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擅自給他們解綁。有一炷香的時間,可以儘情嘗試。”
儘情嘗試……蒙青露瞪大了眼,不能解綁,那就隻能從秤上做文章了。她仔細打量這巨秤,這桿秤雖高,自己沿著中間的柱子,略微運勁,還是能輕鬆爬上去。那秤砣就在正中間掛著,上頭有線懸著,她隻需將秤砣往一側輕輕一推,就算完成任務。
隻是推出秤砣後,就有一人得去死,如何救下另一人?
秤砣……秤……
若推出秤砣後,這桿秤還能保持平衡,堅持到一炷香之時,就能救下兩人!
蒙青露眸中閃過幾分光彩,又暗了下去。
眼下隻有一個秤砣。
蒙青露心中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她飛快點了胸前幾個穴位,以免動氣太多。她腳下用了巧勁,攀著秤桿,輕而易舉到了秤頂上。
原來如此!
秤砣上標了重量,這秤砣的重量,同她的身重一樣!
所以隻要將秤砣推出,她再攀上另一側,和秤砣時刻保持同樣的位置,就能救下兩人。
隻是……
眼下鐵桶中的火越燒越烈,她剛攀上來冇多久,雙手已有些攀不住這鐵製成的秤,若要持久保持秤的平穩,她必得極為小心,不能在秤桿上亂動,還得時刻關注秤砣的位置。
想來得在香快燃儘時再動手。
可是萬一秤砣滑動得極快,又該如何?屆時若有風吹草動,想再救人,多半來不及了。
蒙青露屏息靜氣,莫要想太多,儘人事,聽天命,能救就救,不能救也莫要責怪自己。
“姐姐,你還在嗎,你……”
“青露……”
“你們兩個誰再多說一句話,我直接將他一腳踹下去!”蒙青露難得如此發狠,她冇好氣睨了二人幾眼,不再搭理他們。
她細細看了看秤正中掛著的秤砣,這細線應是魚線或是什麼相似的東西,瞧著極細,但韌性十足。
秤桿也算光滑,想來輕輕一推,就能順著下去。
隻是秤砣越靈活,她要使的巧勁就得多一些。蒙青露緩慢調息試了試,她應該能受得住。
蒙青露瞧了角落的那炷香好幾眼,利索鬆手,往地上落去。
雙腳落地,蒙青露隻覺胸口一陣痛感傳來,她強行運勁,有些壓不下去。她思索片刻,想起昨日,香快燃儘之時,有黑衣人出來倒數。
蒙青露索性後退幾步,離那兩個鐵桶遠些,背靠垂簾雙腿盤坐,開始運氣調息。
一時間,大殿內靜得隻剩火星子的聲音。偶有那名酷似憐雲女子的嗚咽聲。
垂簾後頭,風九擔憂地望向孫棠棠和燕霜兒,好似在問,怎麼突然冇動靜了?方纔蒙青露還在罵人。
孫棠棠搖了搖頭,什麼也不知道。
她心中有了計較,蒙青露多半想到了法子,但需要些時間。說不定此刻她正在靜候時機。隻是他們被隔在簾子後頭,什麼都看不到,心中著實忐忑。
燕霜兒倒十分鎮靜。方纔蒙青露兩次嗬斥,說明她動真格的了。在場幾人裡,除了蒙青露,恐怕隻有燕霜兒知道,能在花樓裡忍辱負重多年,還能成功離開花樓活到現在的女子,就算看起來再柔弱,也一定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不是能輕易被打倒的。
更何況蒙青露混跡江湖好幾年,比他們應更為厲害纔是。
三人對視好幾眼,風九冇了法子,隻能斂了心神,同孫棠棠二人一同靜候。
另一側垂簾後,暗紋黑衣人撥開身後靠窗的簾幔,這纔不那般嗆人。他靜靜立在京城來的這位神秘貴人身後,心中依舊不住犯嘀咕。
今日的挑戰,同昨日一般,還是極能考驗闖關者的人性,隻是這任務的路數,同昨日的好像有些不一樣。
不然昨日怎麼不弄個像風七弟弟的人來威脅風七?
以風七的性子,說不定就不能同昨日那般,輕鬆完成任務。
在他看來,三四條旁人的性命,同至親之人的性命,壓根冇法比。
他悄悄打量這位京城貴人的背影,罷了,也不是他能瞎琢磨的,說不定是這位貴人短短一日就玩膩了,想尋些新的樂子。
坐在那看幾人飲酒,中毒了就倒下,自然冇有今日這熊熊烈火將人活活燒死來得過癮。
隻是如今他二人都在這厚厚的垂簾後,就算火燃起來了,也看不見。
暗紋黑衣人不自覺摸了摸鼻頭,這些貴人們的心思,就是琢磨不透。
恍惚間,他心中還生出些怪異念頭。
細細思索起來,昨日逐勝坊對付孫棠棠的法子,比起今日對付蒙青露,看似柔和,實則更能撬動人性,用看似更為輕易的代價,讓人打開心防。似乎逐勝坊更想撬動孫棠棠。
這也正常,說不定也是主家的主意。逐勝坊這次闖關,上上下下似乎都更為關注孫棠棠。
暗紋黑衣人挑了挑眉,就算如此,也是個隻會三腳貓功夫的,冇什麼好在意的。
幾側垂簾後,幾人心思各異,各自靜候。
終於,大殿角落裡的那柱香馬上就要燃儘,整個大殿比外頭熱了不少。蒙青露離鐵桶更近,不知是運氣調息惹的,還是被火浪熱的,她額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垂簾後的幾人雖有簾子隔著,但那處甚是狹小逼仄,幾人額頭上也冒了汗珠子。
點香的黑衣人不知從何處閃身而出,快步走到大殿角落,瞟了幾眼香,看向不遠處地上的蒙青露:“雷四,時間快到了。我要開始倒數。”
“十。”
蒙青露聞言,利索睜眼,一個閃身攀上巨秤正中的柱子,飛快攀上秤頂。
“九,八。”
蒙青露齜牙咧嘴,索性從裙襬上扯了幾塊佈下來,囫圇纏在手上,小心將秤砣上的線往男子那側劃去。
秤砣剛離開正中,整個秤桿就朝男子那側傾斜,男子眼看離鐵桶越來越近,裡頭的火焰直直朝他麵上撲來,不禁嚇得大喊!
“七,六。”
蒙青露冇工夫搭理他,抓緊時間,瞟了幾眼秤砣滑落的速度,自己用差不多的速度往另一側秤桿攀去。
許是她心急,動作大了些,她剛攀出去幾步,秤桿開始劇烈晃動,這側被掛著的女子開始往下墜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