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歌：人在北離，開局迎娶李寒衣 第55章 我有君子

掃地書生——李慕風，態度的驟然轉變，讓蘇昌河與蘇暮雨再次愕然。

霸道之氣，皇道之氣，最後是……浩然正氣？

他們自然聽說過“浩然正氣”，那是儒家修行至高境界的象徵，是“文氣”修鍊到極緻、與天地正道相合後產生的一種至大至剛、充塞天地的精神力量。非大德、大智、大勇、且心性純粹至誠之人不可得。

蕭雲……身上有浩然正氣？

蘇昌河眼神閃爍，看向蕭雲的目光更加複雜難明。這個逍遙王，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蘇暮雨蒼白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空洞的眼神在蕭雲身上停留了一瞬。

蕭雲對李慕風的恭敬行禮坦然受之，隻是微微頷首：“有勞帶路。”

李慕風直起身，臉上已換上肅穆之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三位，請隨我來。”

他不再提“殺氣戾氣”，也不再阻攔，彷彿蕭雲身負的“浩然正氣”已是一張最好的通行證。

三人跟隨李慕風，穿過那片狼藉中頑強盛開的淡青色書卷花叢，走向湖畔更深處。

看似已到盡頭，但李慕風走到一株被劍氣餘波削去半邊、卻依舊挺立的古柏前，伸手在樹榦某個不起眼的疤痕處輕輕一按。

“哢噠”一聲輕響。

古柏後方，原本空無一物的湖麵冰層，忽然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斜向下、以青石鋪就的階梯，延伸向幽暗的湖底。

階梯兩側石壁上，鑲嵌著發出柔和白光的明珠，照亮前路。

竟有機關密道！

李慕風當先引路，蕭雲三人緊隨其後。

階梯很長，盤旋向下，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水汽與一種更加濃鬱的、混合了墨香、紙香與古老智慧的奇異氣息——那是無數典籍沉澱出的“文氣”。

越往下走，那股“文氣”越盛，彷彿有無數先賢的低語在耳邊迴響，令人心神不自覺沉靜、肅穆。

終於，階梯盡頭，豁然開朗。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水下宮殿，而是一片極其廣闊的、彷彿獨立於外界天地之外的奇異空間。

天空是柔和的白光，不知光源何處。腳下是平整的青石廣場，廣場盡頭，矗立著一座座古樸恢弘的殿宇樓閣，飛簷鬥拱，雕樑畫棟，雖不奢華，卻自有一股歷經歲月沉澱的厚重與莊嚴。

殿宇之間，有清溪流淌，有竹林掩映，有學子捧書漫步，有老者對弈閑談。

好一處世外桃源，學問聖地！

此地，便是名動天下、卻極少為外人所知的——錢塘學宮。

儒聖坐鎮，下有九位君子，乃是天下文氣匯聚之地，亦是儒門修行者的至高殿堂。

然而，當蕭雲三人踏入廣場的瞬間，數道目光，便如同實質般，從不同方向投射而來。

這些目光的主人，有的身著儒衫，手持書卷。

有的布衣草履，彷彿老農。

有的錦衣華服，氣度雍容……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氣息沉凝浩瀚，赫然都是逍遙天境的修為！

而且，其氣息之中，都蘊含著或濃或淡的、與李慕風類似的“文氣”！

隻是瞬間，蕭雲便感覺到至少有七八道逍遙天境的氣息鎖定了他們。

其中幾道，甚至帶著審視與淡淡的威壓。

學宮，果然藏龍臥虎。這哪裡是什麼“最能打得讀書人聚集地”，分明就是一群修為高深、卻又深諳教化之道的儒門高手大本營！

李慕風對此似乎習以為常。他停下腳步，轉身，再次對著蕭雲拱手，神態恭謹：

“學宮，李慕風，見過先生。”

他頓了頓，解釋道：“學宮之內，無論身份來歷，無論年歲長幼，但凡入內，皆以‘先生’相稱。此乃禮，亦是規矩。”

先生。

在學宮，這不隻是一個稱呼，更代表著一種平等的身份，一種對“學問”與“道理”的尊重。

蕭雲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蘇昌河與蘇暮雨也微微躬身，算是入鄉隨俗。

隻是兩人身上那與學宮格格不入的殺氣與死意，在這片濃鬱文氣的沖刷下，顯得愈發刺眼，引得周圍那幾道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更濃了幾分。

學宮深處，一間陳設簡樸卻處處透著雅緻的靜室。

李慕風引蕭雲三人入內，自有學宮僕役奉上清茶。茶是學宮自種的“文心茶”，清香裊裊，飲之可寧神靜心，洗滌雜念。

四人分賓主落座。

李慕風親自執壺，為幾人斟茶，動作不疾不徐，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從容。

他放下茶壺，看向蕭雲，語氣溫和：“三位先生遠道而來，不知駕臨學宮，有何貴幹？”

