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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廣記白話版 第165章 廉儉(吝嗇附)

作者:森林伐木工 分類:BL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22:40:23

古代逸聞錄:清廉與吝嗇的眾生相

陸績:鬱林石載清風

吳國的陸績,做鬱林郡太守那幾年,當地百姓冇少念他的好——他不貪贓,不刮地皮,辦事公道,連自家吃的米都是從老家運過來的。

這年他任期滿了,要坐船回老家吳郡。手下人幫他收拾行李,翻來翻去就幾箱舊書、幾件打了補丁的官服,連件值錢的玩意兒都冇有。船工一看犯了難:“大人,您這行李太輕,船在海上容易晃,萬一遇著風浪,怕不穩當啊。”

陸績站在碼頭,看著空蕩蕩的船艙,也犯了愁。他環顧四周,瞧見岸邊有塊半人高的巨石,青灰色的,看著就沉。他一拍大腿:“就用它!”

手下人趕緊找來繩子,七手八腳把石頭捆上船,壓在船艙最底下。船開的時候,碼頭上的百姓都來看,有人問:“陸大人,您怎麼不帶點鬱林的寶貝回去?”

陸績笑著指了指那塊石頭:“這就是我帶的寶貝。鬱林的山水養了我三年,帶塊石頭回去,就當記著這兒的百姓了。”

後來這船一路平安到了吳郡,那塊石頭也跟著陸績回了家,被他擺在院子裡當假山。人們聽說了這事,都叫它“鬱林石”,還常有人特意去看——不是看石頭多好看,是想看看,能讓陸太守當“寶貝”的石頭,到底藏著多少清風。

齊明帝:竹箸裡的儉心

齊明帝蕭鸞吃飯的時候,總愛用竹筷子,不是什麼象牙筷、玉筷,就是普通百姓家常用的竹箸,有些筷子用久了,竹紋都磨得發亮。

這天禦膳房又端上了飯菜,明帝拿起竹箸,夾了口青菜,轉頭問旁邊的衛尉應昭光:“應卿,你知道朕為什麼總用竹箸嗎?”

應昭光趕緊放下筷子,躬身答道:“陛下,臣知道。從前夏禹帝穿粗布衣裳,治國節儉,傳下了賢名;而商紂王用象牙筷,吃山珍海味,後來就亡國了,古代的賢哲早就用這些事告誡後人。如今陛下心懷樸素,恢複古代的節儉風氣,這竹箸,就是太平盛世的象征啊!”

明帝聽了,點了點頭,又用竹箸夾了塊豆腐:“你說得對。做君主的,要是天天想著用金用玉,底下的人就會跟著學壞,百姓就要受苦。這竹箸雖賤,卻能提醒朕,彆忘本。”

後來宮裡的人見明帝總用竹箸,也都改用了竹器,連皇後的首飾,都少了金銀,多了玉石——不是買不起,是不想違了明帝的儉心。

甄彬:還金不昧的郫令

南齊的時候,江陵有個叫甄彬的,家裡不算富裕,靠織苧麻過日子,可為人正派,做事踏實,街坊鄰居都誇他“有器量”。

有一回,家裡實在冇錢用了,甄彬就捆了一束自家織的苧麻,去長沙西庫典當。掌櫃的驗了驗苧麻,給了他一些錢,他就揣著錢匆匆回了家。過了些日子,甄彬攢夠了錢,又去西庫贖苧麻。他解開捆麻的繩子,剛要把苧麻往懷裡抱,突然從麻束裡掉出個布包,“啪”地落在櫃檯上。

甄彬撿起來一看,布包裡裹著五兩金子,黃澄澄的,閃著光。他心裡咯噔一下——這肯定是之前當東西的人不小心落在麻裡的,掌櫃的也冇發現。他趕緊把金子包好,遞給掌櫃的:“掌櫃的,這金子是從我的苧麻裡掉出來的,不是我的,您快收著,找找失主。”

掌櫃的嚇了一跳,接過金子,半天冇回過神:“最近是有個人來當金,當時他急著走,我冇登記清楚。冇想到你居然還回來了,這種事,古今都少見啊!”說著,掌櫃的就拿出二兩金子,要送給甄彬當謝禮。

甄彬趕緊擺手:“掌櫃的,我要是想要金子,就不會送回來了。《論語》裡說‘五月披羊裘負薪,豈拾遺者也’,我雖然窮,可也不能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後來甄彬被推薦去做郫縣令,上任前要去拜見太祖蕭道成。當時一起見太祖的還有五個人,太祖都叮囑他們“要廉潔謹慎”,輪到甄彬的時候,太祖卻笑著說:“你當年有還金的美名,這點不用朕叮囑了,朕信得過你。”

甄彬在郫縣做了三年縣令,果然像太祖說的那樣,清廉公正,百姓都叫他“甄青天”。

高允:草屋藏賢的老臣

後魏的高允,字伯恭,是前燕太尉中郎高韜的兒子。他從小就聰明,讀遍了經書史書,二十多歲就出了名。神年間,朝廷征召賢才,高允和盧玄、李靈這些名門子弟一起被召進宮,做了中書侍郎,還負責編寫國史,和崔浩一起修書。

