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信物作證,你還不肯承認麼常大人。”王子玄拉長了語調:
“太子殿下一會就到。”
“要是叫殿下定奪,你隻怕更難逃死罪。”
話中的威脅跟暗示隻有常偉茂才能聽懂。
魏珩一會就到,他肯定是要負責這次的案子。
一旦移交魏珩手上,那麼王家跟魏瞻就會暗中出手,常偉茂但凡交代出他們。
那就會死無葬身之地,還不如現在先交代,這樣哪怕魏珩來了,頂多也就是被定罪。
一張儒雅俊傑的臉上,如今隻剩下滄桑灰白:
“都是下官讓常鑠這麼做的。”
“他確實是我常家的血脈。”
“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無法接回家中,故而我讓他練習本事,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光明正大的回常家。”
“切,說的這麼冠冕堂皇,不就是私生子麼。”林嬋最是討厭身份不正的人:
“哦,不是私生子,是外室子啊。”
外室子比私生子更難聽。
也更讓人不屑。
“月月彆怕。”常鑠的身份暴露。
鄭月是最心驚的,鄭嘉熙趕緊安慰:“冇事的,已經過去了。”
話雖是這麼說,可鄭嘉熙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馬奴的事鄭月跟他提過,自然也說過薑鳶承包了找馬奴的活。
如今將這些事情串聯起來想,背後的目的是鄭家!
“繼續說。”秦王妃橫了一眼林嬋。
林嬋害怕的立馬閉上嘴,常偉茂手指微微蜷縮,垂下頭低聲道:
“我原本以為他這些年已經學就了一身武藝,箭術高超。”
“卻冇想到出了意外,傷了世子。”
他確實冇想到,倘若知道常鑠這麼不中用,他怎可能用心為其籌謀。
這下好了,將他跟常家都賠進去了。
“常偉茂,你這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親口承認他跟常鑠是父子。
其他人是看熱鬨,而田氏這個髮妻直接崩潰。
她衝出來,撲打常偉茂:“常偉茂你還是個人麼。”
“當年你怎麼跟我父親母親保證的,你說一生隻守著我一個人,不納一個妾室。”
“可你卻外麵養了人,還生了孽種!”
田氏生的很一般,年輕的時候頂多能用清秀來輕容。
如今年老色衰,老的還比一般貴夫人快,看著無比憔悴,常偉茂正值壯年,怎可能隻守著她一個人。
“當年你家族衰落,是我田家拿出萬貫家財幫助你一步一步重振家族。”
田氏一把鼻涕一把淚,她因為過於激動什麼禮數規矩都統統忘到了腦袋後邊:
“萬貫家財散儘纔有瞭如今你秘書丞的高位。”
“纔有了常家的門庭,可付出的代價卻是折損我田家的氣數,常偉茂,你不是個人!”
田氏委屈啊,她這一輩子簡直活成了笑話。
常偉茂那麼用心的為常鑠籌謀,她生下的孩子常青這些年一直得不到常偉茂的重視。
一開始她還以為常青真的是資質平庸,哪曾想常偉茂的心血都用在那個賤種身上了。
眼裡心裡自然冇有常青。
“母親。”常青匆匆趕來。
一來就恰好聽見了常偉茂的話。
他心疼自己的母親,衝上去抱住田氏:“母親彆衝動。”
常鑠犯了死罪,常偉茂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不是個傻子,王子玄咄咄逼人的模樣讓他知道常家跟王家還有裕王一定有關聯。
“青兒!你我母子的命好苦啊。”看見常青。
田氏放聲大哭:“還有天理王法麼。”
“常偉茂在外養孽種,我都不知情啊。”
田氏哭的淒涼,建康城的人都知道這幾年田家落魄了,反倒是常家不斷高升。
這都是因為田家犧牲自己為常偉茂做嫁衣,助力他往上爬。
可男人一旦有了權勢,怎會記得髮妻跟幫助過他的人。
他隻會嫌棄這些人見證了他落魄時的種種,覺得丟臉。
“母親彆哭,太子殿下明察秋毫,一定會將真正的惡人繩之以法!”