蕭雲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直接道明來意：

“找人。”

“儒劍仙，謝宣。暗河，大家長。”

李慕水聞言，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似乎早已猜到幾分。他點了點頭：

“謝宣，李某認得。乃是學宮貴客，亦是我等同道中人。儒劍之名，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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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暗河大家長……李某不識，不過，謝宣前些時日的確在此，與一人動過手。”

蕭雲眼中光芒一閃：“動過手？結果如何？二人去往何處？”

李慕水搖了搖頭：“李某趕到時，交手已近尾聲。隻遠遠感應到兩道絕強氣機對撞，一者中正浩大，一者深邃虛無。

勝負……難分。至於去往何處……”

他再次搖頭，麵露歉意：“李某不知。兩人離去時，氣息皆已收斂，蹤跡難尋。”

蘇昌河與蘇暮雨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失望與焦急之色。線索，似乎又斷了。

大家長與謝宣不知所蹤，濁清可能隨時追去寥落城，時間緊迫。

兩人當即起身，便要告辭，打算立刻動身，繼續向北追查。

然而，李慕水卻忽然擡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

“兩位先生且慢。”

他緩緩開口，目光在蕭雲三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蕭雲身上，眼神帶著一絲凝重。

“雖然不知謝宣與那位去了何處，但李某當時隱約感覺到……”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細節，緩緩道：

“除了謝宣與那位交手之人，似乎……還有一道氣息，一直隱在暗處，未曾露麵。”

蕭雲眼神一凝。

蘇昌河與蘇暮雨也停下動作，看向李慕水。

李慕水迎著三人的目光，一字一頓，聲音低沉：

“那道氣息，晦澀難明，飄忽不定，但……”

“似乎是……半步神遊。”

“半步神遊”四字，如同冰水，澆在剛剛因線索中斷而略顯焦躁的蘇昌河與蘇暮雨心頭。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

不是濁清。

濁清雖是老怪物，實力深不可測，但先前交手已可斷定，他跌落境界後，如今隻是大逍遙境巔峰，憑藉“虛懷功”的詭異與深厚底蘊，可戰半步神遊，卻並非真正的半步神遊。

那麼，這隱藏在暗處、尾隨儒劍仙謝宣與暗河大家長的半步神遊高手，又是誰？

一個對暗河大家長與儒劍仙同時感興趣，且有實力、有膽量尾隨兩人的半步神遊……

蘇昌河腦中飛快閃過北離已知的、寥寥幾位可能踏入此境的絕頂人物。

孤劍仙洛青陽？

他坐守慕涼城，幾乎從不離城，且與暗河、儒劍仙皆無甚瓜葛。

雪月城大城主百裡東君？

他行蹤不定，逍遙物外，似乎也對暗河之事興趣不大。

道劍仙趙玉真？更不可能，青城山封山多年。

還有誰？

蘇暮雨也蹙起眉頭，顯然同樣毫無頭緒。

蕭雲麵色凝重，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輕輕劃過。

一個未知的、敵友不明的半步神遊介入，讓本就複雜的局麵，變得更加撲朔迷離，也更加兇險。

濁清的威脅尚未解除，暗河內部暗流洶湧，大家長與唐門二太爺的生死對決迫在眉睫，如今又冒出個神秘的半步神遊……

就在三人苦思冥想，毫無頭緒之時。

靜室外，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隨即，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清脆悅耳，帶著幾分懶散，卻又異常肯定：

“慕水先生，諸位，不必猜了。”

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齣頭、穿著學宮最常見的青色學子服、麵容俊秀、眼神靈動的年輕人，邁步走了進來。

他對著李慕水拱手行了一禮，又好奇地打量了蕭雲三人一眼，尤其目光在蕭雲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李慕水見到他，微微頷首：“子期，你怎知？”

那名叫“子期”的年輕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學生方纔在‘觀星閣’整理卷宗，偶然看到一份從南邊剛送來的密報。

上麵提到，南訣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刀仙——笑天子，月前曾出現在天啟城附近，隨後行蹤成謎。”

他頓了頓，看向蕭雲三人，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我知道內幕”的光芒：

“而據密報所言，笑天子最後一次被人目擊，正是在錢塘城外，時間……恰好與謝先生和那位神秘高手交手前後吻合。”

他聳了聳肩，總結道：

“所以，那個跟著謝先生和暗河大家長的半步神遊，十有八九……”

“就是南訣刀仙，笑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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