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將軍
隋開皇末年,代郡有個姓王的驍騎將軍,奉命鎮守蒲州。這人彆的愛好冇有,就癡迷打獵——每次帶著手下進山,弓箭不離手,獵犬跑在前,一天下來,鹿兔狐狼能殺一二十隻,堆在馬背上像座小山。
王將軍家裡有五個兒子,個個孔武有力,可他總盼著有個女兒。後來妻子真給他生了個閨女,粉雕玉琢的,見了人就笑,街坊鄰居都誇“這丫頭是仙女兒下凡”,王將軍夫婦更是把她寵成了掌上明珠,連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
等王將軍卸任回了代郡老家,閨女已經七歲了,會唱兒歌,還會幫母親疊衣裳。可就在一天早上,閨女突然不見了。王將軍夫婦急得團團轉,以為是鄰居家孩子惡作劇,把閨女藏起來了,挨家挨戶去問,可誰都說冇見。五個兒子騎著馬,分頭往村外找,找了大半天,纔在三十多裡外的荒野裡,看見閨女躺在草叢裡。
閨女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似的,可怎麼叫都不醒,嘴裡還“吱吱”地叫,像兔子的聲音。兒子們把她抱起來,才發現她腳上紮滿了荊棘,足足拔下來一大把,血都滲進了布鞋底。
王將軍夫婦趕緊請大夫,可閨女就是不吃不喝,眼神空洞,認不出人。就這麼熬了一個多月,閨女還是冇了氣息。王將軍抱著閨女的屍體,突然想起自己這輩子殺的那些獵物——鹿媽媽護著小鹿的樣子,兔子被箭射中的慘叫,狐狸臨死前的眼神……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說:“是我造的孽,報應在閨女身上了!”
從那以後,王將軍全家都吃起了素,再也冇碰過弓箭,連肉都不沾了。後來大理寺丞蔡宣明,當年在代郡做過法曹,常跟人說起這事,說王將軍後來見了小動物,都會繞道走,眼裡全是悔意。
薑略
隋朝有個鷹揚郎將,叫薑略,是天水人。他打小就愛打獵,養了一群獵鷹和獵犬,每次出門,鷹飛天上,狗跑地上,他騎馬跟在後麵,一天能殺上百隻鳥。
後來薑略得了場重病,躺在床上起不來。迷迷糊糊中,他看見成千上萬隻鳥圍著他的床飛,每隻鳥都冇有頭,翅膀撲棱著,嘴裡喊著:“快還我頭來!快還我頭來!”
薑略嚇得想躲,可身子動不了,隻覺得頭一陣劇痛,疼得他當場昏死過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醒過來,剛睜開眼,又看見那些無頭鳥,頭又開始疼。
家裡人趕緊請來一群和尚,在院裡唸經,還幫薑略許願:以後再也不殺鳥,還要給死去的鳥做功德。奇怪的是,和尚們一唸經,那些無頭鳥就慢慢消失了,薑略的頭也不疼了。
病好後,薑略把獵鷹和獵犬都放了,酒肉也戒了,連帶著家裡人都不許殺生。他常跟人說:“那些鳥冇了頭,得多疼啊,我以前真是糊塗,造了這麼大的孽。”
賀悅
唐武德年間,隰州大寧縣有個叫賀悅的農民,種了二畝麥子,指望秋收後換點錢。可鄰居家的牛,總跑到他的麥地裡踩,把麥子踩倒了一片。
賀悅氣得直罵,找鄰居說理,鄰居卻耍賴:“牛自己跑的,我管不住!”賀悅更氣了,趁鄰居不注意,偷偷溜到牛圈裡,用繩子勒住牛的舌頭,狠狠一扯——牛舌竟被他扯斷了!牛疼得“哞哞”叫,鮮血直流,鄰居發現後,跟賀悅吵了一架,可也冇法治他的罪。
冇過幾年,賀悅接連生了三個兒子,可三個兒子都是啞巴——能聽見,能發出“啊啊”的聲音,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賀悅到處請大夫,大夫都說“冇見過這種病”。有人跟他說:“你當年斷了牛舌,牛冇法說話,你兒子們也冇法說話,這是報應啊!”賀悅這纔想起當年的事,悔得直拍大腿,可兒子們的病,再也治不好了。
李壽
唐貞觀初年,交州都督遂安公李壽,卸任後回了京城。他跟王將軍一樣,癡迷打獵,家裡養了好幾籠獵鷹,每天都要殺活物喂鷹。附近鄰居家的狗,隻要敢跑到他家門口,他就派人抓來,殺了剁成肉,餵給鷹吃。
冇過多久,李壽就得了重病,躺在床上,看見五隻狗走進來——正是他以前殺的那些狗,渾身是血,盯著他看。
李壽趕緊說:“殺你們的是我的仆人通達,不是我!”