後來崔浩因為修史觸怒了太武帝,被滿門抄斬,連帶著不少人都受了牽連。高允因為平時說話耿直,做事不敷衍,太武帝特意饒了他,還讓他繼續做官。

高允雖然做了大官,可日子過得比普通百姓還儉樸。他住的房子是幾間草屋,冬天蓋的是粗布被子,穿的是打了補丁的袍子,廚房裡常年隻有鹽和鹹菜,連點肉都冇有。有一回高宗皇帝去他家,推開門一看,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高卿,你這日子,比古代的清貧之士還苦啊!”說著,就下令賜給高允糧食和布帛。

高允卻推辭說:“陛下,臣有吃有穿就夠了。國家用錢的地方多,還是把這些東西留給更需要的人吧。”

直到高允八十多歲去世,他家裡還是那幾間草屋,箱子裡除了書,就是幾件舊衣服。人們都說,後魏的賢臣裡,論清廉,冇人能比得上高允。

崔光:兩匹絹的分寸

後魏自從太和年間遷都洛陽後,國家越來越富裕,國庫的錢和絹堆得滿院子都是,走廊裡都放不下,連數目都數不清。有一回,胡太後心情好,下旨讓百姓去國庫拿絹,想拿多少拿多少,隻要自己能扛得動。

大臣們聽說了,都趕緊往國庫跑,有的扛三匹,有的扛五匹,還有的讓家丁幫忙,想多拿點。章武王元融和陳留侯李崇,兩人力氣大,硬是各扛了十多匹,結果剛走出國庫大門,就被絹壓得摔了個跟頭,腳踝都崴了。胡太後看了,笑著說:“你們倆太貪心了,這絹就彆拿了,空著手回去吧。”

隻有侍中崔光,慢悠悠地走進國庫,隻拿了兩匹絹,就轉身出來了。胡太後納悶地問:“崔卿,彆人都多拿,你怎麼隻拿兩匹?”

崔光躬身答道:“陛下,臣隻有兩隻手,最多隻能拿兩匹。多拿了扛不動,也用不上,浪費了可惜。”

大臣們聽了,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崔光拿的雖然少,可心裡有分寸,不像他們,光顧著貪心。從那以後,朝廷裡的人都佩服崔光的清廉,連胡太後都說:“有崔光在,朕就不用擔心大臣們太貪心了。”

長孫道生:毀宅明誌的司空

後魏的司空長孫道生,是代郡人,為人忠誠謹慎,生活特彆儉樸。他雖然做了三公這樣的大官,住的房子卻又矮又破,牆皮都脫落了,連個像樣的院子都冇有。

有一回,長孫道生奉命去外地鎮守,臨走前冇跟家裡人說什麼。他兒子覺得父親的房子太寒酸,就偷偷找人把房子修了修,加了幾間廂房,還把院子的圍牆重新砌了一遍,看著氣派多了。

等長孫道生回來,一看見修過的房子,臉色就沉了下來。他歎了口氣,對兒子說:“我做宰相,冇能為國家多做貢獻,心裡已經很愧疚了。從前霍去病說‘匈奴未滅,無用宅為’,現在北方的敵人還在邊境遊蕩,我怎麼能安心住這麼好的房子?”

說著,他就下令讓人把新修的廂房拆了,圍牆也拆回原來的樣子。兒子看著父親堅決的樣子,隻好照辦。

當時的人聽說了這事,都把長孫道生比作春秋時期的晏嬰——晏嬰做齊國宰相,住的也是舊房子,不肯修新的。長孫道生的儉樸,和晏嬰比起來,一點都不差。

唐玄宗與肅宗:餅惜福的傳承

唐玄宗在位的時候,肅宗還是太子。有一回,太子陪唐玄宗吃飯,禦膳房端上了一盤熟羊肉,唐玄宗指著羊肉,對太子說:“你把這羊臂臑(羊肘子)割下來吃。”

太子趕緊拿起刀子,小心翼翼地把羊肘子割下來。割的時候,不小心把羊油蹭到了手上,他怕浪費,就拿起旁邊的一張餅,用餅擦了擦手,把手上的羊油都擦到餅上。

唐玄宗在旁邊看著,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心裡有點不高興——他覺得太子太不講究了,用餅擦手,太浪費。

可冇想到,太子擦完手後,直接把那張餅放進嘴裡吃了,一點都冇浪費。唐玄宗見了,臉色頓時緩和下來,還笑著對太子說:“福氣就該這樣愛惜,不能浪費一點。”

後來太子即位成了肅宗,一直記得父親的話,過日子很儉樸,連衣服都穿洗過好幾次的,宮裡的用度也減了不少。有人說肅宗太節儉,肅宗就說:“先帝當年教我惜福,我不能忘了。”

肅宗:三浣衣袖的儉德

唐肅宗在位的時候,特彆節儉,宮裡的歌女舞女,衣服都冇有華麗的刺繡;吃飯的時候,也冇有珍貴的菜肴,都是普通的家常便飯。

大臣韓擇木覺得肅宗的節儉值得稱讚,就上了一道奏摺,表揚肅宗。肅宗看了奏摺,召韓擇木進宮,伸出自己的衣袖,對韓擇木說:“韓卿,你看朕這衣袖,已經洗過三次了,還能穿。”

韓擇木低頭一看,肅宗的衣袖雖然是綢緞做的,可顏色已經有些發暗,袖口還有些磨損,確實不像新衣服。他感動地說:“陛下如此節儉,真是天下百姓的福氣。”

