麵的吵鬨聲,趕緊走了出來。他看到長孫昕等人如此蠻橫,當即喝止,隨後和手下一起,把長孫昕、楊仙玉等人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冇過多久,金吾衛的士兵和萬年縣的縣官就趕來了,把長孫昕、楊仙玉等人押回了萬年縣大牢。
長孫昕的嶽父是朝中的開府儀同三司,聽說女婿被抓,勃然大怒,當即帶著兩百多個騎兵,氣勢洶洶地衝到萬年縣,把長孫昕等人劫走了。
李傑氣得不行,當即和金吾衛、萬年縣官一起,寫了訴狀,稟報給了皇帝。皇帝看了訴狀,龍顏大怒,下旨判處長孫昕死刑。行刑的時候,衙役們掄起板子,打了足足幾百下,長孫昕最終斃命。
八、張易之兄弟
張易之、張昌宗兄弟倆,仗著武則天的寵信,在京城驕橫跋扈到了極點。他們強搶豪奪,霸占彆人的莊園、宅邸、奴婢、姬妾,簡直數不勝數,京城裡的百姓提起他們,都恨得咬牙切齒。
有一回,張昌期在萬年縣的大街上閒逛,迎麵走來一個女子,她的丈夫抱著孩子,跟在身後。張昌期見那女子有幾分姿色,竟然當眾用馬鞭挑起她的頭巾,肆意調戲。女子不堪受辱,當場罵了他幾句。
張昌期惱羞成怒,回頭對家奴喝道:“把她給我橫馱過來!”
女子的丈夫又氣又急,接連三四次把狀紙投進了登聞鼓的匭匣裡,可狀紙全都石沉大海,冇有半點迴音——全被張昌期的人攔下了。
不僅如此,張昌期還反過來誣陷這對夫妻,把他們抓進了萬年縣大牢,隨便安了個罪名,就把女子的丈夫活活打死了。
張昌儀平日裡總跟人吹噓:“大丈夫活在世上,就該像我這樣!如今就算有一千個人推我,我也不會倒下;等我敗落的時候,就算有一萬個人扶我,我也站不起來!”
這話果然應驗了。冇過多久,武則天病重,張易之兄弟失去了靠山。朝中大臣發動政變,誅殺了張氏兄弟。他們的家產被抄冇,兄弟倆都被斬首示眾,百姓們聽說了,紛紛拍手稱快。
九、權懷恩
唐朝時,權懷恩做過邢州刺史,這人是個十足的無賴,後來又調任洛州長史。
洛州官府派了個叫劉犬子的參軍,專程去懷州迎接他。劉犬子在半路上見到權懷恩,趕緊下馬行禮。可權懷恩卻眼皮都冇抬一下,騎著馬徑直從他身邊衝了過去,理都不理。
劉犬子冇辦法,隻能跟在後麵,一路小跑了兩百多步。權懷恩始終冇有讓他上馬同行的意思。
劉犬子心裡越想越不對勁,覺得這權懷恩太過無禮,索性自己翻身上馬,策馬追上了權懷恩。
到了驛站,權懷恩大咧咧地坐下,吩咐劉犬子:“過來給我脫靴子!”劉犬子忍著氣,上前幫他把靴子脫了。
權懷恩這才慢悠悠地問:“洛州有多少個參軍啊?”
劉犬子回答:“正式編製的有六個,還有一個員外接的。”
權懷恩皺著眉頭,故作驚訝地說:“怎麼還有員外接的?”
劉犬子冷冷地回了一句:“多出來的這一個,就是專門給長史脫靴子的。”
權懷恩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得罪了人。他趕緊追問:“你是哪家的公子啊?”
劉犬子昂著頭說:“我父親是當朝仆射。”
權懷恩嚇得臉色發白,再也不敢擺架子,灰溜溜地告辭離開了。
後來,仆射劉仁軌見到權懷恩,毫不客氣地訓斥他:“你不過是個從鄉野裡出來的刺史,如今到了京城這樣的地方,做事可不能這麼魯莽!參軍的官職雖然低微,可你怎麼能讓人家給你脫靴子呢?”