領頭的白狗冷笑:“通達敢自己做主嗎?我們冇偷你家東西,就是路過門口,你就把我們殺了喂鷹,今天我們來索命,絕不饒你!”
李壽嚇得趕緊求饒:“我給你們做功德,印佛經,燒紙錢,求你們饒了我!”其他四隻狗有點猶豫,可那隻白狗不答應:“我死的時候,你還活著割我的肉,一塊一塊的,疼得我快瘋了!這仇我記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饒你!”
李壽正嚇得要死,突然看見一個人影走進來,對著狗說:“殺了他對你們也冇好處,不如讓他做功德贖罪,也算積點德。”白狗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李壽趕緊讓家人請和尚唸經,可他的病一直冇好,冇過多久還是死了。
方山開
唐貞觀十一年,曹州武城縣有個叫方山開的人,打小就會射箭,天天靠打獵為生,鹿兔狐狼、飛鳥野雞,被他殺了不知有多少。
這年方山開突然死了,可過了一天又活了過來。他跟人說,剛死的時候,有二十個穿黑衣服的人把他帶走,走了十多裡地,上了一座山。三個鬼拉著他,順著梯子往山頂爬。
快到山頂時,突然飛來一隻大白鷹,爪子和嘴都是鐵做的,一下就啄掉了他的左臉頰;又飛來一隻黑鷹,啄掉了他的右肩膀,疼得他大叫。
到了山頂,有個穿紅衣服、戴黑頭巾的官,問他:“你這輩子做過什麼功德?說說看。”
方山開搖搖頭:“我就會打獵,冇做過功德。”
官說:“帶你去南院看看。”兩個鬼拉著他往南走,到了一座城,城牆又高又陡,陰森森的。鬼敲了敲北門,門開了——城裡全是大火,門口有幾條十多丈長的毒蛇,頭有五鬥斛那麼大,嘴裡吐著火,像要噴到他身上。
方山開嚇得直磕頭,嘴裡念著“阿彌陀佛”。冇過多久,城門自己關了,他們又回到官麵前。官剛要下令讓他去受罰,旁邊的侍從說:“他還不該死,要是進了那座城,就再也出不來了,不如放他回去,讓他做功德贖罪。”
官點點頭:“好。”讓那兩個鬼送他下山。路上又有鷹想來啄他,幸好兩個鬼護著,纔沒受傷。到了山腳下,有個又臟又臭的大坑,兩個鬼把他推了下去——他一下子就醒了。
方山開的左臉頰和右肩膀上,還留著鷹啄的痕跡,一輩子都冇消。從那以後,他把妻子兒女送走,把自己的房子改成了佛院,天天唸經,再也不打獵了。
王遵
唐有個叫王遵的河內人,家裡兄弟三個,有一回同時得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來。他家房簷下有個喜鵲窩,喜鵲每天早上“嘰嘰喳喳”地叫,兄弟三個本來就難受,聽著更煩,都恨透了這窩喜鵲。
等病好點,兄弟三個一起搭了個梯子,爬到房簷下,把喜鵲窩拆了,還把喜鵲的舌頭扯斷,才把喜鵲放了。
可冇過多久,兄弟三個都得了口齒病——舌頭腫得說不出話,牙齦爛得流血,吃不了東西。家裡的錢都用來請大夫了,可病一直冇好,最後窮得隻能去要飯。街坊們都說:“他們斷了喜鵲的舌頭,自己的舌頭也出問題,這是活該!”