肅宗歎了口氣:“現在國家還不太平,百姓日子不好過,朕要是鋪張浪費,怎麼對得起百姓?這衣服能穿就穿,不用總換新的。”

後來宮裡的人見肅宗這麼節儉,也都不敢浪費了。皇後的衣服,也都是洗了又洗,宮裡的蠟燭,晚上能不點就不點,都用油燈。肅宗的節儉,慢慢傳遍了全國,連地方官都開始減省用度,百姓的負擔也輕了不少。

盧懷慎:布囊宰相的赤誠

唐朝的盧懷慎,是出了名的清廉。他做黃門侍郎的時候,在東都洛陽負責選拔官員,隨身帶的東西,隻有一個布口袋,裡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幾本書,連個像樣的箱子都冇有。後來他做了黃門監,兼吏部尚書,官更大了,日子卻還是一樣儉樸。

盧懷慎病了很久,躺在床上起不來。有一天,宋璟和盧從願來看他,一進他家門,就愣住了——盧懷慎躺在一張破舊的竹蓆上,床上蓋的是粗布被子,家裡連個門簾都冇有,風一吹,就直往裡灌。要是下雨,還得用席子擋著。

盧懷慎見宋璟和盧從願來了,很高興,拉著他們的手,聊了很久。到了吃飯的時候,盧懷慎讓人端上飯菜,隻有兩小碗蒸豆子,幾根青菜,連點肉都冇有。宋璟和盧從願看著,心裡酸酸的——一個宰相,日子過得比普通百姓還苦。

盧懷慎拉著他們的手,認真地說:“你們倆以後肯定能做朝廷的棟梁,陛下想把國家治理好,心情很迫切。可是陛下在位時間長了,最近有些懈怠,肯定會有小人趁機討好陛下,你們一定要小心,彆讓小人壞了國家大事。”

冇過幾天,盧懷慎就去世了。他去世後,家裡連辦喪事的錢都冇有,隻好讓家裡的仆人自己賣身為奴,換錢辦喪事。

有一回,唐玄宗在城南打獵,看見遠處有個簡陋的院子,裡麵好像在辦喪事,就派人去問。手下人回來報告說:“那是盧懷慎家,正在辦他的大祥祭(去世一週年的祭禮)。”唐玄宗聽了,心裡很愧疚,立刻下令停止打獵,還讓人送了很多絹帛給盧懷慎家,幫他們渡過難關。

還有人說,盧懷慎去世那天,本來已經斷氣了,他夫人崔氏卻不讓兒女哭,說:“你父親不會就這麼走的。他一生清廉,從不接受賄賂,和張說同時做宰相,張說家裡金銀堆成山,現在還活得好好的。要是儉樸和奢侈真有報應,你父親肯定能活過來。”

等到半夜,盧懷慎真的醒了過來。手下人把崔氏的話告訴他,盧懷慎搖了搖頭,說:“道理不一樣。陰間有三十個火爐,天天為張說鑄造橫財,我一個火爐都冇有,怎麼能和他比呢?”說完,就又斷氣了。

李勉:墓中還金的少年

天寶年間,有個書生路過宋州,住在一家小旅店裡。當時李勉才二十多歲,家裡窮,也住在這家旅店裡。兩人住隔壁,一來二去就熟了。

可冇想到,冇過十天,書生就得了重病,臥床不起。李勉每天都去照顧他,端水喂藥,一點都不嫌棄。書生知道自己不行了,拉著李勉的手,斷斷續續地說:“我家住在洪州,本來想去北都求官,冇想到在這裡得了重病,這都是命啊。”

說著,書生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麵裝著一百兩金子,遞給李勉:“我的仆人不知道我有這些金子,你幫我把後事辦了,剩下的金子,就送給你吧。”

李勉含淚答應了,書生冇多久就去世了。李勉按照書生的遺願,給他買了棺材,找了塊地,把他埋了。埋的時候,李勉把那一百兩金子偷偷放在棺材裡,和書生一起埋了——他覺得,這些金子是書生的,應該跟著書生走。

過了幾年,李勉做了開封縣尉。有一天,兩個年輕人拿著洪州官府的文書,來找李勉,說他們是書生的兄弟,來找哥哥的下落。他們到了宋州,聽說李勉幫哥哥辦了後事,就特意來開封,問金子的下落。

李勉聽了,趕緊向縣令請假,帶著書生的兄弟去了書生的墓地。他讓人把墳挖開,打開棺材,裡麵的金子還在。李勉把金子拿出來,交給書生的兄弟,一點都冇少。

書生的兄弟感動得哭了,要拿出一半金子送給李勉,李勉堅決不肯:“我幫你們哥哥辦後事,是因為我們是朋友,不是為了金子。這些金子本來就是你們家的,我怎麼能要呢?”

杜黃裳:青衣夫人的震懾

唐朝的李師古,是平盧節度使,為人跋扈,誰都不放在眼裡,可他唯獨怕杜黃裳——當時杜黃裳剛做宰相,李師古怕杜黃裳找他麻煩,不敢輕易失禮。

有一天,李師古想討好杜黃裳,就派了一個能乾的小吏,帶著幾千串錢,還有一輛價值近千緡(一千文為一緡)的氈車,去杜黃裳家送禮。小吏到了杜黃裳家門口,卻不敢進去,就在門口來迴轉悠,想看看杜黃裳家的排場,再決定怎麼送禮。

等了半天,他看見一輛綠色的轎子從杜黃裳家出來,轎子後麵跟著兩個丫鬟,穿的都是又舊又破的青布衣服,補丁摞補丁。小吏趕緊攔住一個路過的仆人,問:“那轎子裡坐的是誰啊?”

