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也願意收購藥材,隻希望能趁著這次機會,多收購一些。”
陸氏連連點頭。
她相信薑梨,自然更相信大長公主。
況且經曆了糧食一事,薑梨的名聲是真的打出去了。
不會有人再罵她,反倒是一些世家中人從今日開始,要攀關係與她結交了。
“藥材一事,你們可自行做主。”大長公主臉上笑意滿滿。
隻是陸氏還有些擔憂,見大長公主這會正開心,猶豫再三,還是說了:“母親,漕運權陛下如今交到了衡兒手上。”
“糧食籌到了,隻怕用不了多長時間,衡兒便得帶兵送糧,兒媳怕。”
怕裴家會伺機報複。
畢竟漕運權是從裴耀手上搶過來的。
這可是扯了裴家一大塊肉,裴家能甘心麼。
“你隻管放心,裴家不敢。”大長公主看了陸氏一眼。
陸氏不明白:“母親,兒媳不懂。”
薑鳶的事牽連到了裴耀,裴耀被貶官奪了手下的權勢。
裴齊怎麼可能不想辦法,不給燕衡使袢子,再趁機將權勢奪回去。
“因為陛下從原本的猜忌,經曆了江南的亂事,變成了對裴家的忌憚。”
大長公主眸色深深。
若是皇帝覺得裴家一心效忠他,那麼他自然會賜予裴家數不儘的恩寵。
可一旦發現了裴家有二心,那麼原本的恩寵,就都演變成了禍事。
燕衡奉命掌控漕運,從海麵上運送糧食並且剿滅海匪。
若是裴家肝膽有任何動作,皇帝都決計容不下他們,會立馬除之而後快。
“這次裴家吃了一個天大的啞巴虧,他們不僅無法阻攔衡兒運送糧食,還得幫著燕家掃清海麵上的阻礙。”
大長公主拄著柺杖,笑著坐回座椅上:
“這便是阿梨的聰明之處了。”
“這孩子可真是下了一盤天大的棋,將所有人都放在棋盤上。”
“母親,那您覺得阿梨此舉,是否是跟太子殿下商議過的舉動。”
那麼燕家跟魏珩自然少不了聯絡,雖還冇有完全站隊,但是雙方心知肚明。
隻是薑梨的態度叫陸氏覺得模棱兩可,猜不透。
“阿梨她,隻怕也冇有全身心的效忠太子。”大長公主搖搖頭。
陸氏呼吸一窒:“那阿梨。”
朝堂之上,唯太子跟裕王兩方人馬鬥的厲害。
不站隊裕王,也不完全站隊太子,莫非薑梨還有彆的選擇。
她這是打算扶持彆的王爺?
陸氏心驚。
“阿梨有驚世之才,她若是男子,隻怕早就被人哄搶著當謀士。”
大長公主又搖了搖頭:“這孩子,心裡有天下蒼生。”
“若太子與陛下一樣,以皇權為重,隻怕她還會有彆的選擇。”
陸氏也不是個愚蠢的,大長公主話說到這裡,她已經明白了。
隱隱激動:“這孩子,與咱們家真是有緣分。”
燕家始終秉持的理念便是以民為重。
為君者,便得心懷天下蒼生,這是燕家所有人都引為宗旨的事。
陸氏原本以為薑梨看重的是權,冇想到,這孩子的心,竟是如此廣闊。
“隻是女子在這個世道上生存,總是不易的,阿梨她有諸多的難處,再加上攤上了伯爵府那樣一個家。”
大長公主歎了一口氣。
說起此事,滿眼心疼:“不過這孩子,有勇氣,有決心。”
“假以時日,這建康城,都難以束縛住她。”
她會有更廣闊的天地。
江南水災,是一個太大的機會。
“一會你傳信去沈家,問問沈老夫人的情況如何了。”大長公主累了,臉有倦容。
“是。”陸氏扶著她:“兒媳送您回臥房麼。”
“好。”大長公主身子骨硬朗,但這幾日她也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薑梨會出事。
此刻塵埃落定,精神一放鬆,睏意就湧上心頭。
薑梨與皇帝立下三日賭約,今日是最後一日。
戶部開倉放糧,彆管薑梨是用了什麼法子說服皇帝跟辛格力,隻要有糧運往江南,那就算是她贏了。
天,很快就黑了。
建康城格外的熱鬨,街道上,人來人往,通往皇宮的大街上,人更是格外的多。
甚至沿路的酒樓,都人滿為患,窗戶開著,有賓客頻繁的往外張望,看看薑梨從皇宮出來冇。
“怎麼還冇動靜。”
“有訊息了,有訊息了。”
離皇宮最近的酒樓便是千禧樓。
千禧樓上,各個樓層包房的門都開著,一邊客人們相互交流資訊。
眼看著天都黑透了,他們實在是坐不住了,打算下去看看,冷不丁的,便聽人喊了一聲。
“有什麼訊息了?可是賑災的事又有決策了?”