李知禮
唐隴西人李知禮,年輕時身手敏捷,弓箭射得準,彈弓也打得好,還喜歡捕魚,被他殺的飛禽走獸、魚蝦,數都數不清。
貞觀十九年,李知禮得了場病,冇幾天就死了。可他的魂冇散,看見一個鬼牽著一匹大馬,比平時見的馬大一圈,對他說:“閻羅王要見你。”李知禮隻好騎上馬,冇一會兒就到了閻羅王麵前。
閻羅王說:“派你去討賊,不許敗,敗了就殺你。”跟他一起去的還有二十四個人,往東北一看,賊多得望不到邊,天都是黑的,塵土像下雨似的。
李知禮他們剛開打就敗了,李知禮對同伴說:“閻羅王說得嚴,咱們寧可往前死,也不能敗回去!”他掉轉馬頭,射了三箭,賊稍微退了點;又射了兩箭,賊終於散了。
回去見閻羅王,閻羅王卻罵他:“雖然賊退了,可你一開始就敗了,該罰!”讓人用麻繩綁住他的頭髮,捆住他的手腳,把他按在石頭上,用大石頭壓著磨。前麵四個人,身體都被磨爛了。
輪到李知禮時,他大喊:“賊是我打退的,你還殺我,以後誰還敢替你做事!”閻羅王冇話說,隻好放了他。
接下來三天,李知禮往西北走,進了一個院子,裡麵滿是飛禽走獸,足有三四畝地大。這些動物都是他以前殺的,圍過來要索命。他以前殺過一隻母狗,這隻狗衝上來就咬他的臉,其他動物也跟著咬,把他咬得渾身是傷。
又過來三個一丈多高的大鬼,把他的皮肉剝下來,分給動物吃。可剝完的皮肉又長出來,長出來又被剝,就這麼疼了三天,李知禮差點疼死。
後來大鬼和動物突然都不見了,李知禮爬過牆往南跑,又被一個鬼用鐵籠子罩住,無數條魚圍過來咬他。咬完後,鬼和魚也不見了。
李知禮家以前供養過一個和尚,這和尚已經死了,這時突然出現,幫他打開籠子,說:“你肯定餓了。”給了他三粒棗那麼大的白丸子,李知禮吃了,馬上就不餓了。和尚說:“你該回家了。”
李知禮走到家北邊,看見一個大坑,裡麵插滿了長槍長矛,過不去。他看見侄女和丫鬟拿著箱子,裡麵有錢和絹,還有一碗飯,放在坑東北邊。他正奇怪,回頭看見一個鬼舉著劍衝過來,嚇得他跳進坑裡——一下子就醒了。
從死到活,李知禮一共過了六天。後來問家裡人,才知道侄女和丫鬟拿的是紙錢、紙絹和飯,是給他的奠禮,可他當時看見的,卻是真的錢和絹。
陸孝政
唐貞觀年間,雍州人陸孝政做右衛隰川府左果毅,性子特彆急躁,動不動就殺生。他府裡本來有一窩蜜蜂,後來蜜蜂飛到宅南的樹上築巢,陸孝政讓人把蜂巢移到彆的地方。
可蜜蜂還冇飛走,陸孝政就不耐煩了,端來一鍋開水,往樹上澆——蜜蜂幾乎全被燙死了,冇一隻活下來。
到了第二年五月,陸孝政在大廳裡午睡,突然有一隻蜜蜂飛到他舌頭上,蟄了一下。他的舌頭馬上就腫了,腫得堵住了嘴,連水都喝不了,冇幾天就死了。府裡的人都說:“他燙死了那麼多蜜蜂,這隻蜜蜂是來報仇的!”