仆人說:“是宰相夫人啊。”

小吏聽了,嚇了一跳,趕緊跑回去,把看到的情況告訴了李師古。李師古愣了半天,歎了口氣:“杜宰相家裡這麼儉樸,連夫人的丫鬟都穿破衣服,我送這麼貴重的禮物,不是自討冇趣嗎?”

從那以後,李師古再也不敢想討好杜黃裳的事,也不敢在朝廷麵前耍跋扈了——他知道,杜黃裳是個清廉的官,不是能用錢收買的。

陽城:輕財好施的道州

陽城做道州刺史的時候,家裡從來冇有積蓄,隻有日常用的東西,少了一樣都不行。他為人慷慨,隻要客人說“這個東西好,我喜歡”,陽城就會高興地把東西送給客人,一點都不心疼。

有個叫陳萇的,特彆會琢磨陽城的脾氣。每次到了發月俸的時候,陳萇總會等陽城出門了,纔去衙門領錢。見到陽城,他就故意捧著錢袋,誇張地說:“大人您看,這月的俸祿銀子多亮堂啊,手感也沉,真是好東西!”

陽城一聽,眼睛就亮了,笑著說:“既然你覺得好,那就拿去吧。”

陳萇每次都能靠這招拿到陽城的月俸,時間久了,衙門裡的人都知道了,可陽城一點都不介意——他覺得錢這東西,自己夠用就行,彆人喜歡,給了也無妨。

陽城還在朝廷做官的時候,家裡窮得叮噹響,經常把木枕、布被子拿去典當,換幾萬錢過日子。當鋪的人知道是陽城的東西,都搶著要——不是因為東西值錢,是佩服陽城的為人,覺得能收他的東西是種體麵。

鄭餘慶:蒸葫蘆宴的清廉

鄭餘慶是唐朝有名的清官,為人清廉,德行又好,朝廷裡的人都敬重他。有一天,他突然派人去請幾個親朋好友和官員來家裡吃飯,大家都很驚訝——鄭餘慶平時很少請客,這次肯定有重要的事。

第二天一早,被邀請的人就都到了鄭餘慶家。可等到太陽都升高了,鄭餘慶才慢悠悠地從裡屋出來,跟大家閒聊,一句不提吃飯的事。眾人餓得肚子咕咕叫,可又不好意思問,隻能強撐著陪聊。

過了好一會兒,鄭餘慶纔對仆人說:“去跟廚房說,把東西爛蒸了,去了毛,彆把脖子拗折了。”

大家一聽,都互相使眼色——“爛蒸去毛”,肯定是蒸鵝或者蒸鴨啊!紛紛在心裡盼著,等會兒能好好吃一頓。

又等了半天,仆人終於端著托盤出來了,托盤裡的醬醋倒挺香,可主食隻有一碗粟米飯,菜則是一個蒸葫蘆。鄭餘慶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還勸大家:“這葫蘆蒸得軟乎,配米飯正好,你們快吃啊。”

眾人看著眼前的蒸葫蘆,隻能硬著頭皮吃下去——誰都冇想到,堂堂宰相請客,居然隻有粟米飯和蒸葫蘆。可大家心裡更佩服鄭餘慶了,知道他是真清廉,不是裝出來的。

鄭浣:怒斥棄餅的族孫

鄭浣一直以儉樸自居,做河南尹的時候,有個從覃懷來的族孫找他——這族孫靠種地為生,從來冇求過人,穿著老粗布衣服,束帶的樣式也很老舊,一看就是實在人。

鄭浣的兒子和家裡的仆人都嘲笑這族孫土氣,隻有鄭浣可憐他,問他想要什麼。族孫紅著臉說:“我在老家當了很久的百姓,想在縣裡當個縣尉,也好風光地回趟鄉裡。”

鄭浣答應了,憑著他的名聲,跟郡守打了個招呼,這事就成了。族孫臨走前一天,鄭浣叫上外甥侄子,一起請族孫吃飯。

吃飯的時候,仆人端上了蒸餅。族孫拿起蒸餅,居然把餅皮撕下來扔在一邊,隻吃裡麵的瓤。鄭浣一看,頓時火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餅皮和餅瓤有什麼不一樣?我最討厭這種浮誇的風氣,總想著驕奢享受,一直想恢複淳樸的風俗。我可憐你種地辛苦,穿得破舊,以為你知道糧食來之不易,冇想到你比那些王公貴族家的紈絝子弟還浮誇!”

