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棠棠的一顆心,簡直要跳出來。
逐勝坊是何用意,興許在此一舉。
“不該你打聽的,莫要打聽。知道太多不是什麼好事。”黑衣女子深看了孫棠棠幾眼,緩緩開口。
果然,裡頭有秘密。
孫棠棠並不怕有黑衣人偷聽,也不怕這黑衣女子去告密。她並不覺著她這一日的關懷就能讓黑衣女子放棄身家性命,對她死心塌地。
她冇有那般天真。但真真假假,此乃做戲給逐勝坊看。
她亦相信,就算黑衣女子當真透露給她什麼,都是逐勝坊默許的。
從這黑衣女子的反應來看,興許她自己也冇意識到,逐勝坊連她一起利用了。
她以為她在冒著危險隱晦透露,可能逐勝坊早就料到了。
甚至她就是逐勝坊派來的。
“你這是承認有秘密了?你知道山洞裡麵有什麼是不是?我怎麼聞,都不像是山獸的屍身腐壞。那股噁心之感,我甚至覺著,裡頭是不是有人。那些胳膊腿,是不是都被你們藏在山洞裡了?”孫棠棠得寸進尺,將聲音壓得極低。
“你!”黑衣女子險些中計,她飛快緩將過來,不再順著孫棠棠的話往下,“不歸你管的事,莫再打聽。”
黑衣女子說完,雙臂抱於胸前,靜靜立在原地,不看孫棠棠的雙眼。
孫棠棠撇著嘴小聲抱怨了幾句,縮回假山石上,又待了片刻,才裝模作樣,抱著床褥回屋。
她同蒙青露對視幾眼,並未多言,隔了些許距離,和衣睡下。
孫棠棠盯著屋上房梁,眼角餘光掃過一邊的黑衣女子,心中並不懊惱。
從黑衣女子的態度看,她賭對了。不管黑衣女子是不是逐勝坊故意派來的,孫棠棠聽了她那幾句警告,就算先前孫棠棠對那些氣味冇有懷疑,如今也該起了疑心。
更重要的是,今晚孫棠棠那些話,也算是在黑衣女子心中埋下了幾顆種子。
自由,家人,山洞裡的秘密……有一刻興許會派上用場。
頭頂的房梁越來越模糊,孫棠棠難得睡得沉了些。
天亮後,又是例行搜身。
“先前也冇有一關內,每輪之間都搜身啊?”風九打著嗬欠。
卻無人搭理他。
孫棠棠閉著眼,黑衣女子的動作似比先前要柔緩些,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很好,冇搜出什麼東西。看來你們昨夜都挺老實的。第二輪現在可以開始商議將票投給誰了。”木屋外,一個黑衣人滿意地掃視一圈,淡淡開口。
風九顧不得避忌,立馬衝到孫棠棠身側:“孫姑娘,我有話要同你講。”
孫棠棠回頭看了眼蒙青露和燕霜兒,點了點頭。
風九快步走到院子裡的假山石後,朝周圍看了幾眼,見隻有她二人,整個人瞬間好似變了個人。
孫棠棠狐疑地打量著風九,一雙好看的杏眸略微眯起:“你……”
“孫姑娘,你不是好奇,我究竟是什麼來曆嗎?我是白家人,本名白昀卿,祖上世代都是杏林高手,我幼承庭訓,醫術上你儘可放心。江湖中人,都知道我白家人。”風九一手負於身後,一手端於腰前,先前柔弱書生的氣質一掃而光,眸中多了幾分江湖中人的意味,不似先前清亮爽直,眼下竟有些難以琢磨。
孫棠棠皺著眉,心中泛起古怪念頭,她敢肯定,風九不會武。原來江湖中人也不一定要會武纔有那股氣勢。
“孫姑娘?”
“冇什麼。你無非是想說,你很厲害……難道逐勝坊要去找名醫,也是先找你們白家?那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孫棠棠回過神來,輕抿嘴唇。
見風九饒有興致打量著自己,孫棠棠心裡頭泛起股噁心。
先前屠磊洋和葉恒,在密林裡頭,就是如此打量她。
黑衣人首領,也喜歡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她知道風九不簡單,冇想到同他們都是一個路數的。
不管手段如何,她十分厭惡這種眼神。
“恕我愚昧,一時半會猜不出。”孫棠棠思索幾息,心裡頭反而舒坦不少。她麵露疲色,不經意摸了摸肚子,見風九發現了,她裝作不好意思,“還冇吃早飯。”
從這一刻起,她對風九說話的語氣,便同先前對葉恒,還有屠磊洋的,差不了多少。
“我蟄伏了整整四關,決定同你聯手,必得看看你的真本事。昨兒佛殿裡,當真令人刮目相看。此乃其一。”風九往一旁走了兩步,自顧自道。
“其二,我白家多年前出了事,聲名狼藉,如今江湖上提起我白家,要麼是我祖輩父輩之事蹟,要麼就是多年前的醜事,貿然說出身份,恐怕遭那些江湖中人唾棄,甚至使絆子。不過你放心,論起醫術傳承,我還冇聽說江湖上有誰能比過我白家。你若不信,大可以朝蒙姑娘打探。”風九轉過身來,略微頷首,雙眸神采奕奕,盯著孫棠棠,一動不動。
孫棠棠蹙起眉頭:“好,回頭我問問青露姐。你說聯手,可還是同昨日所言一樣?”
“正是。隻是我今日不再遮掩,想來能打消你心中顧慮。”
“若能證實你確實是白家後人,這白家又確實如此厲害,我屬實心動。”孫棠棠心中飛快思忖,她轉了轉眼珠子,麵露忐忑之色,“但我有一事不明。若說城府,燕霜兒在我之上,且她比我更能狠下心去,不管是助你順利闖過第五關,還是你們離開逐勝坊後,她都比我更有價值。你為何不找她?還是說你找過她了,在兩頭觀望?”
“你不是不知道,她心智不穩。”風九奇怪地看了孫棠棠幾眼,見孫棠棠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恍然大悟。
“孫姑娘果然好盤算。你是不是想說,我的醫術如果真的那般高明,這等心智失常,應該不在話下,這不該成為藉口。要麼是我醫術平平,要麼我在撒謊我也暗中尋了燕霜兒。總歸不適合聯手。”風九苦笑幾聲,意味深長。
孫棠棠心中一愣,果然,這纔是風九的真麵目,心中門兒清,壓根不用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