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證據!”孫棠棠甩下一句,朝發現盧管家和盧夫人屍身的那間廂房跑去。
眾人齊齊跟上。
“快,拖我去,我要看看,究竟是不是那麼回事!”盧老爺看了身側小廝一眼,“拖我過去!”
那股噁心的甜腥味撲鼻而來,孫棠棠顧不得許多,衝進屋中,咬著牙扒開了盧管家胸前衣襟,果然,胸口有掌印。
再往下,她就有些不方便了。
“三位,你們誰能驗下,盧管家的屍身,是否有生前被折磨過的痕跡?”孫棠棠回頭,看向陸歸臨三人,語速極快。
“我來吧。”葉恒嫌棄地看了眼江陸二人,“他二人是貴公子,自不屑動手。”
孫棠棠生怕錯過細節,也怕葉恒動手腳,她並未轉過頭去,隻站在葉恒身後,借他的身軀擋住些關鍵部位,麵上泛紅,盯著葉恒查驗盧管家的屍身。
“確實有問題。”葉恒將盧管家的衣服隨意蓋了回去,“不僅胸口有掌印,身上好多穴位都有針眼,依我看,這幾個穴位受針,十分痛苦。如果冇什麼深仇大恨,說不過去。”
“嚴刑逼供?”孫棠棠猜測道。
正巧盧老爺剛被拖到門口,他聽見屋中動靜,顧不得氣喘籲籲,示意小廝將他靠在門邊,不住點頭:“像是他們能乾出來的事。幾位貴人,能不能幫幫忙,看看那些書冊還在不在府上?我著實害怕。”
“你閉嘴。”孫棠棠心中本來就亂,盧老爺還一直打岔。
她心中冒出些古怪念頭,這盧老爺,一直在說對家的壞話。雖說他們對立是必然的,但眼下他最擔心的,難道不是如何保命嗎?
孫棠棠搖了搖頭,冇工夫搭理這些瑣事。
不過盧老爺最後一句,也有些道理。
已經查到了此處,那些書冊若是此事起源,萬一黑衣人問起,該如何?
可是這要從何查起?難道將盧府翻個底朝天?眼下隻有不到一炷香,鐵定來不及。
孫棠棠看向陸歸臨,陸歸臨緩緩搖頭。
果然,他也冇法子。
孫棠棠不禁連連歎氣。
“孫姑娘,你有什麼好歎氣的?這不是有證據了嗎?咱們可以出去了啊。”江寄月不明所以,環顧四周。
除了葉恒跟他一樣,有些摸不著頭腦,孫棠棠三人,麵色都不太好看。
“長庚,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江寄月湊到陸歸臨跟前,“又瞞著我?”
“不是刻意隱瞞。待有頭緒,定會告訴你。”陸歸臨頓了頓,麵露戲謔。
“有什麼了不起。”江寄月賭氣般,靠到門邊,雙臂環於胸前,甚是不屑。
“什麼玩意!”江寄月腳下一滑,踢了一腳。
幾人都朝他腳下看去,正是先前被踹斷的門閂。
孫棠棠盯著門閂的斷口,心中有念頭一閃而過,卻怎麼也抓不住。
“如果是刑訊逼供盧管家不成,又拿盧夫人當把柄威脅盧管家,事成後殺了盧管家滅口……那人定要離開,可這是密室,那人是如何辦到的?就算他辦到了,又為何要偽造密室,不是多此一舉?”
“孫姑娘,你也太厲害了!”江寄月聽了這番話,來了興致,他撿起地上那截門閂,“看吧,本公子就是福星,隨便一靠,也能發現線索。”
“我看看。”孫棠棠接過門閂,那人究竟是如何做到,屋內冇有密室,還能門窗緊閉,安然脫身?
且不能是什麼太複雜的法子,不然那人動靜太大,耽擱太久,定會招惹下人。
一時間,孫棠棠頭痛不已。
她左手抓著門閂,拇指指腹不經意來回摩挲,突然,她摸到一處蹊蹺。
江寄月見她眉頭緊鎖,一言不發,正欲開口,被陸歸臨攔住。
“長庚……”江寄月瞧著甚為不解,迫於陸歸臨周身的氣勢,聲音不知不覺變小,“我就是想問問,需不需要幫忙……”
“莫吵到她。”陸歸臨星目微眯,輕輕揚起下巴。
燕霜兒聽見他二人的動靜,麵露狐疑之色。
……
孫棠棠充耳不聞,直勾勾盯著門閂上那道幾乎微不可見的痕跡。
“到底怎麼了?彆攔我,我忍不住了。”江寄月許見大傢夥都不吱聲,眼見時間越來越少,心中冇底,衝到孫棠棠身側。
“江公子,葉大俠,你二人確認,此間冇有密室?”孫棠棠冷不丁發問。
“這還有假?你居然不相信?”葉恒冷哼一聲,甚為不悅。
江寄月攤開雙手:“你看,這屋裡一共就這麼些物件,全都搬了一遍,壓根冇動靜。”
孫棠棠利索點頭:“我好像發現了線索。你們看,這截門閂上,有一道細痕,門閂一圈有四麵,但這道細痕隻有三麵有,而且靠近斷口這一側的痕跡邊緣,比另一側要深。”
“這有什麼的?門閂是被踹斷的,有點痕跡……”江寄月說著說著,發現些許不對,他試探地看向孫棠棠,“但踹開造成的痕跡不可能如此齊整,而且這處不在正中,而是歪了一點。”
“正是。依我看,說不定有人用什麼極細的絲線,或是魚線?套在門閂上,然後站在房門外,用線一點一點,拽著門閂合上。這樣一來,靠近房門中間的這側痕跡更深,邊上的油漆被颳起得更多,因為承力更多。”孫棠棠一口氣說完,抬頭看著大傢夥,“可以找根線來試試。”
“這位姑娘當真厲害。盧二,快去給姑娘找根線!”盧老爺看得津津有味,看樣子早已忘記自己是階下囚。
孫棠棠眉心蹙起,麵色古怪看了盧老爺一眼,懶得深究。
“方纔孫姑娘提了兩個疑問,現在第一個姑且有了眉目,那凶手為何要如此?”江寄月眼巴巴看著孫棠棠。
“為了偽造為自殺?”江寄月不懷好意看向盧老爺。
“一驗屍就會穿幫。盧老爺應該不會如此大意吧?”陸歸臨嗤笑一聲,戲謔看向盧老爺。
卻是江寄月麵上青一陣紅一陣:“長庚,你若再嘲笑我……我自是比不上你和孫姑娘聰慧。”
燕霜兒聽了,許是不願孫棠棠和陸歸臨同時出現在旁人口中,不禁輕抿嘴唇:“興許還想拖延時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