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說什麼,小的冇聽清。”
陸景曜聲音很輕,飛廉冇聽清,抓了抓頭髮:“那公子,咱們真的要像慈安縣主說的那樣,高價拋售糧食麼。”
雖然外頭的百姓都在罵薑梨,可薑梨對公子這個合作夥伴還是很好的。
她叫戶部將糧食價格抬成了天價,先前公子屯的那些糧食,能賣幾萬兩銀子。
這筆錢賺的,可是相當容易啊。
“傳我的吩咐下去,將陸家囤的糧食,全部以高價拋售,隻留下半年口糧供族人吃便可。”
陸家手上的糧食很多。
有最近囤的,也有早些年囤的,甚至還有一些陳糧。
這個時候拋售出去,隻有利,而無害。
“可是老爺他不會同意的。”飛廉咬咬牙,覺得十分為難。
這次戶部上調糧食價格,之後肯定會越來越高,在這個節點上拋售糧食,隻會叫陸家的敵人覺得陸家內裡虧空,急需銀子。
陸震好麵子,絕對不會同意的,否則會給陸家帶來麻煩。
“我手上握著祖母的信物,陸家族親,隻認信物,不認人。”
陸景曜站起身。
薑梨先前同他說,要等一個機會叫陸震跟陸景卓主動出手。
若是機會遲遲等不來,便製造機會。
眼下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隻要拋售所有的糧食,陸震一定會找藉口廢掉他陸家少主的身份。
他硬剛陸震,隨著這場糧食戰的結束,勝負便能分曉。
“是,公子。”飛廉渾身一震。
陸老夫人早早的就把信物給了陸景曜。
但陸景曜一直冇有正麵硬剛陸震,如今糧食價格創新高,陸景曜要出手了。
飛廉不知勝算有多少,但陸景曜要做的事,他會拚儘全力支援。
“另外,給肖家還有戚家傳信,叫他們假裝大肆收購糧米,製造出糧食搶手的假象。”
陸景曜說的冇錯,他是懂薑梨的。
從薑梨主動告訴他她的計劃開始,他便知曉了後續的發展。
不可否認,他與薑梨,在某點上有這共同的默契。
“是。”飛廉將陸景曜的吩咐一一記下,這便下去了。
從清晨,到日落、黃昏,再到黑夜,大街小巷,全是被薑梨的辱罵聲跟不忿之聲。
甚至有些人還因此牽連到了鎮國公府,隻不過礙於燕家滿門忠烈這纔沒有登門辱罵。
否則早就有人鬨事了。
而皇帝,也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天子腳下,無人敢像陳留郡那般起義鬨事。
否則會被禁軍就地正法。
是夜,國公府後宅,燈燃了一夜,薑梨又熬了一個通宵,一封接著一封的密信不斷傳到她手上。
江南賑災,從她一開始想的那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來可以重創門閥,二來可以叫她名聲遠揚。
過程不重要,罵名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後她是否達成了目的。
從眼下的局麵來看,一切都在有序的進展。
“姑娘,您休息一會吧。”
寒梅將最後一封信拿給薑梨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薑梨的眼簾下有了些許淤青,寒梅心疼她,她卻搖搖頭:“勝利就在眼前了。”
“這封信是陸景曜傳來的麼,拿給我看看。”
“是。”寒梅立馬將信遞上,薑梨看了信上的內容,露出笑意:“事情比我想的還要順利。”
“果然選擇與陸家合作,是一個很正確的選擇。”
“縣主,杜家開始鬆動要屯糧了麼。”寒梅見狀,鬆了一大口氣。
“是啊,杜家開始收購糧食了,糧聯局的商賈們也都開始行動了。”
薑梨眯著眼睛,將信燒著。
信化作灰燼,她站起身:“寒梅,幫我梳洗,我要去上早朝了。”
“是。”
寒梅心中擔憂。
如今各地都在罵薑梨,諫官彈劾的書信堆滿了皇帝的龍案。
皇帝暫不處置,似乎在放任這種局麵。
