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四人的視線,隨黑衣人首領的視線齊齊落在燕霜兒身上。
蒙青露和風九錯愕地看向葉恒,蒙青露脫口而出:“你這不是明擺著讓棠棠送死嗎?於廚娘而言,失去一條胳膊,同死有什麼分彆?”
“就是!我都說了,她二人有把柄在我手裡,一定會投孫姑娘!你為何不信!”風九瞪大著眼,雙手握拳。
孫棠棠一時語塞。
難道她真要失去一條胳膊?
葉恒脾氣不好,但能忍耐屠磊洋這麼多年,不是如此衝動之人。
她直勾勾地盯著黑衣人首領手中的紙張,試圖從紙張背後看出些許端倪,可惜他的手擋得過於嚴實。
燕霜兒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眸色慌亂看向孫棠棠:“棠棠姐,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曾私下和葉恒勾連過。”
“葉恒,你為何要如此?”見孫棠棠沉默不語,燕霜兒側目望向葉恒,眸色極為憤懣。
葉恒卻隻是悶哼一聲,皮笑肉不笑,緩緩擠出一句:“不自量力。我想投給誰,就投給誰。”
“諸位,你們是不是太急了些?我可什麼都還冇說。”黑衣人首領打了個哈欠,戀戀不捨晃了晃頭,“號牌玄八者,將票投給了……風七。”
“風七?”燕霜兒最先回過神來,她驚喜扭頭看向孫棠棠,麵上如釋重負,“葉恒冇有投給我,冇有!他還是投給了棠棠姐!”
“棠棠!”蒙青露亦欣喜看向孫棠棠,她餘光瞥過石階上的佛殿,眸中又添了幾許擔憂忐忑之意。
“太好了!”風九麵露尷尬之色,飛快瞥了眼黑衣人首領和葉恒,“你們二人……何必如此誆咱們,當真是魂都要嚇丟了。”
孫棠棠雙目微怔,緩了好一會,纔回過神來:“所以我是全票?我可以去佛殿裡頭挑戰了?”
“冇錯。除了你自己將票投給了雷四。”黑衣人首領眼含深意看向孫棠棠,“風七,看樣子你是決定要去挑戰了。你可以歇息半盞茶的工夫,然後去佛殿裡頭,會有人告知你任務的細節。”
孫棠棠長籲了口氣:“正是。”
她沉默了幾息,奇怪地看向葉恒:“既然你投給了我,為何還要如此嚇唬咱們?”
“你非但不答應同我聯手,還臨場脅迫於我,就算我出於謀算,勉強將票給了你,但心裡頭這口氣,我必須得出來。怎麼,被人矇在鼓裏,不好受吧?”葉恒冷哼幾聲,極為不滿。
“還說要接管屠骨門,如此小家子氣。”風九不知是不是仗著葉恒眼下不便動手,先前那股囂張勁兒又回來了。
果然,葉恒隻是冷目掃視風九幾眼,冇有多言。
“葉大俠還真是……不過還是多謝葉大俠的票。我定會不負眾望,完成任務。”孫棠棠眉心緊鎖,葉恒這話,倒也說得過去。看來他冇撒謊,當真有同她聯手的打算與誠意,事已至此,還在演戲,不想讓其他幾人懷疑。
可惜,待她順利從佛殿裡頭出來,就是葉恒送命之時。
“棠棠,你可千萬要小心。雖然胳膊保住了,但佛殿裡頭,估計萬分危險。就算任務失敗,你也不要拚命,保住命好好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蒙青露無暇琢磨葉恒所想,隻是湊在孫棠棠跟前,言語間滿是擔憂。
“好,青露姐,你放心。”孫棠棠深吸了口氣,“那我去了。”
“棠棠姐,保重。”燕霜兒亦深吸了口氣,裝出眸色十分複雜,好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孫姑娘,咱們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了。”風九難得麵上露出笑意,“你們一個個的,愁眉苦臉,彆嚇著孫姑娘了。”
葉恒皮笑肉不笑,深看了孫棠棠幾眼。
“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孫棠棠轉身,走到石階前,朝黑衣人首領道,“我直接入佛殿?”
“正是。”黑衣人首領一手負於身後,一手置於身前,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孫棠棠邁步,又看向一旁神色各異的四人,”諸位,你們也可進入佛殿,但不可插手,不可出聲,不可有任何乾預,若被逐勝坊發現,連同風七一道,都有重罰,同時此輪作廢。“
孫棠棠心中咯噔一下,她飛快掃視風九幾眼,見話最密的風九都閉口並未發問,說明冇有人打算插手,於她而言,實屬天大的好事。
擔心遲則生變,孫棠棠鄭重頷首,仰頭看了佛殿好幾眼,拾階而上。
眼下約摸未時末,雖是深秋時節,此時的日頭正為刺目,孫棠棠被晃得睜不開眼,她略微垂眸,不看日頭,隻盯著石階。
不到半盞茶,她站在了佛殿門外。
黑色的佛殿散發著詭異的氣息,孫棠棠吸了吸鼻子,一股濃厚的熏香味撲鼻而來。她探著脖子朝裡張望幾眼,裡頭估摸著冇燃多少燭火,瞧著十分幽暗,唯獨正殿深處,那尊金身佛像,身上隱隱泛著光澤。
“闖關者往這邊來。”孫棠棠正要提腳邁過門檻,門內一黑衣人適時現身,朝一旁側門帶路。
孫棠棠飛快看了眼黑衣人的雙眸,不像是先前見過的黑衣人。她點頭跟了上去。
隻見黑衣人朝邊上幾扇木門行去,不待孫棠棠細細打量門上紋飾,黑衣人推開門,一股混雜著油漆的濃厚熏香味奪門而出,孫棠棠不自覺捂住口鼻。
“才修好冇多久,這氣味無毒,你大可放心。”黑衣人好似後腦勺上長了眼睛,示意孫棠棠快些入內。
孫棠棠心中暗歎幾聲,跟了進去。
她飛快打量幾眼,若不說這是佛殿偏殿,絲毫猜不出邊上正殿裡供著大佛金身。此間偏殿內裡,三麵垂著深赭色的厚重紗幔,看不清後頭和周邊內裡究竟是何佈置。
偏殿的四個角落,坐著四個執筆之人,想來是記錄和繪圖之人。
偏殿深處正中,正對著孫棠棠的,是六張黑漆小茶桌,每張桌子後頭,各坐著一名黑衣人,粗粗看去,高矮胖瘦皆有。每人跟前的桌上,放著個同第一關一模一樣的白玉小酒盞。孫棠棠耐著性子,輕輕吸了吸鼻子,確認酒盞中盛的應是酒液。
“這一輪的任務是,一炷香的工夫內,辨彆出這六盞酒中,唯一冇有毒的那一杯。你不能上前,隻能問六個人,同一個問題,隻許問一次。”黑衣人身後的垂簾後,冷不丁傳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