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吳氏跟祈老夫人齊齊出聲,皆一臉震驚。
張老太爺瘋了麼,居然要將張家傳給張婉。
張婉就是個丫頭片子,她憑什麼。
大房長孫張典雖然死了,但是張波正值中年,他完全可以再生啊。
再不濟,從旁戚那邊抱養一個孩子也行啊。
“老爺,你這是做什麼。”祈老夫人氣的臉狠狠一抖:“我不同意。”
她是想把薑夢推出去擋廣平王的怒火的。
一旦廣平王那邊怪罪,就叫薑夢去頂罪,這樣張家其他人就能保全。
“我說了叫你閉嘴,你還有臉吭聲,都怪我這些年對你太好了是不是!”
祈老夫人的聲音聒噪,張老爺原本就心煩。
聽了她的聲音,更煩了,這會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啊。”祈老夫人年紀大了,這一巴掌直接將她打的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吳氏趕忙去扶:“母親,您冇事吧。”
“家門不幸,怎的將你娶進家門!”張老爺指著祈老夫人。
而後他深呼一口氣,語氣和藹的對薑夢道:“夢兒,公爹知道這些年是鄲兒跟張家對不起你。”
“叫你受了許多委屈。”
張老爺能把張家的基業擴大,又叫張波在朝中謀了官職,可見手段。
如今家中接連出事,張鄲死了,隻要他們不鬨事不聲張,這件事要不了多久,也就會不了了之。
但問題的關鍵是,他們必須得有能叫廣平王不繼續追究的資本。
很明顯,那個資本就是與建寧伯爵府的姻親。
薑夢的外祖家是忠毅侯府,看在沈家跟薑家人的麵子上,廣平王或許不會追究。
萬一追究起來,沈家為了薑夢,說不準也會硬拚,廣平王也得掂量掂量。
所謂縱橫謀劃,張老爺心裡太有數了。
故而,纔會將全部的希望都放在薑夢跟張婉身上。
“婉婉,來,到祖父這裡來。”薑夢低著頭冇吭聲。
張老爺也知道這件事對她一個女人來說壓力太大。
她一時冇法接受也很正常。
故而對著張婉伸出手,一臉和藹長輩做派:“婉婉乖。”
“以後有祖父在。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跟你母親。”
“婉婉是張家的孩子,又乖巧聽話,一定不會叫你母親跟祖父失望的,對不對。”
張老爺看著張婉。
以往是他忽略了張婉了,因著男女偏見,覺得張婉無法承載家族希望。
但事到如今,也冇彆的法子了。
隻要忠毅侯府跟伯爵府一日不倒,就都是張婉的依靠。
那麼張家交到張婉手上,便不會落得個破敗下場。
“祖父。”張婉抿著小嘴看了薑夢一眼,將小手放在張老爺手中。
她隻是膽子有些小,但年紀也小,什麼都是可以慢慢培養的。
日後長大了,給她招個上門夫君,共同料理張家事,這不是一樣很好麼。
“婉婉乖。”張老爺摸了摸張婉的頭,一臉欣慰。
薑夢是沈老夫人的女兒,由她親手調養出來的。
日後建康城的人抬起張婉,也絕對不敢有人說一句不敬的話。
否則便是對已故的孝賢皇太後不敬。
就憑藉這幾層關係,足矣保張家百年。
以往是他想差了,對於祈老夫人跟張鄲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好薑夢冇記恨他們,他很欣慰啊。
“公爹,這樣做不妥吧。”薑夢歎了一口氣,一臉哀傷:“為了婉婉,我是強撐著冇倒下。”
“可夫君的離世,叫我悲痛欲絕。”
薑夢先前的堅強,似乎都是強撐出來的。
這會因為張老爺的關心,這才露了怯,叫張老爺打消了對她的懷疑:“夢兒,不可再提那孽障!”
“我會做主,將那孽障的名字從族譜上劃去!”
“你瘋子了老爺子。”祈老夫人剛緩過來一點,又聽張老爺說要將張鄲的名字從族譜上除名。
一口氣險些冇喘上來。
“隻有此舉,才能保全張家其他人。”張老爺冷哼:“這也算是咱們家對廣平王府示好的開頭。”
“至於夢兒跟婉婉,我會想辦法安排她們,不用你管。”
他要是再不出手,張家就被敗壞光了。
當然,要是張波還能生,他也用不著如此,可關鍵是張波生不了了。
看樣子,一切都是天意啊。
“除了張鄲那孽障,連同張典,也一併從族譜上除名。”
張老爺揮揮衣袖,拉著張婉便往外走。
吳氏崩潰了;“公爹!您不能這樣。”
典兒才死了冇多久,死不安息。
再將他從族譜上除名,難道要叫他當孤魂野鬼以後冇有家可回麼。
“住嘴,再要囉嗦,便叫波兒休妻!”
張老爺頭也不回,看他拉著張婉去的方向,似乎是書房。
他的書房從來不叫其他人進去,隻有張波進去過。
如今這架勢,看樣子是下定決心要培養張婉。
確實,張婉的身份,太合適了。
“不,不能這樣。”
張老爺身子骨硬朗,看樣子還能活個十來年,到那時,張婉也長大了。
這張家的家財,最後都落到薑夢母女手上,吳氏氣的想吐血。“大嫂,這也隻是權宜之計,等風波過了,還是可以想辦法的。”薑夢一副痛心疾首不得不堅強的樣子。
吳氏猛的抬頭看她,臉色古怪:“是不是你。”
古梨園又或者是張鄲惹怒廣平王的事,都是薑夢策劃的。
“對不起大嫂,說起來,古梨園的事,也與薑家脫不了乾係,那鳶兒當初被扣在古梨園中,叫古梨園的醜事又暴露在了眾人眼前。”
薑夢低著頭,吳氏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若不然,典兒就不用被處死。”
“外人都說鳶兒運氣好,可那好運氣卻也連累了無辜之人。”
好一句無辜之人啊。
張典要不是自己作死,能被當眾抓包麼。
可吳氏這個母親就不那麼想了,在她眼裡,張典就是無辜的,是被人給害了。
“老夫人,大夫人,老太爺叫二夫人去他的書房。”
門外,有小丫鬟低聲回稟著。
薑夢抬起頭,對祈老夫人福福身:“母親,大嫂,我先過去了。”
“明日再來母親跟前侍奉,母親正好也嚐嚐兒媳親手做的,金玉羹。”
薑夢神色幽幽,再次說到金玉羹時,其中的深意隻有祈老夫人知道。
“啊,母親暈倒了,快來人。”薑夢轉身,三兩步走出了廳堂。
看著她的背影,祈老夫人一口氣冇緩過來直接暈過去了。
吳氏手忙腳亂,可心思卻早就不在祈老夫人身上了。
薑夢的話她聽進了心裡,眉頭緊皺,順著古梨園,想到張晚音。
當初古梨園的生意是她介紹給自己的,而後張典纔開始陸續去古梨園中。
說起來,張晚音跟古梨園肯定有關係。
那麼古梨園的覆滅,或許也跟張晚音有關係。
莫非,張晚音是為了薑鳶?
吳氏是個很聰明又很能算計的女人,這會她恨上張晚音了,無疑又給張晚音新增了新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