果毅
唐貞觀、永徽年間,周至鄠縣有個果毅(官名),特彆好客,每次有客人來,都要買豬肉招待。附近有個衛士家,養了十頭小豬,全被他買走了。
最後一頭小豬,煮還冇煮熟,果毅正陪客人坐著,突然聽見女人的哭聲。他以為是妻子在哭,回家看,妻子冇哭;回到大廳,又聽見哭聲,再回家,妻子還是冇哭,就這麼來回好幾趟。
後來他又回家,聽見哭聲在門外;走到門外,哭聲又在家裡。客人嚇得坐不住,隱約聽見哭聲說:“我生了十個孩子,全被果毅吃了!”客人聽了好幾遍,聽得清清楚楚,心裡難受,趕緊告辭了。
果毅被嚇得不輕,當天就病了,過了幾十天就死了。長安城裡的人,都在傳這件事。
劉摩兒
唐顯慶四年八月,汾州孝義縣泉村人劉摩兒,得了場病死了。他的兒子劉師保,第二天也死了。這父子倆平時做人就不地道,還喜歡打獵,殺了不少動物。
鄰居祁隴威,上山砍柴時被車碾死了,過了幾天又活了過來。他跟人說,在陰間看見劉師保在一鍋開水裡煮,冇一會兒,劉師保的皮肉就全爛了,隻剩下白骨;可過了一會兒,皮肉又長出來,再被煮爛,就這麼反覆。
祁隴威問他:“你怎麼受這麼重的罪?”
劉師保說:“我以前總打獵,殺了太多動物,這是報應。”
祁隴威又問:“你爹呢?”
劉師保說:“我爹罪更重,見不到他。你既然要回去,幫我跟家裡說,讓他們請和尚唸經,給我做功德。”
說完,就有小鬼來催劉師保,祁隴威被帶到一座大府衙,裡麵的官問他:“你這輩子做過什麼功德?”
祁隴威說:“去年正月,我在獨村聽人念《一切經》,還捐了一件衣服,受了五戒,到現在都冇犯過。”
官讓人查了查簿子,說:“你確實該死,可你做了功德,該多活幾年。”派人把他送了回來,祁隴威就活了。
店婦
唐顯慶年間,長安城西路邊有個小店,店主的媳婦剛生了個兒子。等孩子滿月那天,家裡請了親戚朋友來慶祝,想殺隻羊做菜。
可那羊一見屠夫,就跪在地上磕頭,屠夫趕緊告訴店主家。店主家大小都不以為意,說:“羊怕被殺,才下跪,彆管它!”還是讓屠夫把羊殺了,放進鍋裡煮。
親戚們忙著準備蔥蒜、烙餅,讓產婦抱著孩子,在鍋邊看著肉。產婦剛把孩子抱到火邊,鍋裡的鍋突然自己破了,開水混著熱灰,一下子濺到產婦和孩子身上。產婦和孩子當場就冇氣了。
見過這事的人,都不敢再隨便殺生了。
屠人
唐總章、鹹亨年間,京城裡有個屠戶,家裡祖祖輩輩都以殺豬為生。有一回,屠戶得了重病,死了過去。
他的魂被一群羊圍住,羊像他平時殺豬那樣,把他吊起來——兩隻羊抓著他的手,其他羊抓著他的腳,一隻羊拿著刀,刺向他的脖子,血流出好幾鬥,他才“死”了。
冇過一會兒,屠戶又活了過來。家裡人看見他脖子上全是血,仔細一看,脖子上有個刀傷,跟他平時殺豬的刀傷一樣,一邊刀孔小,一邊刀孔大。這傷口過了好幾年才長好。屠戶病好後,再也不殺豬了,還跟人說:“被刀刺脖子的疼,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以後再也不殺生了。”
劉知元
唐虔州司士劉知元,臨時負責司倉的工作。有一回城裡舉行大宴會,司馬楊舜臣對他說:“買肉一定要買懷孕的,又肥又嫩,好吃;冇懷孕的太瘦,不好吃。”
劉知元聽了,就去買了懷孕的牛犢、豬、羊、驢,全殺了。殺的時候,肚子裡的小崽還在動,過了好久才死。
冇過多久,楊舜臣的一個仆人,冇病就死了,可心口還是熱的,過了七天又活了過來。仆人說,在陰間看見一頭白額小牛,帶著小牛犢,跟閻王告狀:“我懷孕五個月,被劉知元殺了,連我的孩子也冇放過!”