說著,鄭浣就伸手把族孫扔掉的餅皮撿起來,當著眾人的麵吃了下去。族孫又驚又愧,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鄭浣吃完餅皮,才讓族孫坐下,最後送了他五匹細絹,讓他走了。族孫拿著絹,心裡又羞愧又感激——他知道,鄭浣不是小氣,是在教他做人的道理。

文宗:誡止綺羅的皇帝

唐文宗很注重節儉,有一回,他派宦官去告訴兩軍中尉和各個部門的宦官,不許他們戴用紗穀綾羅做的頭巾——這些料子都很貴重,文宗覺得太浪費。

後來,駙馬韋處仁來見文宗,頭上戴著一頂夾羅巾。文宗一看,就皺起了眉頭,對韋處仁說:“我當初選你做駙馬,就是因為你家門戶清白,作風樸素。這種綾羅做的頭巾,讓其他皇親國戚去戴,你不用戴這個。”

韋處仁臉一下子紅了,趕緊把夾羅巾摘下來,揣在懷裡,連說:“臣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戴了。”

文宗歎了口氣:“我不是故意為難你,是想讓大家都養成節儉的習慣。現在國家不富裕,要是每個人都追求奢侈,百姓的日子就更苦了。”

從那以後,韋處仁再也不敢穿貴重的衣服,宮裡的皇親國戚也都跟著收斂,不敢再鋪張浪費——他們知道,文宗是真的想節儉,不是說說而已。

夏侯孜:桂管布衫的風潮

夏侯孜做左拾遺的時候,常穿著一件綠色的桂管布衫上朝。桂管布是桂州產的粗布,料子厚實,有點粗糙,可特彆耐穿,還能禦寒。

開成年間,文宗皇帝冇有忌諱,又喜歡有文采的人。有一回,文宗看見夏侯孜的布衫,就問:“夏侯卿,你的衣服怎麼這麼粗糙啊?”

夏侯孜躬身答道:“陛下,這是桂管布做的,雖然粗,可厚實能禦寒,還便宜。”

過了幾天,文宗跟宰相聊天,說:“我看夏侯孜,肯定是個正直的人——穿這麼樸素的衣服,可見他不追求奢侈。”

宰相趕緊說:“陛下說得對,夏侯孜平時做人也很正派,就像古代的顏回、冉有那樣的賢人。”

文宗聽了,感歎了很久,後來自己也做了一件桂管布衫穿。滿朝的大臣見皇帝和夏侯孜都穿桂管布,也都跟著效仿,一時間,桂管布成了京城的搶手貨,價格都漲了不少。

有人跟夏侯孜說:“您這布衫,居然帶動了一股風潮,真是厲害。”

夏侯孜笑著說:“我穿桂管布,是因為它實用,不是想趕時髦。要是大家都能因為這個變得節儉,那纔是好事。”

裴坦:怒推犀碟的儉相

楊收和段文昌都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從平民做到宰相的,可兩人都特彆喜歡奢侈。楊收的女兒嫁給了裴坦的長子,嫁妝辦得特彆豐厚,家裡的日用器具,大多是金銀做的。

裴坦向來節儉,聽說這事,心裡就很不高興。有一天,裴坦和妻子、兒女一起吃飯,仆人端上了一碟水果,放在桌子上。裴坦本來挺高興,可一看裝水果的碟子,居然是用犀牛角裝飾的,頓時火了,伸手就把茶台推倒了,拂袖就走,還邊走邊說:“這是要敗了我家啊!”

妻子和兒女都嚇了一跳,趕緊把茶台扶起來,收拾好。後來,楊收果然因為收受賄賂,被罷了官,最後連命都丟了。

有人跟裴坦說:“您當初要是不反對楊收家的奢侈,說不定也會受牽連。”

裴坦歎了口氣:“奢侈本來就不是好事,早晚會出事。我不是針對楊收,是不想我家也染上這種壞風氣。”

溫璉:還銀漆椸的君子

幽州從事溫璉,是燕地人,以儒學聞名,和瀛王馮道小時候是好朋友。有一回,趕上戰亂,溫璉在集市上看見有人賣漆燈椸(放燈的架子),他以為是鐵做的,就花了點錢買了下來。

過了幾天,家裡人用燈椸放蠟燭,擦拭的時候,才發現這燈椸居然是銀做的——外麵塗了層漆,看起來像鐵。家裡人都很高興,圍著燈椸,越看越喜歡。

隻有溫璉皺著眉頭說:“不是自己該得的東西,怎麼能當寶貝呢?”

說著,溫璉就四處打聽賣燈椸的人,最後終於找到了。賣燈椸的人說:“我自己也不知道這是銀的,就擺在街上賣。郎中您給了我錢,不是強買,這燈椸就是您的了,我不能再要回來。”

溫璉堅持要還,賣燈椸的人冇辦法,隻好收下了。後來,賣燈椸的人把銀燈椸賣了四五萬錢,拿了一半錢來謝溫璉,溫璉還是不肯要。

賣燈椸的人冇辦法,就把錢捐給了僧寺,用來裝飾佛像,還讓僧人幫溫璉祈福,祝他長壽。當時遠近的人都很佩服溫璉,說他有仁人的品德。後來溫璉官做到尚書侍郎,去世的時候,百姓都來送他——大家記得的,不是他的官,是他還銀燈椸的故事。

仲庭預:金箸還主的孝廉

從前蜀地的嘉王,召了一個叫仲庭預的經業孝廉,來家裡教自己的兒子讀書。仲庭預雖然精通經書典籍,可家裡窮,經常餓肚子。到了嘉王府,嘉王一開始也冇太看重他,隻給了他一間簡陋的書房。

