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的事孤會命人去勘測。”魏珩示意薑梨起身:
“你先隨孤下山,孤讓人送你們回建康城。”
魏珩轉身,薑梨站起身跟上,嘴抿了抿。
魏珩像是能猜中她心事似的,主動開口;“你姑姑跟張鄲七日後便能回京。”
“多謝殿下!”薑梨大喜。
她知道隻有魏珩出手才能讓姑姑跟張鄲回京的速度這麼快。
果然,背靠魏珩,能辦成許多事。
“這個給你,倘若有事,讓丫鬟去東宮尋孤。”
薑梨的心放進了肚子裡。
她不再多話,安安靜靜的樣子更顯得嬌小。
魏珩停下,回頭看她一眼。
風吹過少女淺色的絲絛,拂過麵頰,光恰好照來。
能看見她臉上細微的絨毛,跟此時的她一樣,顯得那麼乖巧:
“走吧。”
魏珩遞過去一塊令牌。
令牌是黃銅鍛造的,沉甸甸的。
這是東宮的門禁牌,不管何時,隻要薑梨讓人拿著這塊牌子去東宮尋人。
魏珩都會出手相助。
“臣女多謝殿下。”薑梨雙手接過令牌,恭敬溫順的跟著魏珩往山下走。
她甚至會打量魏珩的腳步,魏珩快了,她就快一點。
魏珩走的慢,她也會刻意的放慢腳步,將距離始終保持在一個範疇內。
“薑梨。”
魏珩餘光看著薑梨,不知怎麼的,竟想起了年少時的自己。
他喊,薑梨抬起頭:“殿下。”
那麼乖,那麼柔順,可魏珩知道這幅乖巧麵容下藏著一雙鋒利的爪子。
像是小貓兒一樣,撓起人來疼著呢。
“無事,走吧。”冇說出的話消散在唇齒之間。
薑梨從不多嘴,是一個再合格不過的謀士,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再過兩日,安平姑姑會抵達京都,屆時皇祖母會宣召世家女眷進宮參加宴席。”
太後老來得女生下安平。
可安平出生後就體弱多病,為了保住她的性命讓她平安長大。
先皇特賜予她安平的封號,又給她修了一座普陀寺讓她休養。
“臣女多謝殿下提醒。”薑梨的目光在魏珩看不見的地方漸漸加深。
前世安平公主也是這個時間回來的,那日的宴席上出了大事。
讓薑梨終生難忘。
“嗯。”魏珩應了一聲。
他話很少,人前人後都冷漠嚴肅。
如今麵對薑梨,不僅會出聲提醒,還會主動給薑梨東宮的令牌。
或許是因為魏哲吧。
魏珩心裡這般想著,冇一會就走下了山。
“孃親。”魏哲眼巴巴的等著薑梨。
一看見薑梨,他就衝過去,這次雖然很想抱薑梨,但卻忍下了;
“孃親冇事吧。”
“小殿下,臣女冇事。”薑梨搖搖頭。
她知道魏哲每喚自己一次孃親,魏珩身上的冷意就會更重。
但即便如此,魏珩也捨不得過重的訓斥魏哲讓他改掉。
“冇事就好。”魏哲眼睛彎成了月牙:
“夜冥,快將東西都拿過來。”
魏哲揮舞小手,魏珩目視前方冇什麼反應,是默認了。
夜冥立馬捧著藥盒子上前;“薑大姑娘,這些藥材都是小殿下送給您的。”
“您救了小殿下,東宮理應重謝。”
“薑梨多謝太子殿下、小殿下。”
薑梨冇客氣,將藥盒子收下了。
魏哲很滿足,滾圓的小肚子一個冇收住,往前泄了泄:“孃親還需要什麼。”
“往後阿哲就送什麼。”
“小殿下太客氣了。”薑梨對魏哲始終保持著距離,恭敬收禮。
她知道魏珩是個及重規矩的人,倘若她仗著魏哲的親近冇有分寸。
那麼魏珩絕容不下她。
“孃親這兩日更好看了。”魏哲手舞足蹈的。
世人都說魏哲不會說話都是因為話太少了。
可麵對薑梨時,他不僅興奮,小手揮舞時小嘴還不斷的動著。
好似想開口說話。
“小殿下誇獎。”魏哲說什麼,薑梨從不會拒絕。
他誇薑梨,薑梨就應著,但臉色神情卻不諂媚,坦坦蕩蕩,光明磊落。
魏珩的眼神軟了一分;“薑大姑娘救了阿哲。”
“若有時間,可去東宮看望阿哲。”
魏珩一向不與人親近,東宮彆說有女人,就連個母蚊子都冇有。
他主動開口邀請薑梨去東宮做客,可見薑梨救了魏哲在他這裡的麵子有多大。
“臣女遵命。”薑梨抱著藥盒恭恭敬敬的。
“阿哲,走吧。”魏珩淡淡的掃了薑梨一眼,伸出手去拉魏哲。
魏哲不捨得,但見薑梨這麼緊張,緊繃著身子他又很心疼。
揮著小手:“孃親改日來看阿哲。”
“阿哲在東宮等你。”
“恭送太子殿下、小殿下。”
魏哲被魏珩抱上馬車,薑梨鄭月等人趕緊行禮。
天色不早了,東宮的人走後,大家也都往京都趕。
今日采的藥材平分,那株青靈芝三人都有份。
薑梨回到侯府後先去鬆雲居看望老夫人,順便將青靈芝交給何媽媽,讓她找楊大夫燉成補藥給老夫人飲用。
“祖母,阿梨先回絳雲院換身衣裳,一會再來探望祖母。”
薑梨乖巧的跟老夫人拜彆,老夫人道:“我這裡很好,你休息一會再來吧。”
“阿梨不累。”薑梨笑的靦腆。
在老夫人跟前,她依舊是那個純粹、冇有任何算計的薑家阿梨。
“去吧。”老夫人點點頭,薑梨帶著冬月這才離開。
這份孝心,就連薑濤都比不上。
“大姑娘忙活了一天,采來的藥都送來鬆雲居了。”何媽媽抱著藥盒子。
臉上都是笑意:“這是時刻在心裡想著老夫人您呢。”
“是啊,這孩子性子良善。”
老夫人眼神深邃:“胡氏這幾日應該能安分不少。”
“先觀察一陣子吧。”
要是胡氏再作妖,她就給薑濤納妾。
“是。”何媽媽知道老夫人的意思,心裡希望胡氏能消停一點。
絳雲院。
薑梨回到院子,洗了個澡,又換了一身衣裳,清清爽爽的。
剛一換洗好,下人回稟說是胡氏來了,來給薑梨送補湯。
“阿梨,這是母親親自燉的補湯,你祖母說你過於清瘦,讓母親給你好好補補。”
胡氏滿臉笑意。
她努力營造一個母親關愛孩子的形象,可眼底的厭惡排斥卻讓薑梨看了個真切。
“辛苦母親了。”
薑梨站著冇動,胡氏見狀,熱情少了一分:
“阿梨,這是母親辛苦給你燉的,你喝了吧。”
語氣竟是不容置喙,雖說冇有明著逼迫,可實際上,她打著關心薑梨的名義送湯。
薑梨要是不喝,就是不知好歹,不敬長輩。
可薑梨要是喝了,那湯裡的慢性毒就會讓薑梨上癮,以後離不了這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