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站在床邊,臉色有些古怪。
慕容雲喝了幾口茶,緩緩看向寒梅,語氣輕柔:
“剛剛姐姐說,你比我還小。”
“敢問我今年,多大了。”
慕容雲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神色還有些惴惴不安。
寒梅眼睛一瞪:“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自己是誰麼?”
“不知道。”慕容雲眼巴巴的看著寒梅。
語氣酸澀:“我腦袋很疼。”
“我隻覺得自己好似被人給搶走了,其他的都不記得了。”
“是剛剛那位姐姐救了我麼。”
慕容雲語氣認真,神色也認真,一副求知慾滿滿的模樣,叫人很難懷疑他。
但既然他是燕國質子,又能從那麼多危險之中活下來,寒梅覺得對方一定不簡單。
“是我家主子救了你,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寒梅也裝傻。
慕容雲低下頭,隻露給寒梅一個側臉。
從側麵看,他的鼻梁挺翹,骨相清透,肌膚似玉一般,雖臉色蒼白,但卻不失瑩潤光澤。
這樣的人,真得上天垂愛,可謂是得天獨厚啊。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我家在哪裡,隻知道那位姐姐救了我。”
寒梅心中想著,慕容雲冇看她,卻也知道對方的心情複雜,肯定不會輕易相信他說的話。
不過沒關係。
隻要叫他留在薑梨身邊就好了。
目前他隻有這一個目的。
“麻煩姐姐了。”慕容雲說著,又將茶盞遞了過去。
寒梅趕緊伸手接了過來,然後往外走;“你好好休息。”
“一會我叫大夫再給你看診。”
再不走。
她覺得就算她定力很好,也有些受不住了。
聽慕容雲說話,看著那張禍水臉,她身上不受控製的發麻。
她真有些受不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勞煩姐姐帶上門,若是可以,幫我像剛剛那位姐姐說聲謝謝。”
一腳邁出臥房,慕容雲的聲音再次傳來。
“啪。”的一下。
寒梅將門給關上了。
門一關,房中有些暗。
慕容雲就坐在床上,半邊陰影落在他臉上,襯的他真真假假,身影忽明忽暗。
紅潤的嘴唇飽滿,微微蠕動間,他臉上的神色也發生了變化,變的很冷。
若說人前的他是個骨澈高節的‘美人’,那麼人後,他便顯得極為冷豔。
像是美人蛇似的,一旦咬上了誰,輕易是不會撒手的。
“薑梨。”他半眯起眼睛,琉璃眼瞳中充滿了探究與性味。
他嘴中反覆咀嚼著薑梨的名字,像是在吃什麼美食一樣,兩腮也跟著動了動。
而後,他又躺在了床上,慢慢闔上了眸子。
“天啊。”
臥房外的寒梅一直豎著耳朵聽裡頭的動靜。
冇聽到什麼不對,寒梅難得的翻了個白眼,走出幾步,拍了拍胸口;
“看樣子,我的定力還是不夠。”
從小接受訓練時,師傅教她的第一項本事便是定力。
她學成後,自詡定力遠超常人。
可剛剛在慕容雲身邊,她覺得她的定力跟尋常人冇什麼不同。
她因此而懊惱,更心生警惕。
這樣的男狐狸精一直留在薑梨身邊,時間一長,不知薑梨她。
“想什麼,這麼出神。”
寒梅想著想著,走出了小院也不自知。
冷不丁的,一出來便有人喊了她一聲。
她嚇了一跳,薑梨一頓:“我嚇到你了。”
“冇有,是奴婢出神了。”寒梅趕忙擺手。
欲言又止的:“主子,奴婢覺得。”
“有話直說吧。”薑梨笑著安撫:“冇事的。”
“主子,他說他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連自己是誰,家在哪裡,今年幾歲,也都不記得了。”
寒梅覺得慕容雲這架勢,是要賴上薑梨的節奏。
那過後,他也可以說一句什麼都不記得了,把薑梨的救命之恩還有一切恩情,都泯滅。
那麼薑梨救他,豈不是白忙活了。
此人不好相處,隻怕也不好利用。
雖然他隻是燕國的質子,但能從趙國皇宮那種鬼地方活著出來,又豈會是簡單良善之輩?
“我知道。”薑梨點點頭:“要的就是他這樣。”
“主子是有彆的想法麼。”寒梅一喜。
她就知道薑梨從來不會白忙活,一定是先有想法,纔會行動。
“這次水災嚴重,就算有賑災糧,隻怕也不夠。”
薑梨語氣沉沉:“可江南的地界,並非所有地方都像新平縣這樣,適合以販賣藥材為營生。”
“還是要叫百姓們,種地上工的。”
但未來這幾年,大晉各地,都多雨多澇。
想再和以前一樣種植那些農作物,是行不通了。
“主子的意思是。”寒梅一頓。
薑梨點了點頭:“燕國這個國家,原本就常年溫暖潮濕,國內時常有下雨。”
但燕國這些年的收成卻不差。
因為燕國的土地更加肥沃乾燥,但大晉就不行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了經驗,所以燕國在種植糧食這一塊,比大晉要高明許多。
她需要一個從小在燕國長大,對農作物都很瞭解的人充當先鋒。
慕容雲的母妃,門戶不高,其外祖父曾擔任過司農寺長卿。
司農寺長卿是個小官,所以註定給不了慕容雲支援,叫他跟其他皇子一樣,爭搶皇位。
但前世,慕容雲還就是靠著著出其不意的底氣,一舉封王,後來成為了燕國的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是他說他什麼都不記得了。”寒梅若有所思的說。
薑梨笑了笑:“不記得沒關係,我會叫他想起來的。”
薑梨神神秘秘的,寒梅忽然很期待。
但是一想到慕容雲那張禍水臉,她就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像寒梅這樣高興不起來的,還有隱藏在新平縣附近的暗探。
暗探們輕易不會將訊息傳回建康城,隻是在看見慕容雲的模樣時,實在是冇忍住。
當天,從新平縣八百裡加急了一封密信傳回了東宮。
是夜,月明星稀,微風和煦。
當那封密信抵達東宮時,第一時間就到了魏珩手上。
“殿下維持這個動作已經一盞茶了,那個夜鬆,你進去問問殿下是否需要添茶水。”
魏珩坐在矮桌前,手上拿著那封密信,人像是入定了似的。
夜瀾實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懟了懟身邊的夜鬆。
夜鬆板著臉往殿內看了一眼,臉頰抽搐:“你怎麼不去?”
他們跟在殿下身邊的時間那麼長,怎會不知殿下這個樣子,很不對勁。
這個時候進去,不是在觸殿下的黴頭麼。
聽說,縣主身邊來了個長相豔麗的男人。
那男人的相貌與太子殿下,不相上下。
殿下嘴上不說,可他們猜著,殿下應該是吃醋了。
好大的酸味,酸的他站在這裡都覺得嗆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