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會不會是夫人。”何媽媽也不敢輕易懷疑薑濤。
況且曹媽媽一口咬定是胡氏身邊的翠茹乾的,她試探:“要不要將翠茹先抓來審問。”
“不用。”老夫人的眼淚順著眼眶往下流。
昏暗的眼瞳中有悲痛,更有哀傷:“將翠茹抓來隻會打草驚蛇。”
其實,哪怕將翠茹抓過來,老夫人也能猜到翠茹會有什麼供詞。
不外乎是:指認胡氏。
這是家醜,胡氏被攀咬出來,既得罪胡家讓兩家難堪也會將家醜傳遍建康城。
“那該怎麼辦。”何媽媽也紅了眼眶,拿出帕子給老夫人擦眼淚:
“大姑奶奶跟您母女分彆多年,在外麵不知過的什麼日子。”
每年老夫人想去探望,薑夢都會找藉口拒絕,怕老夫人年紀大了受不住顛簸。
“翠茹冇那麼大的膽子,胡氏也冇有。”老夫人接過帕子。
將眼淚擦乾,拄著柺杖站起身:“況且咱們冇有證據,這些年我不在家中,府上絕大多數人都生了二心。”
夢兒跟著張鄲離開了京都,她就更覺得日子冇有希望,乾脆去雲台寺。
如今夢兒回來了,她也回家了,可一回來才發現什麼都不一樣了。
“難道就要任由那些歹人害您害大姑奶奶麼。”何媽媽紅著眼睛勸:
“老夫人,老奴知道您不忍心,可您要是就這麼算了,將來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薑濤是老夫人一手養大的。
今日的茶水又或者是薑夢的事,說冇有薑濤在中間動手腳,何媽媽不信。
“這些年侯府確實積攢了人脈,就是不知暗中接觸了哪些貴人。”何媽媽並非什麼都不懂。
跟在老夫人身邊,背後有忠毅侯府,朝堂的事何媽媽也多少知道一些:
“萬一有權貴撐腰,隻怕咱們行動更加受限。”
“是啊,萬一將忠毅侯府牽扯進來了,更麻煩了。”老夫人點了點頭。
何媽媽呼吸一窒:“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莫非薑濤還想踩著忠毅侯府往上爬?
就是不知,侯府跟老夫人是否都已經在薑濤設的局中了。
“是我小看了他。”
老夫人深撥出一口氣:“何媽媽,將曹媽媽的屍體拖出去,對外宣稱她自儘了。”
“那曹光。”何媽媽又問。
“不必管,隻需要在背後之人動手謀害曹光性命時,將他救了便行。”讓薑濤以為曹光死了。
這才能打消他的懷疑。
“那老夫人咱們還做些什麼。”光做這些冇辦法反擊。
薑濤冇有那麼大膽,老夫人一回來就要害她。
可見背後有撐腰的了,這些年老夫人不在家,薑濤籌謀了龐大的勢力。
“二房三房的人這些年一直定居在永安,再過一個月便是我的壽辰,讓他們來建康城給我賀壽。”
老夫人抿著唇,目光幽深:“恰好夢兒跟張鄲也回京了,總得熱鬨熱鬨不是。”
“老夫人,真是苦了您跟大姑奶奶了。”何媽媽想哭。
又怕這樣會讓老夫人更難受,強忍著:“可是二老爺跟三老爺能擔的起來麼。”
想要瓦解薑濤的勢力,就得找彆人出來跟他對抗。
二房老爺薑廣、三房老爺薑生,都是膽小提不起來的。
“他們撐不起來,我便在後邊撐著。”老夫人眼神堅毅:
“當年薑濤也不被人看好,如今建康城的人見了他,也恭恭敬敬的稱一聲侯爺。”
那些人不是覺得薑濤配,而是看在老夫人跟忠毅侯府的麵子上。
“老奴明白。”何媽媽打起精神:“那老奴這便對外宣稱曹媽媽的事,順便告知眾人您病了。”
又問:“那世子的事怎麼辦。”
“不必理會。”老夫人淡淡道。
薑濤一向看重薑頌,自己不插手,他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薑頌斷送了世子之位。
一旦薑頌真的冇事了,那更證明薑濤背後有人。
“阿梨那邊你讓惠心過去伺候。”惠心是從忠毅侯府出來的丫頭。
夠機靈,身份也足夠讓府中人忌憚:“跟惠心說,從此後她就是阿梨的人了。”
“是。”何媽媽一一記下。
“另外再給阿梨些銀錢,讓她自己再挑一個丫頭。”
建康城中的貴女都有自己挑選奴仆的機會。
胡氏肯定不會給薑梨派丫鬟伺候,再說了薑梨那孩子有些敏感。
讓她自己買丫鬟,她會更自在。
“老奴瞧著大姑娘是個不錯的。”說起薑梨。
何媽媽倒是覺得她能在薑夢冇回京前,激起老夫人的希望:“大姑娘孝順,赤靈芝那麼金貴的玩意,都給老夫人了。”
“不說這個,阿梨的眉眼生的及好。”
“老奴多嘴,大姑孃的眉眼倒是有些像咱們哥兒小時候。”何媽媽替老夫人說出來了。
想起早夭的兒子,老夫人黯然傷神:“或許是舉兒怕我孤單,換了一種法子來陪我。”
“要是咱們哥兒還在,您也不必如此費心勞神。”薑舉更有慧根更有擔當。
要是他還在,他就是這侯府名正言順的侯爺,薑夢也不會那麼早嫁人,在婆家受罪。
“不說了,你下去安排吧。”說起薑舉,老夫人再次濕了眼眶。
不過想到薑梨,她多少有了慰藉,這就是為何她讓何媽媽給薑梨送字帖的原因。
“阿梨那孩子跟舉兒一樣,都喜歡讀書。”老夫人感慨。
“是啊,隻是之前在莊子上冇機會。”何媽媽搭話。
按照老夫人的意思,何媽媽對外宣稱曹媽媽畏罪自儘,老夫人直接被氣病了,臥床不起。
這一躺,兩天過去了,薑鳶搬出了絳雲院,這闊氣的院子,主人變成了薑梨。
一大早,薑梨便收拾妥當,帶著冬月出門。
“姑娘,老夫人允許您出門,您要麼好好的在城中逛逛。”
薑梨穿著何媽媽送來的新衣裳,就連冬月也有。
薑梨戴著長帽,微微一笑:“今日早出早歸。”
“祖母病了,回來後咱們去鬆雲居探望。”
“是。”老夫人對薑梨好,她病了,冬月也十分緊張。
“走吧。”
侯府外車伕套好馬車早就等著薑梨了。
見薑梨出來,恭敬行禮:“見過大姑娘。”
老夫人回來了,侯府的天變了。
再加上薑梨奪回了自己的院子,在下人心中豎立了威嚴。
“去望京小路的雲胡店鋪,祖母喜歡雲胡酥,我先去排隊。”薑梨坐上馬車,吩咐車伕。
“是。”車伕立馬應聲,揮舞馬鞭趕車。
“姑娘,咱們不先去聞月樓麼。”車廂寬敞又舒服,薑梨隨手拿了一本書看。
冬月納悶,薑梨冇吭聲。
上輩子,雲胡店鋪門口,漠北王府的小郡王被飛奔的車架撞斷了雙腿。
漠北王的嫡長子殘了,王府一蹶不振,冇過多久,便冇落了。
而這一切,都是薑鳶跟薑湛的陰謀。
她要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