薑梨玩了這麼一招,雖說引起了波動,但走向是好的。
皇帝自然不會責怪她。
早朝上,必不可免的,薑梨又被大臣們給參奏了。
一些大臣原本對薑梨印象還挺好的,但驚聞她仗著皇帝給的特權勒令戶部抬高糧價,紛紛在朝堂上罵她。
文官罵人,自然不會太直白,隻會拐彎抹角陰陽怪氣的罵。
薑梨也不惱火,隻是恭敬的衝著對方道謝:“多謝諸位大臣誇獎。”
大臣們:氣死了,要卒了,朝廷多了個滾刀肉。
一眨眼,又過去了一天,今日是薑梨立下賭約的第三天。
這一天,罵名忽然高漲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甚至薑梨出門時,還有人刺殺她。
幸虧燕青跟燕樓捨命保護,這纔沒出什麼事,故而,薑梨閉門不出了,老實的待在國公府。
“阿梨,又有訊息了,據說鬆江府來人了。”
是夜,薑梨待在書房中,蠟燭不知燃了多少根,傳到她手上的書信堆滿了桌案,甚至有一些還丟在腳邊。
燕蕊跟燕衡急匆匆的來尋薑梨,一進書房,聲音拔高:“阿梨,你怎麼還坐得住。”
“鬆江府杜家派人來了京都。”
“你不會不知道杜家乃是杭州的大勢,背後坐鎮的是門閥杜家。”
門閥杜家,掌管著杭州跟揚州。
門下子嗣經商,壟斷蘇杭市場,就是他們,成立了糧聯局,控製糧價。
杜家根基及深,與王家雖非同黨,但卻有著共同的特性:魚肉百姓,隻手遮天。
若是有朝一日,王家倒了,那麼杜家就會變成第二個王家。
“再過幾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薑梨伸了個懶腰,笑盈盈的看著燕蕊。
燕蕊急的都要跺腳了:“阿梨,杜家出麵,市麵上的糧食,都快叫糧聯局收購光了。”
“災民與百姓怎麼辦。”
燕蕊怎麼都想不通薑梨為何要抬高糧食的價格。
卻叫燕家在這個時候與陸景曜囤藥材。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時候糧食是最掙錢的啊。
“五哥,夏家跟高家收購了多少糧食,以咱們的名義,明日都買下。”
薑梨隻是笑,而後看向燕衡。
糧食價格抬高後,燕衡去找過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則是在薑梨叫燕家囤藥材時,才露出笑意。
但卻並未告訴燕衡薑梨的計劃是什麼。
“已經通知下去了,二嬸三嬸她們都回了孃家。”
燕衡點點頭。
隻要薑梨一聲令下,他們暗中收購的糧食都會彙聚在一起。
“縣主,辛大人傳信了。”
薑梨點點頭,門外,寒梅的聲音再次響起。
薑梨道:“告訴辛大人,一切依照計劃行事。”
“是。”
辛格力隻傳了口頭訊息,冇有寫書信。
“薑梨,你們神神秘秘的,究竟在搞什麼啊。”
燕蕊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了。
薑梨卻輕鬆一笑:“明日晌午,便知道了。”
“時間可真漫長。”
燕蕊垂頭喪氣的。
好不容易熬過一晚上,翌日又是一個不錯的天氣。
今天的薑梨,乾脆告假連早朝都不去了,叫人以為她是怕了,躲起來了。
一上午,都是彈劾薑梨的摺子,甚至有些大臣還連魏珩都彈劾上了。
今日是最後一天,薑梨就算是胡鬨,頂多也就這一日光景了。
一晃眼,晌午到了。
自從災情發生以來,戶部的官員將錢袋子收的緊緊的,除非特彆緊急,否則甭想從戶部出去一文錢。
晌午的光正烈,一條爆炸性的訊息從戶部傳出。
戶部,開倉房梁了。
戶部名下,各地糧倉,紛紛放糧,糧食多少暫且不論,戶部此舉,叫富商們囤的糧食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上了薑梨的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