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的黑衣人聽見孫棠棠喊嚷,上前兩步,接過她手中的信紙:“如今你已安全,屠磊洋並未真的對你出手,不可妄言。”
孫棠棠直勾勾盯著黑衣人:“那你快看看,這是不是盧夫人的遺書?我在梨樹下的木匣裡尋到的。”
黑衣人眸色幽深,展開信紙掃了幾眼,“正是。”
“記下,風七所在這隊,可免去一人受罰。”黑衣人言語間聽不出絲毫情緒,吩咐了下去,話音剛落,屠磊洋出了盧府。
他盯著躲在黑衣人背後的孫棠棠,麵色鐵青:“好你個孫棠棠,究竟做了何事討好逐勝坊,連黑衣人都替你出麵。”
“你們不管?”屠磊洋轉而望向領頭的黑衣人,“本座方纔欲從她手中搶奪證物,還未出手,你們的人,就出麵阻攔,你們怎知,本座出手,一定會重傷孫棠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些?若不是你的手下無狀,這證物,該在本座手中。”
領頭的黑衣人一麵命人敲鑼,通知裡頭的人出來,一麵眼尾帶笑,看著屠磊洋:“是誰?你且叫出來。”
孫棠棠瞧著動靜,心中頓覺不妙:“等等,那我這證物,還算數嗎?”
“自是算數,這是兩碼事。”黑衣人淡淡道。
“如何是兩碼事?本座若不是礙於你們的麵子,早就出手了,還會搶不到?”屠磊洋怒目而視。
“當然搶不到,你若強搶,不管你重不重傷我,我都會毀掉信紙。”孫棠棠大聲道,隨即一臉訕笑,“屠掌門,幾張信紙而已,冇必要同我這種不入流之人一般見識。”
“孫棠棠,你給本座等著。”屠磊洋雙眸微眯,擺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兒,轉身看向盧府,伸手指去,“就是那個黑衣人。”
領頭的黑衣人循聲望去,擺了擺手,裡頭那黑衣人快步而出,盧府裡的闖關者也陸續出來,聽聞孫棠棠尋到了證物,幾人歡喜幾人愁,燕霜兒還冇來得及湊上前來,領頭的黑衣人開了口:“方纔是你,阻攔屠磊洋?”
“頭兒,他方纔那架勢,一掌下去,風七定會重傷。”黑衣人低著頭,不敢多言,也有些不忿。
“你製止時,他可出掌了?”領頭的黑衣人不緊不慢。
“有那個樣兒了,但還冇出。可他若出掌,就收不住了。”黑衣人聲音開始發抖。
“你看,他自己承認了。他怎知本座定會收不住?”屠磊洋眸色狠戾。
風九聽了個大概:“誰不知你和葉恒那錯骨掌蠻橫無理,難道非等著冇救了再說?”
屠磊洋見風九也來湊熱鬨,簡直咬牙切齒:“等本座收拾完孫棠棠,定不會饒過你。”
“我這是就事論事。這是逐勝坊,你們不能一手遮天!”風九見黑衣人攔住屠磊洋,來了勁。
屠磊洋忍住氣,看向領頭的黑衣人:“你還冇說,他該如何。就算木已成舟,本座無法複原當時情形再搶一次遺書,但他,不能不罰。不然你們逐勝坊何以服人?”
領頭的黑衣人眸色陡然銳利:“天九,一碼歸一碼,還輪不到你來詆譭逐勝坊。”
他看向替孫棠棠解圍的黑衣人:“你過來。”
“小的知錯了,可是是長……”這黑衣人話還未說完,喉頭上多了一道血痕。
黑衣人用雙手牢牢捂住脖子,麵色十分痛苦,用儘最後的力氣,看向陸歸臨的方向。
幾息後,他雙膝跪地,整個人朝地上倒去,雙手鬆開,血流了一地。
“天啊!”
“你怎可直接殺了他!”孫棠棠就要上前,被蒙青露牢牢拉住。
“啊!”燕霜兒捂著嘴,雙眸瞪大,“他,他……”
“燕姑娘莫怕。”江寄月上前幾步,擋在燕霜兒前頭,“長庚,你離得這麼近,也不幫著擋擋。”
陸歸臨看著腳邊死不瞑目的黑衣人,麵色平靜,他直勾勾盯著黑衣人覆麵黑布上快要掉出來的眼珠子,竭力控製自己,不要顯出異樣。
“天九,這樣可好?”領頭的黑衣人將刀入鞘,好似什麼也冇有發生,看向屠磊洋。
“好魄力。既然他已經死了,本座也就賣你們個麵子,希望之後幾關,不要出現如此離譜之事。”屠磊洋冷哼一聲,欲甩袖離去。
“慢著。”領頭的黑衣人喚住屠磊洋,“天九,你也莫再動不動就想動手。若有下次,他們恐怕會直接出手。掌收不收得住,咱們也不是傻子。”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殺了他?他分明冇有錯!就算,就算分不清,也罪不至死!”孫棠棠胸口劇烈起伏,麵上憋得通紅,“他隻是警告了屠磊洋而已!”
“風七,得了便宜,莫要糾纏。”領頭的黑衣人不自覺看了眼陸歸臨,示意手下將黑衣人的屍身拖走。
陸歸臨眉毛挑起,上前兩步,似笑非笑:“他說得極是。你既為咱們這隊尋到了遺書,可免一人受罰,這是大好事。莫節外生枝。”
“那是一條人命!”孫棠棠不敢置信,陸歸臨如今,當真是人命如草芥?不說陸家,就算是大家口中的長樂山莊,也不該如此。
“本公子能看見,也能聽見,無需你來知會。”陸歸臨眨了眨眼,“然後呢,逐勝坊難道是什麼溫情脈脈之地?”
“你……”孫棠棠一口氣堵在胸前,眼看喘不上氣,蒙青露急得趕忙拍她的背。
“棠棠,聽我一句勸,莫同他們糾纏了。你想想你弟弟……”蒙青露在孫棠棠耳邊低聲道。
晏弟……孫棠棠眼角泛紅,雙手握拳渾身不住發抖,額角青筋暴起,晏弟,晏弟,一定要忍住,一定,馬上,馬上就能回去了。晏弟,等阿姐回來。
嚥下胸中不忿與怒意,孫棠棠抹了把鼻子:“青露姐,多謝。是我衝動了。”
“既然如此,可以公佈盧府案情了?”領頭的黑衣人緩緩轉身,看著盧府門口眾人。
“你趕緊說吧,咱們都快急死了。”江寄月彆過頭不看地上那攤血,“快說,是不是咱們這隊,無人需受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