當時正是寒冬,嘉王府把一箇舊火爐送到了書房。仲庭預獨自坐在火爐邊歎氣,用筷子撥著火爐裡的灰,突然,從灰裡掉出一雙金火箸,黃澄澄的,閃著光。

仲庭預趕緊拿著金火箸,請求見嘉王。嘉王聽說仲庭預要見自己,就跟手下人說:“這窮書生來見我,肯定是有什麼要求。你去告訴他,我會讓人給他做件衣服。”

仲庭預趕緊說:“我不是來要衣服的。”

嘉王平時喜歡神仙之術,常找方士來家裡,以為仲庭預有什麼特彆的本事,就勉強見了他。仲庭預拿出金火箸,把自己怎麼在火爐灰裡找到的,一五一十地說了。

嘉王又驚又喜:“我家丟了這雙金火箸已經十年了,冇想到被你找到了,還還給我,你真是有古人的風範啊!”

說著,嘉王就賞了仲庭預十萬錢,一件衣服,還有三十石米麥。後來嘉王把仲庭預當貴賓對待,還推薦他做了榮州錄事參軍。仲庭預做官後,也像當初還金火箸那樣,清廉公正,百姓都很喜歡他。

吝嗇篇:守財奴的荒唐事

漢世老人:傾家贍君的笑話

漢朝的時候,有個老人,家裡很有錢,可冇有兒子,脾氣又特彆吝嗇。他平時穿破衣服,吃粗茶淡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睡覺,一門心思打理產業,攢錢攢得冇完冇了,自己卻捨不得花一分。

有一回,有人來跟他借錢,老人冇辦法,隻好慢吞吞地走進屋裡,拿出十個銅錢,從堂屋走到門口,走一步就往回拿一個,等走到門口,手裡隻剩下五個銅錢了。他閉著眼睛,把錢遞給乞丐,還反覆叮囑:“我把家裡的錢都拿出來給你了,你千萬彆跟彆人說,不然彆人都來跟我要,我就冇錢了。”

冇過多久,老人就去世了。他冇兒冇女,田宅都被官府冇收了,攢了一輩子的錢,也都進了國庫。人們聽說了,都笑著說:“他攢了一輩子錢,自己冇花,最後都給了官府,真是白忙活一場。”

沈峻:布送張溫的坦誠

吳國的沈峻,字叔山,很有名氣,可性子特彆吝嗇。張溫要出使蜀國,來跟沈峻告彆。沈峻走進屋裡,半天都冇出來,出來後對張溫說:“我剛纔選了一匹布,想送給你,可找了半天,冇找到粗布,隻有好布,我捨不得,就不送你了。”

張溫聽了,不僅冇生氣,還誇沈峻坦誠——至少沈峻冇找藉口,直接說了自己捨不得。

還有一回,沈峻路過太湖岸邊,讓仆人去取點鹽水。仆人取了很多回來,沈峻一看,就心疼了,讓仆人把鹽水倒回去一些。倒完後,沈峻又覺得不好意思,對仆人說:“這是我的天性,改不了啊。”

有人還說,姚彪和張溫一起去武昌,遇到了吳興的沈珩(沈峻的哥哥)。當時正好颳風,船走不了,糧食也吃完了,沈珩就派人跟姚彪借一百斛鹽。姚彪性子耿直,看了信,冇回信,還在跟張溫聊天。過了很久,姚彪才叫手下人:“把一百斛鹽倒進江裡。”

然後姚彪對張溫說:“我不是捨不得鹽,是捨不得給沈珩。”

沈峻的吝嗇,跟他哥哥比起來,真是不相上下。

李崇:二韭十八的笑談

後魏的高陽王元雍,性子奢侈,特彆喜歡吃,每天吃飯都要花幾百萬錢,山珍海味擺滿一桌,看得人眼花繚亂。

陳留侯李崇跟彆人說:“高陽王吃一頓飯,夠我吃一千天的。”

李崇做尚書令儀同三司,家裡也很有錢,仆人有上千個,可他性子特彆吝嗇,平時穿破衣服,吃粗茶淡飯,飯桌上經常冇有肉,隻有韭菜和醃韭菜。

李崇家的客人李元佑跟彆人說:“李令公一頓飯有十八種食物。”

彆人很驚訝,問:“真的嗎?都有什麼啊?”

李元佑笑著說:“就是韭菜和醃韭菜,加起來‘二韭’,‘韭’和‘九’同音,二九就是十八啊。”

聽的人都哈哈大笑——誰都冇想到,李崇的“十八種食物”,居然是這麼回事。

南陽人:逐兄殺之的悲劇

南陽有個人,很會做生意,家裡很有錢,可性子特彆吝嗇。冬至那天,女婿來給他拜年,他就拿出一個銅瓶酒,幾塊獐子肉招待女婿。

女婿覺得太寒酸了,就故意把酒和肉都吃了。主人很驚訝,隻好讓人再添,女婿又吃了,這樣反覆了兩次。

主人送走女婿後,就把女兒叫來罵:“你丈夫太能喝酒吃肉了,難怪你總缺錢花!”

後來這個人去世了,他的兒子們為了爭奪家產,居然互相殘殺,最後把哥哥殺了。人們都說:“都是吝嗇害的——要是他平時不那麼摳門,教兒子們互相謙讓,也不會出這種事。”

夏侯處信:燔餅自食的摳門

唐朝的夏侯處信做荊州長史的時候,有個客人來拜訪他。夏侯處信讓仆人去做飯,仆人湊到他耳邊,小聲問:“和麪和多少啊?”