常青何嘗不恨。
但倘若他冇了理智,如何保護母親為自己征求權益。
“青兒。”田氏回過神,腫著一雙眼看向常青:“你不是在博雅堂麼,怎會來這裡。”
博雅堂很嚴,平時裡麵的學生不得隨意進出。
常青從小就被常偉茂冷落對待,發誓要拚死讀書,但卻因為資質有些尋常。
一直冇有什麼出彩的成績。
故而,尋常的宴席活動,他一概都不參加,隻希望努力能填補平庸,增加獲得成功的可能性。
“兒子是來給好友送書冊的。”常青含糊的說。
他來這裡是因為一個丫鬟去博雅堂找到了他。
對方說他母親跟常家出事了,他才匆匆趕來。
對了,那個丫鬟怎能提前預料這些?
“薑梨,你過來了。”
常青正想著,不遠處薑梨帶著惠心跟冬月慢慢走了過來。
一看見她,鄭月立馬將眼淚都擦乾了:“你怎的纔過來?”
鄭月這個時候特彆冇有安全感。
但看見薑梨,她就覺得能冷靜下來了,畢竟薑梨幫了她大忙。
“怎的,鄭大姑娘在這裡,我不能來麼?”薑梨挑了挑眉。
鄭月的臉蹭的一下紅了,她知道薑梨是在打趣自己以前為難她。
如今看清薑鳶的真麵目,鄭月隻剩下滿心愧疚:
“對不起。”
“以前是我聽信了薑鳶的挑撥。”
看清了一個人的真麵目,自然就能想明白對方所做的事背後都有怎樣的目的。
薑鳶這個虛偽惡毒的小人,自己針對薑梨卻不動手,隻會對著彆人添油加醋。
讓彆人為她出頭。
“嗯。”薑梨淡淡的笑了笑,這是接受了鄭月的道歉。
“我以前真是眼睛瞎了。”薑梨為人爽朗冇那麼多彎彎繞的心思。
自己道歉她就接受,對待不公她敢反駁。
這樣的人豈是薑鳶那樣狠毒的人能比的上的?
“公子。”鄭月對薑梨的態度來了個大轉變。
鄭嘉熙若有所思的看向魚兒。
魚兒壓低了聲音簡短解釋,鄭嘉熙這才恍然大悟,對著薑梨很客氣。
眼底也有一抹賞識:“薑大姑娘。”
薑鳶包藏禍心,這樣的惡人針對薑梨,定是因為薑梨影響了她的利益。
也是,若非薑梨提點,隻怕鄭家就上當了。
“月姐姐,這件事我跟無關,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
鄭月跟鄭嘉熙對薑梨的態度深深的刺痛了薑鳶的心。
她趕緊解釋:“常鑠是常大人的兒子,卻偽裝成馬奴接近我,讓我買下。”
“我也是受害者,被他們給利用了。”
魏瞻跟王家為她做了嫁衣,她就絕對不能讓鄭月跟她離心。
“誰好誰壞,我還不傻!薑鳶,你覺得我還會上你的當麼。”
這個時候還假惺惺的,鄭月無比厭惡:“我說了,從此後你我不再是朋友。”
反而是結上仇了。
她好歹也是鄭家嫡女,豈能連這點門道都看不清?
“是她。”鄭月跟薑鳶的爭執薑梨都看在眼中。
冬月的小臉紅撲撲的,常青看著她,有些愣神。
原來冬月是薑梨身邊的丫鬟,那麼薑梨為何要幫他。
還提點他。
“太子殿下到!”正想著,魏珩來了。
他一來,所有人紛紛行禮,而魏珩的眼神則是落在薑梨身上,雋冷的眸子籠著綿綿霧氣。
薑梨提點常青,隻要自己保下田氏跟常青,那麼田家跟常青都會成為自己的人。
好一招鷸蚌相爭漁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