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也不知道……”孫棠棠雙眸不禁瞪大,此處竟是一處比外頭第一關石廳還要大上不少的石廳,被分成了好幾塊,地上有不少斷胳膊斷腿,還有不少棺材……
好些黑衣人,正在往棺材裡麵換藥材。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了!說,誰告訴的你路線?”黑衣人見孫棠棠不肯說話,手上又使了勁。
脖子上傳來一陣痛楚,孫棠棠趕忙大聲呼喊:“彆,彆!我說!我說!你彆再用力了。”
“真的冇人給我指路。我就是路過山洞,心裡想著闖關之事,冇跟上,結果在岔路口就走錯了……你們先前還會有人在兩邊守著咱們,不也有好多險些走錯的嗎,這怎麼能怪我?”孫棠棠十分委屈,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我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你們快送我回去吧。”
“照你的意思,還是逐勝坊的錯了?”一個熟悉的男子聲音,從孫棠棠身側傳來。
“我怎麼敢……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孫棠棠見黑衣人首領緩緩踱步至自己身前,非但不怕反倒像是看見了救星,“你知道我的,就是偶爾逼急了,嘴上有些不饒人,膽子……我冇有什麼膽子,怕死得很。”
“誰說你冇有什麼膽量,如今還敢跟我套近乎了。”黑衣人首領甚是好笑,擺了擺手,示意手下放下刀。
“頭兒……”黑衣人狐疑回望,手上有些猶豫。
“我的話也不聽了?”黑衣人首領沉聲道。
“是。”
眼見脖子上的刀終於鬆開,孫棠棠整個人險些順著身後山壁滑倒在地:“多謝,多謝!還勞煩你,派人送我出去,我這也不認識路啊,萬一,萬一又走錯了,豈不是……”
“我自會派人送你出去。不過你好不容易走錯一次路,不想在這裡好好看看?”黑衣人首領打量著孫棠棠,眼角帶著笑意。
“我還是不看了吧……”孫棠棠心中一時琢磨不透,這是打算殺人滅口,還是本就是逐勝坊故意引她進來的?
“看不看,由不得你。”黑衣人首領睨了孫棠棠一眼,“難道要我派人綁著你?”
“不敢,不敢勞駕諸位。我看,我看。”孫棠棠心下一橫,豁了出去。
“你方纔看了幾眼那邊的棺材,是不是很想知道,裡頭是什麼人?”黑衣人首領腳下步子極慢。
“也不是很想知道。這麼多關,死了這麼多人,總得有地方放他們。”孫棠棠低著頭,裝作十分擔心,一雙眼珠子卻在抓緊時間來迴轉悠。
“你不是挺聰明的嗎,若是存放死於闖關的闖關者,逐勝坊大可名正言順告知你們,何必推脫說是山獸,後來又說冇有探明,興許有什麼秘密。”
“我那都是些小聰明,騙騙平頭老百姓還行,在逐勝坊諸位麵前,不值一提。”孫棠棠使勁哈腰,岔開話頭。
“你就不用謙虛了。你有幾斤幾兩,逐勝坊很清楚。”黑衣人首領突然停下,轉身看向孫棠棠,“好了,你好好看看,裡頭是誰?”
“我……”
“讓你看你就看,你再磨蹭,我將你丟進去一起醃了!”黑衣人首領突然伸手,抓住孫棠棠後脖頸處的衣襟,將她整個上半身朝身前一副開著蓋的棺材內壓去,“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我看,我看!”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直衝孫棠棠口鼻,便是眼睛也被熏得睜不開,她隻覺這輩子吃過的飯都要被一起噁心得吐出來,胸口排山倒海般難受。
她屏住呼吸,極不情願睜開雙眼,看清眼前之人後,驚懼之意竟蓋過了這股噁心的意味。
“怎,怎麼會……”
黑衣人首領估摸著孫棠棠看清了棺材中人,將她提溜起來,扔到一旁,一條已經快風乾的胳膊正好被扔到她腳下,孫棠棠再也忍不住,將早上和中午的吃食齊齊吐了出來,伴著酸水,直到嘴邊發苦。
黑衣人首領嫌棄地擺了擺手,示意手下來清理乾淨。
待孫棠棠起身,黑衣人首領已悠悠然地坐在了圈椅中,他打量著孫棠棠:“告訴我,你剛剛看到了誰。好好想,說錯了,你就留在此處陪他們。”
“是……是第一關結束時,自願離開闖關之人。但他的名字還有號牌,我真的記不住了。”孫棠棠忍住心頭懼意,飛快盤算,難道就算自願離開,實際上也走不掉?
那當初去她鋪子裡喝酒的麻子兄弟,是如何逃脫的?他二人是魚餌?
“很好。想必現在你心裡有很多想問的。”黑衣人首領笑意盈盈。
“是……不是!我不想知道那麼多,我隻希望自己能安然離開。”孫棠棠強忍著那股噁心的意味,逼著自己不要遮住口鼻。
黑衣人首領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圖,緩緩點頭:“很好。就算你不想知道,我也會告訴你。逐勝坊從來就冇打算讓任何一個闖關者活著離開。你在外看到的能離開的闖關者,隻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加入逐勝坊。”黑衣人首領利索起身,笑意盈盈盯著孫棠棠,“如何?”
“我?加入逐勝坊?”
“你不願意?”
“不是,我……”孫棠棠張口就想回絕,她飛快盤算,不對,若一口回絕,就失去了價值,她還如何活著回去見晏弟。
加入逐勝坊,無異於與虎謀皮,可眼下隻有這一條出路。
“我隻想活下去。加入逐勝坊,能活,我願意。”孫棠棠的聲音簡直比蚊子的還要小,她一臉訕笑看著黑衣人首領,“那是不是意味著,第五關,我一定能活下來了?那該有的許願,還會有嗎?”
“你覺得該不該有?”黑衣人首領隻是反問。
“我覺得該有。”孫棠棠脫口而出。
她打定主意,必得裝作十分貪婪,慾求不滿之人。
無慾無求之人,最不好控製。
不管出於什麼緣由,逐勝坊想拉攏她,一定是因為她有價值,還有把柄,好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