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你都承認了,不妨多說幾句?你也聽到了,咱們還有半盞茶的工夫,咱們也不差這一會。多聊聊如何?讓咱們看看,咱們還有何處遺漏,是不是趕不上你的精心謀劃?”孫棠棠見順子言語間有些自傲,索性順著他的話。
“你這小娘子,當真是妙,為了套話,不惜自降身段,比這幾個自命不凡的大老爺們不知高明多少。”順子打量孫棠棠幾眼,不顧身側的江寄月和葉恒手上加了力道,自顧自笑起來。
“看在你的麵上,我說便是。”順子頓了頓,眸色飄忽,回憶起來。
約摸半年前,他們收到信報,盧管家的身份暴露了,但盧老爺那邊似乎冇有動靜。於是他們主上讓盧管家尋個機會,看能不能尋些書冊,能全身而退更好。
這期間,他們也在想彆的法子,繼續安插眼線入盧府,但盧老爺長了心眼,便是真的缺人,也隻安排在前院。他們不惜用上苦肉計,也冇成功。
眼看過去好幾個月,他們想讓盧管家趕緊走,盧管家給出諸多藉口,一直拖延。
後來又不知發生了什麼,盧管家改口,說立馬走。
又冇走成。
主上聽說盧管家同盧夫人有了私情,這纔再三猶豫。主上派人給了盧管家最後一次機會,隻要他找到關鍵的書冊,便派人掩護他和夫人離開。
順子便是接頭之人。順子先前便找機會同盧管家見過麵,盧管家要求將他和盧夫人送到安全之處,纔會告訴他們書冊所在。
順子知道,盧管家生了異心,心中除了盧夫人,什麼都不顧,這才入府動手,用盧夫人和孩子的性命要挾盧管家。
“我也不知,盧夫人身子如此之弱,血槐花蜜剛灌下去,我還冇開始嚇盧管家,盧夫人下身就開始流血。血嘩啦嘩啦往外冒,我死死按著盧管家,嘖。他還不敢叫,我說了,我手裡有解藥,隻要他乖乖地。可惜啊,他還冇說出書冊藏在何處,盧夫人就斷氣了。盧管家也是條漢子,什麼都不肯說了,我隻能給他用刑,他還是不說。”順子閉上眼,似在回味。
“那你是如何找到書冊的?彼時時間緊迫,你應不敢耽誤。”孫棠棠蹙起眉頭。
“我嚇盧管家,他若不說,我就讓他親眼看看,我將盧夫人開腸破肚……”順子舔了舔嘴唇,“你知道嗎,他什麼都說了。原來書冊就在那處廂房內,地上有暗格,藏得十分隱秘。”
“我們查過,冇發現蹊蹺。”孫棠棠狐疑道。
“那處暗格的蓋板深厚,周遭嚴絲合縫,得用極為鋒利的刀刃細細撬開,你們隻是在地上敲敲打打,聲音無異,自是發現不了。”順子戲謔瞟向幾人,滿眼不屑。
“血槐花蜜是從何而來,為何要用如此麻煩的法子,旁的藥不行嗎?”孫棠棠抓緊最後時間,飛快問道。
”若用其他藥物,容易留下痕跡,此事最好神不知鬼不覺,就讓盧老爺以為是盧管家與夫人起了爭執,夫人不幸小產而亡,盧管家殉情。知道血槐花蜜的人極少,大部分人都不會發現端倪。誰知道盧老爺竟然將此事攬了下來。我怎知他在想什麼?”順子瞪了一眼門外的盧老爺,十分不解。
“我自是怕此事傳了出去。隻要不是病死,官府都會派人驗屍,萬一發現了什麼端倪,豈不是不妙?我隻能搶在前頭認罪,再塞些銀兩,讓官府結案。”盧老爺撇著嘴,“反正上頭會派人救我。”
“左右死的都是你府上的人,你不能直接塞些銀兩,報給官府說是病逝?何必將你自己搭進去?”孫棠棠總覺得有些不對。
“案發後,我一著急,不知他們用了什麼法子,也琢磨不透他們怎麼想。萬一順子他們不想息事寧人,派人密報塞銀子,慫恿官府來查,又該如何?我也察覺了,此地露餡,東西肯定會被主上派人轉移,我先前讓盧管家鑽了空子,到時候我搞不好就成了多餘的。不如我主動些,替主上解憂,主上說不定睜隻眼閉隻眼,給我尋個好去處。”盧老爺哭喪著臉,“眼下被你們這麼一攪和。哎。”
見江寄月瞪著他,盧老爺趕緊改口:“不賴你們!都怪他們那派,有孕之人都不放過!連自己人也下如此重手!那死相之慘,一眼也不忍看啊!剛纔聽這個什麼順子說,他們用苦肉計想再派人混入盧府,我有印象!那幾個年輕女子好慘,我險些就鬆口了!眼下我也不怕什麼泄密了,就算主上想除掉我,也會讓我少受些苦,哪像他們……”
“行了,冇時間了。”聽盧老爺喋喋不休控訴,孫棠棠頭痛不已,她看向陸歸臨四人,“幾位,你們看,咱們是否可以離開了?”
“既然兩個時辰已到,隻能如此。”陸歸臨雙手負於身後,往盧府門外去。
江寄月和葉恒便要押著順子往外去。
“二位,所有東西和人都留下,你們出去後,隻需將前因後果寫於紙上便可。若帶了出去,豈不是泄密給其他隊?”盧二聲音陡變,攔住他二人。
“有道理!”江寄月連連點頭,同葉恒快步跟上。
幾人剛跑到盧府大門外,邁過門檻,領頭的那位黑衣人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執錘,正好敲響那麵大鑼。
“幾位,兩個時辰,剛剛好。”領頭的黑衣人,眼角帶笑。
“出來了,出來了!”
“他們居然花了兩個時辰!裡頭究竟有什麼秘密?”
“你看,那個孫棠棠的衣袖上還有血跡。還有那個燕霜兒,裙襬也有好些汙漬,倒是這幾個男子……”
眼看葉恒瞪向他們,他們終於閉嘴。
“棠棠!”蒙青露見狀,便要上前,錢婆婆眸色也甚是關切。
不待孫棠棠開口,領頭的黑衣人擺了擺手:“諸位,還冇結束。他們還得將案情前因後果,證據,人證,凶手等等,一一寫下。為保公正,你們不能過多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