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的想想。”盧二朝院心張望幾眼,“有送熱水的,郎中,還有幾個送菜送肉的。”
“出事之後,老爺冇畫押前,小的一時情急,吩咐下去,所有人都不能離開,是以除了郎中,其它幾人也被留下了。”盧二略微思索,“至於送熱水,是因著老爺還有夫人,早上都喜歡泡浴,說如此精神些。但老爺怕走水,夜裡府上的炭火都是熄的,老爺體恤下人,不讓大傢夥太早起來生火燒那麼多熱水,說直接買就行。”
孫棠棠看了盧老爺一眼,這盧老爺怪癖倒是多,想來是找個由頭,擔心萬一出事,密室裡的書冊被毀。
“行了,你把他們幾個都叫來。”江寄月看了眼月色,越發不耐煩。
“是,是。”盧二快步過去,擺了擺手,帶著四個人往廂房來。
廂房內甜腥怪味並著血腥味令人不住作嘔,加之廂房廊下本就有好幾人站著,那幾人不敢上前,候在廊外,不住悄悄抬頭打量。
那個郎中,更是要站不穩。
“行了,咱們出去說話。”孫棠棠細細打量他們幾人,見他們麵色無異,不知是極擅偽裝,還是此事當真同他們幾人無關,眼下看是看不出來了,都擠在門口,冇有益處。
“你們幾個,自己給貴人們介紹介紹,姓甚名誰,家住何處,來府上為何。”盧二看了他們幾眼,眸色有些許困惑。
孫棠棠看在眼裡,十分警覺:“難道你不認識他們?那你喚認識他們的下人來便是。”
“這位姑娘,小的知道,你擔心他們說假話,可不巧,這幾個都不是平日裡常來府上的,小的也眼生。”盧二訕笑道。
“怎麼會這麼巧?”靠在門框上的江寄月來了興致,衝到幾人跟前,不住打量,“快,快說,若敢撒謊……”
“看見那邊那位大俠冇?瞧本公子這記性,你們早就見識過葉大俠的本事了,不用本公子多言。”江寄月神色誇張,不住咂舌。
孫棠棠忍住難得湧出的幾分笑意:“你們幾人,趕緊說道說道。今日在盧府,可有蹊蹺之事。”
“快點!”盧二神色肅穆,瞪了他們幾眼。
“我先來吧。”先前提醒過幾人的年輕男子,送熱水那個,中等個子,上前幾步。
“我叫順子,是附近李記湯鋪夥計家的弟弟,我哥這幾日身子不適,湯鋪裡甚忙,他不敢耽誤工夫,擔心被掌櫃的開了,我這才幫他乾幾天活,調配湯浴,送熱水。今兒也不是我第一日來盧府送熱水,我昨日就來過。不過這位盧管事可能事多,冇見過我。”順子不慌不忙。
孫棠棠盯著順子,不禁蹙起眉頭:“你本身是做什麼的?聽你說話,不像是一直做苦力的人。”
“我讀過幾日書,也想過考取功名,但一直冇考上,家中也供不起了,就在老家村裡的學堂中給先生幫幫忙。”順子微低著頭,似有些不好意思,又抬起頭來,努力顯得不卑不亢。
“老家村裡?”孫棠棠追問道。
“就在城外二十來裡,平日不怎麼進城,說習慣了。”順子趕忙道。
“他的口音,可對得上?”孫棠棠暗忖幾息,也不知這案子原本發生在何處,此刻問這些地名等細枝末節,似乎冇有必要,趕著最要緊的便是。
“對得上。”盧管事頓了頓。
“行。順子,那你送熱水送到何處,又在何處歇息,可有人作證?”孫棠棠看向順子。
“我推車從角門進來,將熱水送到灶前,便在外候著,等盧府的人將桶還回來。中間去了趟茅廁。後來盧府的人說忙不過來,喊我去老爺書房附近的小間收熱水桶。”順子略作回想,“後來就聽說出事了。”
“可有人帶你去茅廁?”孫棠棠緊盯著不放。
“不曾,他們都很忙。昨兒我候得也久,去過一次,有下人給我指過路,我就記住了。路上還遇見過好幾名下人,都能替我作證。”順子想來想,“隻是一時半會我想不起究竟是誰,他們衣著打扮都差不多,需要當麵好好認認。”
“下一個。”孫棠棠擺了擺手。
“老夫來吧,早問完早離開。這地兒老夫真是待不住。”長衫郎中上前兩步,“老夫姓黃,鄰裡百姓都換老夫黃大夫,老夫最擅鍼灸,是來府上替盧老爺調理的。先前咱們醫館旁的大夫來過好多次,冇法子,這才換了老夫來試試。”
“盧老爺怎麼了?”孫棠棠扭頭看向盧老爺。
“腰痛背痛,吃了好些湯藥,都不見好。聽說鍼灸管用,就請了黃大夫來。不過還冇紮上針,就出事了。”盧老爺不住掙紮,“能不能替我先鬆開,綁了這麼久,我屬實遭不住了。”
“不行,綁你是官府的交代。”孫棠棠擺了擺手,示意江寄月盯好他。
“正是,老夫治腰膝痠軟痛一絕啊!老夫進來後,就被引去花廳歇著,他們倒是客氣,上了茶水和點心,讓老夫候一會。若不是方纔突然拉老夫來聞著那堆血,盧府這待客之道,還是不錯的。”黃大夫搖頭晃腦。
“下一個。”孫棠棠揉了揉眉心,這兩個聽上去都冇什麼大問題,可非要挑,這二人都有些許時間是獨處,究竟去了何處,也冇法子確定。
餘下二人麵麵相覷,都不敢上前。
“不說?心裡有鬼?”陸歸臨冷哼一聲,周身一下冷了幾分,二人不住發抖,又開始搶著上前。
孫棠棠瞥了眼陸歸臨,他雖不愛摻和,但每回出手,還是挺管用的。
“行,你先來。”孫棠棠指了左手邊個子瘦些的。
“好,好。小的是城中的殺豬匠,姓張,大家都叫小的張一刀。”張一刀吸了吸鼻子,“這血腥味,怎麼比殺豬還難聞。今兒送豬肉的夥計忙不過來,小的就自己來。小的被帶去廚房,將肉放下,正好要結這個月的肉錢了,他們就讓小的等會。”
“你一直在原地等?”孫棠棠見他停下,不禁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