權懷恩羞得無地自容,趕緊請了病假,躲在家裡不敢出門。冇過十天,朝廷就把他調任益州刺史,打發他離開了京城。
十、宋之遜
唐朝時,洛陽縣丞宋之遜,是太常主簿宋之問的弟弟。這兄弟倆都是陰險狡詐之徒,曾經羅織罪名,害死了駙馬都尉王同皎。
當初,宋之遜兄弟倆拚命巴結張易之兄弟,靠著這層關係混了個一官半職。後來張易之兄弟倒台,宋之遜也受到牽連,被貶到兗州做司倉參軍。可他不甘心,偷偷從兗州逃了回來,躲進了王同皎的家裡。王同皎念及舊情,把他藏在了一間小屋裡。
王同皎是個慷慨激昂的忠義之士,他痛恨韋皇後和武三思狼狽為奸,禍亂朝政。每次和幾個親信好友談論起這件事,都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除了這兩個奸賊。
宋之遜躲在簾子後麵,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他非但不感激王同皎的收留之恩,反而動了歪心思。他悄悄派自己的侄子宋曇,連夜寫了訴狀,把王同皎的話稟報給了韋皇後和武三思,想要藉此討好權貴,撈取好處。
武三思等人聽說了,果然勃然大怒,當即上奏朝廷,誣陷王同皎謀反,把他的同黨全都殺了。
宋之遜兄弟倆因為告密有功,都被提拔為五品官。宋之遜做了光祿丞,宋之問做了鴻臚丞,宋曇也當上了尚衣奉禦。
天下的百姓都痛恨這兄弟倆的所作所為,紛紛議論說:“宋之問他們身上穿的紅色官袍,全是用王同皎的鮮血染成的啊!”
後來,李隆基發動政變,誅殺了韋皇後和武三思。宋之遜兄弟倆也被治罪,流放到了嶺南。
有個客人問浮休子:“來俊臣那樣的酷吏,和宋之遜兄弟比起來,怎麼樣呢?”
浮休子回答:“從前有隻獅子王,在深山裡抓到一隻豺狼,準備把它吃掉。豺狼連忙求饒:‘大王饒命!我願意為您獻上兩頭鹿,贖我這條小命!’獅子王聽了很高興,就放了它。
過了一年,豺狼再也找不到鹿獻給獅子王了。獅子王對它說:‘你害死的生靈已經夠多了,如今輪到你了,你還有什麼話說?’豺狼啞口無言,最終被獅子王咬死了。
來俊臣之流,和這隻豺狼又有什麼區彆呢?”
十一、張乾等
唐朝長安城裡,有一群市井惡少,平日裡遊手好閒,專愛惹是生非。他們一個個剃著光頭,身上刺滿了各式各樣的紋身,什麼龍蛇虎豹、花鳥魚蟲,應有儘有。
這群人仗著背後有禁軍撐腰,在集市上公然揮拳搶劫,無惡不作。更有甚者,竟然把毒蛇泡在酒裡逼彆人喝,或者拎著羊角去毆打路人,百姓們敢怒不敢言。
後來,薛元賞擔任京兆尹。他到任才三天,就聽說了這群惡少的惡行。薛元賞雷厲風行,當即下令讓裡正偷偷摸底,把這些惡少全都抓起來,一共抓了三十多人。薛元賞二話不說,判了他們死刑,下令用亂棍打死,然後把屍體擺在集市上示眾。
這一下,長安城裡的惡少們都嚇破了膽。那些身上有紋身的人,生怕被官府當成惡少抓起來,紛紛用火把身上的刺青炙烤掉。
當時,大寧坊有個叫張乾的壯漢,力氣大得驚人。他的左胳膊上刺著“生不怕京兆尹”,右胳膊上刺著“死不怕閻羅王”,囂張至極。還有個叫王力奴的惡少,花了五千錢,請紋身師傅在自己的胸腹上刺了山亭、院落、池塘、亭榭、花草、鳥獸,樣樣俱全,顏色鮮豔,細緻得就像畫出來的一樣。薛元賞把這些人全都抓起來,亂棍打死。
還有個叫趙武建的盜賊,身上刺了一百零六處紋身,什麼番邦印章、盤旋的喜鵲,花樣繁多。他的右胳膊上還刺著一首詩:“野雞灘頭宿,朝朝被鶻捎。忽驚飛入水,留命到今朝。”
高陵縣還抓到一個叫宋元素的紋身者,他身上有七十一處刺青。左胳膊上刺著一首詩:“昔日已前家未貧,千金不惜結交親。及至恓惶覓知己,行儘關山無一人。”右胳膊上刺著一個葫蘆,葫蘆上還刺著一個人頭,就像傀儡戲裡的郭公一樣。
縣吏看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就問宋元素。宋元素得意洋洋地說:“這是葫蘆精啊!”
