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人在北離，開局迎娶李寒衣 第60章 再戰濁清

寥落城中心，一片狼藉。

曾經還算整齊的街巷與建築，此刻已化為斷壁殘垣。

青石地麵碎裂凹陷，焦黑的痕跡與尚未完全凝結的暗紅色血汙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塵土味，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多種強大真氣對撞後留下的狂暴能量餘韻。

顯然，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甚至不止一場，慘烈到極點的戰鬥。

蕭雲的目光，越過滿地瘡痍，落在了廢墟最中央，那個倒在血泊之中、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身影上。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那人扶起。

入手處，一片冰涼濕黏。

紫袍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沉重而僵硬。袍身上有多處破裂，露出下麵深可見骨的傷口，尤其胸口一處，彷彿被什麼利器貫穿，此刻仍有絲絲黑氣從中冒出，侵蝕著生機。

麵容枯槁蒼老，皺紋深如溝壑，雙目緊閉，嘴角不斷有紫黑色的血沫溢位。

正是暗河大家長。

感受到外力的介入，暗河大家長眼皮顫動了幾下，極其艱難地，緩緩睜開了一條縫隙。

渾濁的眼珠轉動，聚焦在蕭雲年輕而沉靜的臉上，他嘴唇翕動，發出微弱而嘶啞的聲音：

“你……是誰……”

蕭雲看著他，平靜地吐出自己的名字與身份：

“蕭雲，北離，逍遙王。”

“逍……遙王？”暗河大家長渙散的眼神猛地一凝，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北離的……王爺？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似乎想掙紮，卻牽動了傷勢，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更多的黑血湧出。

蕭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看著他胸口的貫穿傷與那不斷侵蝕生機的黑氣，沉聲問道：

“你的傷……怎麼回事？誰把你傷成這樣？”

暗河大家長臉上露出苦澀與恨意交織的複雜表情，正要開口。

一個陰冷、沙啞、卻帶著毫不掩飾得意與猖狂的笑聲，如同夜梟啼叫，驟然在廢墟上空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那自然……是我打的。”

聲音響起的剎那，一股陰寒刺骨、卻又帶著無盡貪婪吞噬之意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從蕭雲身後席捲而來，瞬間籠罩了整片廢墟！

蕭雲身體微微一僵，緩緩鬆開扶著暗河大家長的手，將他輕輕靠在一塊斷牆上。

然後，他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昊闕劍，轉過身。

廢墟邊緣，一處尚且完好的高牆斷簷之上。

一道紫色的身影，負手而立。

正是去而復返、本該重傷逃遁的——濁清！

然而，此刻的濁清，與之前重傷遁走時判若兩人！

他身上那件紫袍似乎換過，嶄新而華貴，在慘淡的天光下泛著詭異的流光。臉上雖然依舊布滿皺紋，卻不再是灰敗死氣，反而透著一股異樣的、彷彿充血般的紅潤。

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幽深如潭，再沒有半點重傷萎靡之態，反而神完氣足，氣息磅礴浩瀚，甚至比之前在暗河交手時，更加深不可測！

他雙手微微張開，彷彿在擁抱這方天地，周身紫氣繚繞，隱隱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周圍的碎石、塵土、甚至空氣中殘留的狂暴真氣，都彷彿受到無形牽引，微微向他靠攏。

他低頭，看著下方的蕭雲，嘴角咧開一個冰冷而猙獰的弧度，聲音透過那吞噬氣旋傳來，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小王爺，我們又見麵了。”

“沒想到吧？我非但沒死，反而…因禍得福了。”

濁清的出現，以及他那迥異於前的、近乎詭異的狀態，讓廢墟中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暗河大家長靠在斷牆上，捂著胸前那不斷滲出黑血的可怕傷口，臉色因失血與那詭異黑氣的侵蝕而愈發灰敗。他死死盯著高牆上的濁清，眼中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悸。

聽到濁清那得意猖狂的話語，他猛地咳嗽幾聲，吐出一口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聲音嘶啞卻帶著冰冷的嘲諷，對蕭雲道：

“這個老閹狗……趁我與唐門那老鬼拚得兩敗俱傷、真氣衰竭之際……突然偷襲……以那詭異的‘虛懷功’，貫穿我心脈……更強行吸取了我大半功力……”

他每說一句，氣息便弱一分，顯然傷勢已重到極點，全憑一口恨意與深厚修為吊著性命。

蕭雲聞言，瞳孔微微收縮。

趁人之危，偷襲重傷，更以“虛懷功”吞噬他人功力補益自身……這果然是濁清的行事風格。

而且，看暗河大家長此刻的狀態，以及濁清那反常的紅潤麵色與磅礴氣息，顯然吞噬一位半步神遊境高手的畢生修為，對他裨益極大！

高牆上，濁清將兩人的對話聽在耳中，非但不怒，反而發出一陣更加得意、更加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不錯！不錯！”他張開雙臂，彷彿在享受這力量充盈的感覺，周身紫氣漩渦旋轉加速，吸力更強，連遠處一些細小的瓦礫都開始微微顫動。