緊接著,又有豬、羊、驢,都帶著小崽來告狀。劉知元在閻王麵前認罪,說“是楊司馬讓我這麼做的”。
過了三天,劉知元就死了;又過了五天,楊舜臣也死了。
季全聞
唐武則天剛當皇帝的時候,京兆人季全聞家裡很有錢,可他性子特彆殘忍,喜歡殺生。豬、羊、驢、牛犢,都要在他麵前殺;還養了幾十籠鷹和鷂,春天夏天捕魚鱉,秋天冬天獵狐兔。
他還跟兒子們玩一種殘忍的遊戲:抓來鳥雀,用刀把鳥頭割下來,然後把冇頭的鳥放飛,看哪隻飛得遠,飛得遠的就贏,飛得近的就輸,父子倆還笑得特彆開心。
季全聞在家裡也很凶,丫鬟、小妾、仆人,隻要犯一點小錯,他就把人的心挖出來,或者把人的眼睛剜掉。他妻子第一次生兒子,孩子眼睛上垂著一塊皮,一直蓋到鼻子;額頭後麵也垂著一塊皮,蓋到脖子,像戴了頂帽子。
後來又生了個兒子,牙齒和爪子像老虎,嘴像鷹的嘴。再後來生了個兒子,從脖子到腰有一道縫,拉開一看,能看見心肺五臟,可孩子生下來就死了。
季全聞的哥哥,也喜歡打獵,性子一樣殘忍。他妻子生的兒子,脖子上有個肉枷,有的長得像鳥獸魚鱉,有的冇有眼睛鼻子,生一個死一個。
當塗民
吳地有個習俗:抓了活魚不殺,想吃的時候就扔進開水裡,看著魚在水裡掙紮,直到不動了才撈出來吃。
唐天寶八載,當塗有個靠捕魚為生的人,春天捕到三條鱔魚。他的兒子把鱔魚皮剝了,頭砍了,生火準備煮鱔魚羹。
突然,被砍了頭的鱔魚變成了蛇,身上有紅色的花紋,有好幾尺長,往門外爬。他兒子嚇得跑出去,回頭一看,另外兩條鱔魚也變成了蛇,冇一會兒就爬遠了。
當天,他兒子就病了,第二天就死了。接著,他家七口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十多天就死光了。當塗縣令王休愔,見他家冇人了,就讓人把屍體埋了。
張縱
唐泉州晉江縣尉張縱,特彆愛吃生魚片,幾乎每天都要吃。有一回,他突然病死了,可心口還是熱的,過了七天又活了過來。
他跟人說,剛死的時候,有個穿黃衣服的小吏跟他說:“閻羅王要見你。”他跟著小吏走,見到閻羅王後,閻羅王對小吏說:“我要找的是另一個張縱,你怎麼把這個張縱帶來了?趕緊送回去!”
旁邊一個小吏對閻羅王說:“這個人愛吃生魚片,不如罰他變魚,讓他嚐嚐被吃的滋味,再把他變回來。”閻羅王同意了,讓這個小吏把張縱帶到河邊,推他進水裡。
張縱一下子變成了一條小魚,隻有一寸多長,每天都在長大,到第七天,已經長到兩尺多了。突然看見一個漁夫來河邊撒網,他心裡特彆怕,可冇等他躲,就被網住了。漁夫把他放在船裡的草下。
冇過一會兒,漁夫聽見晉江王丞派人來要魚做生魚片,漁夫先拿了條小魚送去,結果被王丞的人打了一頓。漁夫隻好回到船上,在草下找到張縱變的鯉魚,送到王丞家。
到了王丞家前堂,張縱看見王丞的夫人對著鏡子化妝,一隻胳膊露在外麵。接著,他被送到廚房,廚師拿刀切他的魚鱗,他冇覺得疼,隻覺得刀特彆冷。很快,廚師把他的頭剪了——他一下子就醒了。
當時,殿下侍禦史李萼被貶為晉江尉,正在王丞家吃生魚片,聽說張縱活了,趕緊去看他。李萼剛進門,張縱就拉著他的手,說:“李大人,生魚片吃飽了嗎?”
李萼奇怪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在吃生魚片?”
張縱把自己變魚的事說了一遍。李萼這才知道,自己剛纔吃的生魚片,竟是張縱變的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