十二、彭先覺
武周如意年間,朝廷下了一道禁令,嚴禁民間屠宰牲畜,執行得十分嚴格。
禦史彭先覺負責巡查京城的禁令執行情況,這人是個出了名的趨炎附勢、毫無廉恥的傢夥。
有一天,一輛滿載草料的馬車在定鼎門翻了車,草料散落一地,裡麵竟然滾出了兩隻宰殺好的羊。守門的士兵看到了,趕緊稟報給了彭先覺。
彭先覺覺得這是個邀功的好機會,當即寫了一道奏章,上奏武則天說:“合宮縣尉劉緬,專門負責監管屠宰之事,卻玩忽職守,冇能察覺這起違禁事件。臣請求陛下,判劉緬一頓杖刑,那兩隻羊就交給南衙的官員們吃掉吧。”
劉緬聽說了這事,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縫了一條新褲子,準備好去受刑。
第二天,武則天批閱奏章,大筆一揮,批道:“禦史彭先覺上奏請求杖責劉緬,不必執行。那兩隻羊,就賞給劉緬吃吧。”
朝廷裡的官員們聽說了,都拍手稱快。彭先覺偷雞不成蝕把米,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十三、張德
武周長壽年間,朝廷的禁屠令執行得格外嚴苛,連尋常百姓家都不敢私自宰殺牲畜。
左拾遺張德的妻子,生下了一個男孩。張德高興壞了,偷偷宰了一隻羊,準備辦一桌酒席,宴請親朋好友,慶祝兒子的降生。他還特意邀請了幾個同為拾遺、補闕的同僚來赴宴。
宴席上,有個叫杜肅的官員,表麵上和眾人一起喝酒道賀,暗地裡卻偷偷藏了一塊羊肉,回家後就寫了一道奏章,把張德違禁宰羊的事稟報給了武則天。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武則天看著張德,笑著說:“愛卿,恭喜你妻子生了個大胖小子,真是件大喜事啊!”
張德趕緊跪下磕頭謝恩。
武則天話鋒一轉,又問:“不過,你宴席上的羊肉,是從哪裡來的啊?”
張德一聽這話,嚇得麵如土色,趕緊連連磕頭,承認自己違禁宰羊,甘願領受死罪。
武則天卻擺了擺手,說:“朕雖然下了禁屠令,但婚喪嫁娶、生兒育女這樣的吉凶大事,是不在禁令之內的。愛卿宴請賓客,本是人之常情,隻是以後交朋友,可得擦亮眼睛。那些心術不正的無賴小人,就不必再往來了。”
說完,武則天命人把杜肅的奏章拿出來,當眾展示給群臣看。
杜肅站在朝堂上,嚇得汗流浹背,渾身發抖。滿朝的官員都鄙視他的所作所為,紛紛向他吐口水。
十四、士子吞舍利
唐朝時,洛陽城裡有個和尚,不知從哪裡弄來幾粒所謂的“舍利子”,小心翼翼地裝在琉璃瓶裡。他每天早晚都燒香拜佛,供奉這些舍利子,引得無數善男信女前來跪拜祈福,香火錢源源不斷。
當時,洛陽城裡有個窮書生,日子過得窮困潦倒,饑寒交迫。他聽說了和尚的舍利子,心裡動了個歪念頭。
這天,窮書生來到寺廟,找到和尚,滿臉誠懇地說:“大師,我久聞舍利子的神聖,能否讓我親手捧著,瞻仰一番?”
和尚見他言辭懇切,也冇多想,就把琉璃瓶遞給了他。窮書生接過瓶子,打開瓶蓋,竟然把裡麵的舍利子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和尚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就瘋了似的跳起來,又怕這件事傳出去,毀了自己的名聲。
窮書生卻不慌不忙地說:“大師彆急,隻要你給我一些錢,我就服下藥,把舍利子排出來還給你。”
和尚一聽這話,喜出望外,趕緊拿出兩百緡錢,遞給了窮書生。
窮書生拿了錢,當即服下了巴豆。冇過多久,他就腹瀉不止。和尚趕緊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把舍利子從排泄物裡撿出來,清洗乾淨,又重新供奉了起來。
十五、劉子振
蒲州有個叫劉子振的人,讀書確實很用功,學識也算淵博,可他卻不懂為人處世的道理,心胸狹隘得很。他尤其喜歡欺負和自己一樣的讀書人,還總愛詆譭譏諷朝中的公卿大臣。
劉子振還厚著臉皮,到處向州縣官員索要錢財。隻要對方稍有怠慢,他就立刻翻臉,要麼惡語相向,要麼散佈謠言,把對方折騰得不得安寧。
以至於後來,他去京城參加科舉考試,在人山人海的考場裡,竟然冇幾個人願意和他說話。
有一年,劉允章擔任主考官。他嫌考生們上交的試卷太多,批閱起來太費勁,就貼出告示說:“考生上交的試卷,不得超過三卷。”
劉子振偏要對著乾,他一口氣上交了四十卷試卷。這件事傳開之後,劉子振的名聲徹底臭了,成了天下人唾棄的對象。
十六、荊州鬻劄者
唐朝貞元年間,荊州的集市上,有個專門給人紋身的手藝人。
他手裡有好幾塊刺青用的印版,印版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細針,雕刻成各種各樣的圖案,什麼蟾蜍、蠍子、飛鳥、走獸,應有儘有,顧客想要什麼圖案,他都能滿足。
紋身的時候,他把印版往顧客的皮膚上一按,然後塗上石墨。等傷口癒合之後,皮膚上就會留下清晰的圖案,比那些用墨水畫上去的還要精緻細膩。
一時間,不少年輕人都來找他紋身,荊州城裡颳起了一陣紋身的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