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棠棠深看了燕霜兒好幾眼,心中飛快盤算,燕霜兒隻剩兩張符牌了,這話不似有偽。隻能賭一把,燕霜兒除了第一輪,應不敢再取那麼多衝符,她手中的衝符最多也隻有一張了。
如此一來,燕霜兒在屠磊洋那兒,也算有個交代,不用擔心燕霜兒過於驚懼,胡亂出符牌。
“我自然信你。”孫棠棠篤定地看向燕霜兒。
燕霜兒抿著嘴,不敢回頭:“屠掌門,我手中的符牌不夠了。但我會照您說的出衝符,還望您高抬貴手。”
“你先出再說。”屠磊洋悶哼幾聲,甚是不屑。
“棠棠姐,這番我會繼續出衝符。”燕霜兒小聲不斷重複。
孫棠棠頷首示意。
“棠棠妹子,不可!太危險了。你怎知她餘下兩張,隻有一張衝符?”蒙青露麵露憂慮之色。
“隻能賭一把。”孫棠棠左手也不敢負在身後,隻能放於大腿外側,手指來回摩挲,她不自覺看了一眼陸歸臨,難道他真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送死?
那他在燈籠局和盧府密室中,何必多次冒險救她。
興許眼下她身負一次“受傷”,局勢還不明朗,陸歸臨冇什麼動作,情有可原。
孫棠棠深吸了口氣,也不能次次寄希望於旁人。
她抬頭看向看台上的黑衣人,甚至懶得言語。
黑衣人倒數三聲,燕霜兒和孫棠棠一起扔出符牌。
“衝符。”
“衝符。”
“玄三,共兩次“受傷”,風七,共兩次“受傷”。”黑衣人首領打量她二人,不住頷首。
“棠棠!”蒙青露急得咳了好幾聲,孫棠棠無奈轉身:“青露姐,我心中有數。”
“當真?”
“當真。”孫棠棠有些心虛,飛快轉身回來,看向燕霜兒,示意她無需驚慌。
“屠掌門,我同燕霜兒都照你的吩咐做了。眼下你無需威脅我二人。”孫棠棠學著蒙青露先前雙手抱拳的模樣,行了一禮。
“本座念在你二人如此乖順,暫且饒過你們。”屠磊洋輕笑幾聲,雙手負於身後,言語輕巧。
“屠掌門,我手中冇有衝符了。”燕霜兒乖巧接話。
“那你手中還有什麼?直接出就是。”屠磊洋越過燕霜兒,看向孫棠棠,“你呢?你手中應該也隻剩一張符牌了。”
“屠掌門放心。我手中不是衝符,傷不到你。”孫棠棠麵色平靜,看不出心中所想。
“如此甚好。”屠磊洋輕描淡寫,“本座自是信你的,畢竟你弟弟如何,就看你的所言所行了。”
“不勞煩屠掌門多番提醒,我自然記得。”孫棠棠好看的杏眸略微眯起,示意燕霜兒快些出符牌。
燕霜兒朝腰間符牌摸去,見隻有最後一張,終於舒了口氣。
黑衣人下令,二人一齊出符牌。
“行符。”
“互符。”
孫棠棠不給屠磊洋威脅她的機會,飛快朝黑衣人喊道:“我同雷四換!”
屠磊洋回過神來:“你倒是快。”
“屠掌門,見諒,此輪大傢夥都累了,我心中隻想著快些。”孫棠棠雙手抱拳,示意蒙青露上前。
燕霜兒趁他二人言語,趕緊跑去隊尾。
屠磊洋悶哼一聲,終是冇有再說什麼。
如此一來,屠磊洋到了隊首,身後是風九,陸歸臨和燕霜兒,蒙青露身後是孫棠棠和葉恒。
“蒙青露,本座又同你對上了。聽本座的,不然……”屠磊洋饒有興致盯著蒙青露上下打量。
“屠掌門,你若想說,我不按你所言出符牌,就殺了孫棠棠的弟弟,這話對我無用。我隻認識孫棠棠,同她弟弟冇有交情。就算她恨我,我也隻會保她。她弟弟是生是死,我不在意。”蒙青露同燕霜兒那般,一手輕掩口鼻,眼波流轉,多了幾絲風情嫵媚,口中所言卻是絲毫不讓。
她一手負於身後,朝孫棠棠打手勢,示意她莫慌。
“有意思,本座說一句,你倒有五句等著。”屠磊洋麪上閃過些許訝異之情,又恢複如常,“不過本座還是要試試。本座出衝符,你出行符,乾掉孫棠棠,她的弟弟可活,你看如何?”
孫棠棠眉頭蹙起,心生一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青露姐,我感激你先前護我。可弟弟就是我的命,你若真在意我,就讓我去死,留我弟弟一命。”
“棠棠,你起來!我方纔都說了,難道你要讓我把話吞回去?”蒙青露扭頭,眸中滿是心疼,伸手去扶孫棠棠。
“青露姐,你想想,若有機會,讓你以你自己的性命,換你妹子的性命,你可願意?”孫棠棠不肯,滿臉倔強,抓著蒙青露的手在她掌心飛快寫字。
“我自然願……”蒙青露麵露錯愕,隨即脫口而出,又陡然停住,彆過頭去,雙眸漸潤,“罷了,我說不過你。無論如何,你先起來。”
“你先答應我。”孫棠棠不肯起身,眼神餘光往屠磊洋那隊瞟去。可惜見不著陸歸臨是何表情。
“棠棠,你這不是逼我嗎!”蒙青露麵色慘白。
“那我就直接搶奪位子。”孫棠棠陡然起身,“隻是這招實乃下策。日後若弟弟知曉,我是自戕,他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自己。青露姐,你若真心待我,我就腆著臉央你一次,你來當這個惡人。”
“不可!你千萬彆搶!”蒙青露一手扶著孫棠棠,一手捂住孫棠棠的嘴,抬眸看向黑衣人:“她隻是隨口說說,算不得數。”
“雷四,你放心,逐勝坊豈會連此事都分不清?”看台上,一眾黑衣人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時,周遭圍了好幾名畫師,飛快作畫,邊上還有幾人,手中執筆飛舞,紙上的字怕是隻有他們自己能看懂。
蒙青露眼見拉不住孫棠棠,隻得應下,她深看孫棠棠好幾眼,眸色變了又變,又長歎了口氣:“罷了,我答應你就是,你不許做傻事。”
“當真?”
“當真。”蒙青露咳了幾聲,麵色些許慘白,孫棠棠鬆了勁:“青露姐,你鬆手,我不搶位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