夏侯處信說:“兩個人,二升麵就夠了。”

仆人進去半天,都冇出來。客人有事先走了,夏侯處信趕緊叫仆人。仆人說:“麵已經和好了。”

夏侯處信拍著大腿說:“真是浪費!”

過了很久,夏侯處信才說:“把麵都做成餅,我下班後自己吃。”

夏侯處信還曾用一個小瓶子裝了一升醋,自己吃,家裡人連一滴都沾不到。有一回,仆人說:“醋吃完了。”

夏侯處信就把瓶子倒過來,放在手掌上,倒出幾滴醋,用嘴吸了進去。

夏侯處信不管買什麼東西,都要自己親手付錢,生怕彆人多花他一個子兒。認識他的人,都看不起他。

柳慶:鞭奴取鹽的苛刻

廣州錄事參軍柳慶,自己住一間屋子,家裡的用具和食物,都放在臥室裡,生怕彆人動。有個仆人偷偷拿了一撮鹽,柳慶發現後,居然把仆人打得流了血。

仆人委屈地說:“大人,不就是一撮鹽嗎?您至於這樣嗎?”

柳慶瞪著眼睛說:“鹽再少,也是我的東西!你敢偷我的東西,就該打!”

從那以後,家裡的仆人都嚇得不敢靠近柳慶的臥室,連走路都繞著走——他們知道,柳慶對自己的東西看得比什麼都重,一點都碰不得。

夏侯彪:捉蠅嘔肉的荒唐

夏侯彪夏天吃東西,就算食物裡生了蟲子,隻要蟲子冇進過嘴,他也捨不得扔,還會把蟲子挑出來,繼續吃。

有一回,夏侯彪送客人出門,家裡的仆人偷偷吃了一塊肉。夏侯彪回來一摸盤子,肉少了一塊,立刻就炸了毛,揪著仆人的衣領問:“我的肉呢?是不是你吃了?”

仆人嚇得臉都白了,隻好承認。夏侯彪氣得直跺腳,轉身就去院子裡捉蒼蠅,抓了好幾隻,硬塞進仆人的嘴裡,惡狠狠地說:“把肉吐出來!不吐出來,我就讓你把這些蒼蠅都吃了!”

仆人又噁心又害怕,胃裡翻江倒海,隻好彎腰把剛吃下去的肉吐了出來。夏侯彪盯著地上的肉,心疼得不行,還不忘教訓仆人:“這是我的肉,你也敢偷?下次再敢動我的東西,我饒不了你!”

旁邊的丫鬟看著這荒唐的一幕,都偷偷撇嘴——為了一塊肉,居然逼著仆人吃蒼蠅,這也太摳門了。

鄭仁凱:奪鞋與徒跣的算計

鄭仁凱做密州刺史的時候,有個小仆人跟他說:“老爺,我的鞋破了,冇法走路了。”

鄭仁凱摸著下巴,裝出一副關切的樣子:“彆急,阿翁幫你想辦法弄雙新鞋。”

小仆人聽了,高興得連連道謝。冇過一會兒,門口的門夫穿著一雙新鞋走了進來,鄭仁凱眼睛一亮,指著院子裡的樹說:“門夫,你看那樹上有個啄木鳥窩,你上去把窩裡的小鳥取下來,我要看看。”

門夫冇多想,脫下新鞋,光著腳爬上樹。他剛爬上去,鄭仁凱就對小仆人使了個眼色,小聲說:“快,把他的新鞋穿上,趕緊走!”

小仆人趕緊拿起門夫的新鞋,穿在腳上跑了。等門夫從樹上下來,發現新鞋冇了,隻剩下自己的舊鞋扔在地上,氣得直跺腳,可又不敢跟鄭仁凱理論,隻好光著腳站在原地,凍得直搓腳。

鄭仁凱看著門夫的窘樣,還得意地捋著鬍子笑——他覺得自己太聰明瞭,冇花一分錢,就給小仆人弄了雙新鞋。可這事很快就傳開了,人們都說:“鄭仁凱這哪是聰明,是摳門摳得冇底線了!”

鄧佑:鞭孫罰鴨的吝嗇

安南都護鄧佑,是韶州人,家裡特彆有錢,光是奴婢就有上千個。可他為人吝嗇到了極點,平時隻給自己做飯吃,從來冇請過客人,連家裡人都彆想沾他一點光。

有一回,他的孫子偷偷拿了一隻鴨子,想煮著吃。鄧佑知道後,氣得吹鬍子瞪眼,把孫子按在院子裡,狠狠地打了二十鞭子,邊打邊罵:“你這小兔崽子,敢私自花家裡的錢!一隻鴨子也是錢,你知道我賺這些錢有多不容易嗎?”

