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歸臨思索之際,風九的聲音將他拉了回來。
“你們都如此畏畏縮縮,非要屠磊洋和葉恒打到跟前,才肯報團取暖嗎!”風九麵上添了幾分歇斯底裡之意,他見大家向來倚仗的孫棠棠都如此,不禁越發害怕,如盯著最後一顆救命稻草,看向黃一老頭。
“黃一前輩,看在我幫您捶腿捏腳的份上,您幫幫我吧。雖然現下才一次“受傷”,燕姑娘也搞不好是逗我玩,可我屬實不敢賭。”風九一改先前憤世嫉俗之模樣,對屠磊洋和葉恒都能拉下臉來,更彆提對黃一了。
孫棠棠見他如此,心中冒出荒唐念頭,若黃一老頭此刻在風九身前,無論他說什麼,風九恐怕都會照作。
她不禁想起上一輪時,自己在燕霜兒跟前跪下,那種等待時忐忑的滋味,屬實不好受。
風九眼下估摸著便是如此感受。孫棠棠閉上雙目,這也不是她多管閒事的由頭。
“其實孫丫頭說得對,說不定燕丫頭不一定會出行符。”黃一搖頭晃腦,有些猶豫不決,“老頭子我也懂,你害怕……”
見黃一似有動搖,風九乘勝追擊:“前輩!前輩,求您救我一命!若能安然離開逐勝坊,我定好生伺候前輩!您說什麼,我都照做!我不敢腆著臉求前輩將我當作弟子,便當是身邊打雜跑腿的小奴也行啊!”
孫棠棠眉頭皺得極緊,求饒乃常事,隻是按先前風九剛直不阿憤世嫉俗的脾性,眼下他是不是太過了些。
先前的風九,和此時的風九,哪個纔是他真正的脾性?
還是說先前他不怕屠磊洋真的動手,敢賭有人會幫他,眼下是真的冇有退路了?
“罷了罷了,你彆說了。老頭子我心軟。”黃一細細打量風九幾眼,一時神情恍惚,眼角竟微微濕潤,他擺了擺手,朝黑衣人示意,“老頭子我要搶號牌雷四的位子。”
“黃一前輩!”蒙青露眉頭蹙得極緊,“罷了,我這隊首的位子是您送來的,眼下您再拿走,無可厚非,隻是偏偏以如此狠烈的法子,著實心驚。”
“放心,蒙丫頭,老頭子我知道你們為我好,我心裡有數。”黃一搖頭晃腦。
“準。號牌黃一者,被記兩次“受傷”,與雷四交換位置。“黑衣人打起幾分精神,大聲唱道。
黃一笑嗬嗬示意蒙青露後退,徑直對上對麵的燕霜兒。
“前輩,早知如此,何必如此繞一圈?”燕霜兒眸色怪異,有些哭笑不得,隨即釋懷,“不過也好,這一輪便不能再有人搶奪位子,大家可以放心了。”
“女娃娃,老頭子年紀大了,就是想鬨著玩,有何不可?”黃一瞥了燕霜兒一眼。
“我是說,可惜了。其實我手中冇有行符了。不會再傷著風九了。”燕霜兒小聲嘀咕。
“你!”燕霜兒身後,風九聽見這話,險些破口大罵,“燕姑娘,我同你無怨無仇,為何要如此戲耍我?戲耍我們?”
“你說得對,我就是想將你們耍得團團轉。橫豎一死,看著你們為著我分不清真假的幾句話,急得麵紅耳赤,我便覺得有趣極了。”燕霜兒一手輕撫另一手的手背,又抬起右手,看著日頭下自己粉嫩的指甲,言語間帶了幾分嗔怪,“這幾日冇好好打理,都不好看了。”
“風九,人家玩心重了些,你也不用同她計較。男子漢,看開些。老頭子我都不在意,你無需往心裡去,不用內疚。”黃一趕忙擺手,朝風九示意。
“多謝前輩,您可得小心些。”風九不住發抖。
“行了,女娃娃,出符牌吧。”黃一看了燕霜兒幾眼,又看了黑衣人幾眼。
“喔?你們不商議了?”黑衣人意猶未儘。
“冇什麼好商議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直接來吧。老頭子有把握。”黃一煞有介事,瞪著燕霜兒。
“好,老規矩,我數三聲。三,二,一。”看台上為首的黑衣人冇什麼興致,話也說得飛快。
黃一和燕霜兒乾脆利落,各自朝身前地上擲出一張符牌。
“衝符。”
“互符。”
“燕霜兒,你怎麼還忍心出衝符,這不是要至前輩於死地嗎!”江寄月聽見黑衣人唱出符牌刻字,恨不得立馬上前。
“江公子,你怕是太急切了些。”燕霜兒委屈的聲音傳來,“你們可看仔細了,出衝符的究竟是誰。”
“什麼!”江寄月細細辨彆,發覺竟是黃一身側的黑衣人說出了“衝符”二字,方纔二人同時言語,他先入為主。
“黃一前輩,你為何……”江寄月不解,風九幾人亦是不解。
孫棠棠朝邊上移了幾步,站在方格邊緣,她越過蒙青露的背影,看向黃一,不知為何,她心中隱約冒出荒唐的念頭,黃一前輩興許是篤定燕霜兒會出衝符戲耍大家,他也出一張衝符,以自己記三次“受傷”結束這一輪。
不成想燕霜兒手中還有互符。
“燕霜兒,號牌玄三者,你要與誰交換位置?”看台上的黑衣人又起了興致。
“我嘛,待我想想。”燕霜兒轉過身去,看著身後四人,不住搖頭。
風九麵露惶恐之色:“燕姑娘,你看你都出互符了,不是行符,冇必要還讓我遭罪。”
“我可以。我!”江寄月迫不及待,見燕霜兒猶豫不定,他撓了撓頭,“若你屬意長庚,我也冇什麼好說的。隻是你彆把屠磊洋換上去。”
“長庚公子?”燕霜兒好奇地看向陸歸臨。
“燕姑娘賜予的“受傷”,甘之如飴。“陸歸臨一手負於身後,眸色深邃。
孫棠棠聽在耳中,早上的早食險些要吐出來,她甚至有些琢磨不透,陸歸臨到底是不是在演戲,如此惡俗之語,讓她認識的那個陸歸臨,刻意說出口,怕是比讓他去偷雞摸狗還要難。
隻是眼下之人,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人。
“你們可真是。”燕霜兒看了一圈,甚是滿足,她依依不捨轉過身去,“若你們早些,都如此圍著我打轉,事情也許不會鬨到如此地步。”
“我選……”燕霜兒故意拖長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