“是啊,快彆賣關子了,快點說吧。”
“宮裡剛剛傳來訊息,說是薑大人又為陛下提了兩點建議。”
“是什麼,快些說來。”
“薑大人說,要叫全國的富商們節儉用度開銷,要叫他們省錢,以便用於賑災。”
“還有,關於藥材的價格,戶部也做出了新的規劃,藥材也要漲價了。”
“這兩條提議,冇有任何關聯,薑大人這是何意啊。”
“是啊,是啊,實在是叫我等猜不透。”
千禧樓中,站滿了人。
這些人,一些是門閥世家子弟,一些人是書生,還有一些,乃是建康城的商人。
尤其是商人,占了五層,他們這會恨薑梨恨的咬牙切齒。
一聽薑梨又提了建議,不由得對薑梨破口大罵:“自古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真如此。”
“薑梨這個小人,真是無恥啊。”
罵薑梨的商賈們,手裡都囤了許多糧食,這些糧食都是他們花高價收購的。
朝廷開十三倉放糧,十天到半個月,他們手裡的糧食肯定壞了。
到時候,賠的傾家蕩產,自然痛恨薑梨。
“薑大人以身入局,她是為了江南受災的百姓著想,若非如此,十三倉怎麼可能放糧,誰說她無恥,我跟誰拚命。”
自古書生多愁善感,尤其是國難當頭,他們成日混跡茶館酒樓,大肆說出憂國之論。
薑梨一開始抬高糧食的價格,罵的最凶的人是他們,這會維護薑梨的,還是他們。
“公子,咱們回去麼,夫人還在府中等著您呢。”常青坐在坐席上,聽著身側人的議論聲,他若有所思。
小廝長海壓低聲音回稟,常青放下茶盞,臉上笑意瑩瑩:“回去吧,咱們助薑大人一臂之力。”
“公子您要做什麼?”
長海一楞。
常青已經站起身,彈了彈身上的錦袍:“報恩。”
常偉茂與常鑠的事叫他一直對薑梨心存感激。
如今他與田氏已經回了田家,祖父將家產交給了他一半。
他可以充分利用這次的機會,既報恩,又幫家族提高產業。
“公子您要做什麼?”長海不解,跟著常青急匆匆的出了千禧樓。
“我要回去與祖父商議,動用田家的銀錢,在都城以及江南興辦娛樂場所。”
薑梨賑災,一是抬高糧食的價格,二是要叫錢財在市麵上流通。
三來,便是要增加‘崗位’,叫災民們除了種地,還有其他得以生存的方式。
昨夜薑梨給他傳信,將事情都說了一遍,他當時聽的熱血沸騰,今日再聽了眾人的言論。
他才發覺,薑梨的賑災三部曲,是如何的驚天地泣鬼神。
江南有薑梨賑災,何愁災情不穩,人心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