“暗河大家長，半步神遊的修為，果然非同凡響！精純、浩瀚、更帶著你們暗河獨有的‘死寂’與‘虛無’之意……嘖嘖，真是大補！大補啊！”

他低頭，俯瞰著蕭雲，眼中閃爍著貪婪與興奮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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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你來得正好！吞了這老鬼，老夫不僅傷勢盡復，功力更勝往昔，已然觸控到了那真正的……神遊玄境的門檻！”

他舔了舔嘴唇。

“本來還想著，吞了這老鬼，需得覓地閉關，徹底煉化這股力量，沒想到，上天待我不薄，竟將你這顆‘人形大葯’也送到了麵前！”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蕭雲，尤其是感應到蕭雲體內那熾熱精純、同樣蘊含著龐大潛能與“意”之雛形的真氣時，眼中的貪婪幾乎化為實質：

“你年紀輕輕，便有大逍遙境修為，真氣之精純，劍意之獨特，世所罕見！

更難得的是，你似乎也觸控到了‘意’的更高層次……雖然稚嫩，卻潛力無窮！”

“吞了你，將你這身修為、這身劍意、這份潛力，統統化為老夫的資糧……”

濁清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聲音也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那麼，老夫不僅能夠徹底穩固半步神遊之境，甚至……有望一舉推開那扇門，真正踏入……神遊玄境！”

“到那時，天大地大，還有何人能製我？北離皇位？江湖霸權？哈哈哈……皆在我掌中！”

狂笑聲在廢墟上空回蕩，伴隨著那越來越強的吞噬氣旋，令人不寒而慄。

暗河大家長靠在那裡，聽著濁清的狂言，眼中恨意更濃，卻也閃過一絲絕望。

他傷勢太重，已無力再戰，而濁清吞噬了他的功力，實力暴漲，此刻的蕭雲……

蕭雲靜靜聽完濁清的狂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隻是握著昊闕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高牆上那狀若瘋魔、氣息恐怖的濁清，又看了看身邊氣息奄奄的暗河大家長，再想起城外仍在苦戰的蘇昌河、蘇暮雨、周子期……

所有線索，所有恩怨，所有殺機，似乎都匯聚於此了。

他緩緩擡劍，劍尖遙指濁清，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

“你的夢，該醒了。”

蕭雲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吸得極長，極沉。

彷彿要將這廢墟中瀰漫的塵埃、血氣、殺意，以及那無處不在的、屬於濁清的陰寒吞噬氣息，盡數吸入腹中。

隨著他吸氣，周身氣息驟然內斂，彷彿從一個熾熱的火爐，變成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下一刻。

“嗡——！”

一股奇異的、與濁清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意”，自蕭雲身上轟然爆發！

同樣是吞噬，同樣是虛無。

濁清的吞噬，陰寒、貪婪、霸道，如同九幽深淵，欲要吞噬萬物，壯大己身，帶著一種掠奪一切的瘋狂。

而蕭雲的吞噬，卻更加……純粹，更加內斂，也更加……霸道！

那不是掠奪，而是一種……包容？

不，是另一種極緻的“虛懷”！

彷彿他自身便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一個內蘊乾坤的宇宙漩渦，無需向外索取，自身便有無窮演化、生滅、吞噬與創造的迴圈！

紫黑色的氣旋，同樣在他周身繚繞而起，轉速不快，卻帶著一種更加玄奧、更加凝練的韻律。漩渦中心，隱隱有赤金色的光芒流轉，那是他自身熾熱劍意與“虛懷功”融合後的奇異產物。

虛懷功！

濁清知道蕭雲會虛懷功，也不在意 。

“虛懷功？哼！就算你會，那又如何？

此功玄奧，非數十載苦修、非絕頂天賦、非……特殊體質不能大成！

老夫浸淫此道一生，如今已臻第九層‘歸墟’之境！吞天納地，返本歸元！

你不過初窺門徑，拿什麼與老夫抗衡？！”

他周身紫氣漩渦猛然膨脹，吸力暴增，彷彿要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那恐怖的吞噬之力，讓遠處的斷牆都開始微微晃動，碎石滾落。

然而，麵對濁清的威壓與質問，蕭雲依舊沉默。

他隻是雙手緩緩擡起，在身前虛抱，做了一個極其古怪、卻又彷彿蘊含天地至理的手勢。

隨著他這個手勢做出，他周身那紫黑色夾雜赤金的氣旋，轉速陡然加快！

漩渦中心，那點赤金光芒驟然熾盛，彷彿化作了一輪微縮的烈日，又似一個初生的宇宙奇點！

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吞噬與“虛懷”之意，轟然擴散開來！

濁清臉上的冷笑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了鬼般的驚駭欲絕！

蕭雲微微一笑。

“虛懷功，第九層。”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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