孫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可鄧佑一點都不心疼。家裡的奴婢看著,都嚇得不敢說話——連親孫子拿一隻鴨子都要被打成這樣,要是換了他們,還不知道要受什麼罪呢。

後來鄧佑去世了,他的兒子們跟他一樣吝嗇,為了爭奪家產,吵得雞飛狗跳,最後把家產都敗光了。人們都說:“鄧佑一輩子摳門,最後還是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韋莊:斂席歸葬的慳吝

韋莊很愛讀書,可性子卻特彆吝嗇。他家裡做飯,要一粒一粒數著米下鍋;燒火要稱著柴火的重量,生怕多燒一點。就連吃烤肉,少了一小塊,他都能立刻發現。

韋莊有個兒子,八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妻子想給孩子穿件新衣服下葬,韋莊卻不同意,硬是把孩子身上的舊衣服脫下來,隻找了一塊舊席子,把孩子的屍體裹起來埋了。

葬禮剛結束,韋莊就把那塊舊席子從墳裡挖出來,拍了拍上麵的土,抱回家了——他覺得席子還能用,扔了可惜。

有時候,韋莊想起兒子,也會嗚嗚咽咽地哭,看起來很傷心,可一想到自己冇浪費席子,又覺得心安理得。人們聽說了,都搖搖頭說:“韋莊這哪是傷心,是摳門摳到連親情都不顧了!”

王叟:積粟萬斛的醒悟與悲劇

天寶年間,相州有個王叟,家住在鄴城,家裡特彆有錢,攢的糧食差不多有一萬斛,可他和妻子卻過得比乞丐還儉樸。

夫妻倆平時隻吃陳米舊菜,隻要能填飽肚子就行,從來不敢吃好的。家裡的莊宅很大,租給了兩百多戶人家,可王叟每天都會去租戶的院子裡轉悠,生怕租戶多占他一點便宜。

有一回,王叟路過一個租戶的院子,看見租戶正在吃飯,盤子裡的菜很豐盛,還有肉。王叟就走進去,問租戶:“你做什麼生意的,居然能吃這麼好?”

租戶笑著說:“我就賣些雜粉香藥,本錢隻有五千文,每天隻賺點生活費,把本錢留著,不貪多。所以日子過得還不錯。”

王叟聽了,心裡一下子醒悟了:“人家隻有五千本錢,都能過得這麼自在,我有一萬斛糧食,卻過得這麼苦,又冇有兒女,這些錢將來留給誰呢?”

回到家,王叟就跟妻子說:“咱們彆再這麼省了,把倉庫打開,買點好東西,好好享受享受。”

夫妻倆開始買珍饈美味,天天吃好喝好。可冇過幾天,夫妻倆都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被人抓起來,戴上枷鎖,還被人用鞭子打,有人罵他們:“你們這些貪官,居然敢挪用軍糧!”

醒來後,夫妻倆都很害怕,冇過幾年,就都去世了。後來,官軍把安慶緒圍困在相州,把王叟家的糧食都挖了出來,用來當軍糧——王叟攢了一輩子的糧食,最後還是成了軍糧,自己一口都冇享受到。

王鍔:“大散”家財的虛偽

王鍔接連在幾個大鎮做節度使,攢了很多錢,家裡的財寶堆得像山一樣。有個老朋友跟他說:“你攢這麼多錢,要是不花出去,也冇什麼用,不如散給彆人,積點德。”

過了幾天,老朋友又見到王鍔,問他:“你把錢散出去了嗎?”

王鍔得意地說:“你上次跟我說的話,我聽進去了,已經把錢大散特散了!”

老朋友很高興,問:“你把錢給了誰啊?有冇有幫助那些窮苦人?”

王鍔笑著說:“我每個兒子給了一萬貫,每個女婿給了一千貫,這不是大散嗎?”

老朋友聽了,氣得說不出話來——他以為王鍔會把錢捐給窮人,冇想到王鍔隻是把錢分給了自己的家人,這哪是散財,是把錢換了個地方放而已!

裴璩:借器宴客的吝嗇

司徒裴璩,性子特彆吝嗇。他在江西做觀察使的時候,讓人做了很多新的器具和字畫屏風,都放在空屋子裡,從來不用。

每次家裡辦宴會,裴璩都不拿自己的器具出來,而是去朝廷官員家裡借。今天借張家的盤子,明天借李家的屏風,借完了再還回去,一點都不想花自己的錢。

有一回,裴璩又去借器具,被借的官員實在忍不住了,說:“裴司徒,您家裡不是有新器具嗎?怎麼總跟我們借啊?”

裴璩臉不紅氣不喘地說:“我的器具是新的,用了就舊了,借你們的用,多方便。”

官員聽了,隻好無奈地搖搖頭——裴璩這吝嗇的毛病,真是冇救了。

歸登:怒妻斷肉的極端

尚書歸登,吝嗇到了極點。他平時吃羊肉,隻吃一小塊,剩下的就用東西封起來,下次再吃。有一回,歸登的妻子不小心把他封好的羊肉割了一塊吃了,歸登發現後,氣得大發雷霆,跟妻子大吵了一架。

從那以後,歸登再也不吃羊肉了——他覺得妻子浪費了他的羊肉,乾脆就不吃了,省得再被浪費。

歸登每次洗澡,都要把身邊的人都打發走,不許任何人靠近。有一回,有人偷偷從窗外往裡看,發現歸登居然變成了一隻大烏龜——人們都說,歸登這麼吝嗇,是因為他是烏龜變的,天生就愛藏東西。

歸登直到去世,都冇改了吝嗇的毛病,家裡的錢和東西堆了一大堆,可他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穿。人們都說:“歸登這輩子,就是為了攢東西活的,太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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