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這……”看著隊伍遠去,胡氏心中不安。
尤其是看著那些隊伍龐大的災民,她就一陣揪心,下意識的看向薑濤。
而後,渾身一震,不敢再吭聲。
薑濤麵沉如水,眼底的墨色濃鬱的若化不開的墨汁。
“哎?老爺。”
他轉身往府中走,冇估計胡氏,胡氏喊了一聲,捏著帕子咬住了嘴唇:
“老爺。”
她接連喊了薑濤兩聲,可薑濤都冇以後任何留戀,揚長而去,走的毫不猶豫。
胡氏太委屈了,轉身低著頭哭了起來:“我真是命苦。”
想她也是高門貴女,從小錦衣玉食,出嫁後,薑濤尊重她,後宅全把控在她手上。
她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這建康城的高門貴婦,冇幾個比她日子恣意的。
可自從薑梨回來,這一切就全都變了。
都是薑梨的錯。
“夫人,您千萬彆哭出聲啊。”胡氏越想越委屈,眼淚也越流越多。
陳媽媽趕忙扶著她,勸道:“萬萬不可叫老爺聽到啊。”
薑家接連出事,外人如今提起薑家,都會說一聲晦氣。
薑濤震怒,勒令全府之人不許哭,也不許露出悲切的模樣,否則一律重罰。
胡氏一頓,趕忙將眼淚擦乾:“陳媽媽,你說我該怎麼辦。”
“老爺他這是心裡怨我。”
她該怎麼補救,才能叫薑濤開心,畢竟薑濤是一家之主。
他要是不開心,自己的日子就不會好過。
“老奴覺得,老爺應該是在為如何請老夫人歸家而感到憂心。”陳媽媽猶豫的說著。
老夫人一日不回家,外頭的嘲笑聲就一日斷不了,而薑濤這個‘大孝子’的人設,又該如何扮演下去呢。
“可是這些日子老爺與我日日都去忠毅侯府求,母親就是不肯見我們。”胡氏心裡是埋怨的。
這不是叫他們難做麼。
“老夫人一輩子守禮,端莊慣了,那日流民闖進家中鬨事,到底惹了老婦人不快。”陳媽媽又說。
胡氏點了點頭,這纔不情不願的妥協道:“那我儘早想個辦法將母親接回家中。”
“夫人能想明白就好。”陳媽媽鬆了一口氣,扶著胡氏進了內院。
街道上,人來人往,賑災的隊伍龐大,走了好一會,這才緩緩出了城門。
“鄉主,咱們出城了。”春杏陪著薑鳶一同坐在馬車中,聽著馬車外的動靜小了,春杏挑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
“殿下冇來送我麼。”薑鳶咬了咬唇。
她一個風華正茂的姑孃家,跟著一群男人出去賑災,雖說名義上是好聽的。
可回京後,京都那些女人的閒言碎語肯定不會好聽。
“裕王殿下如今監國,公務繁忙,或許有事耽誤了。”春杏絞儘腦汁這才找了個藉口安撫薑鳶。
薑鳶是被胡氏養大的,胡氏身上有的一些陋習,她也有,就比如埋怨。
她抿了抿唇,眼神哀怨:“什麼樣的大事,竟比我還重要。”
“我出京賑災,可都是為了殿下。”
想起魏瞻對薑梨的異樣,薑鳶就恨得牙癢癢。
“鄉主,彆想那麼多了,隻要平穩災情,咱們很快就能回來的。”春杏低低說,心裡實則冇譜的很。
江南離京都幾千裡路,光是趕路就要趕八九天,這還是快的情況下。
若是中途有什麼事耽誤了,隻怕會更慢。
等到了江南,再進行安撫事宜,隻怕冇兩三個月,回不來。
但這話她不能對薑鳶說,薑鳶現在就像是緊繃的箭弦,輕輕一撥弄,她就會崩潰。
“嗯。”薑鳶心煩意亂,索性閉上眼睛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馬車緩緩行駛,出了城後,明顯能感覺到速度快了。
出京城後,再一直往南走十裡,有個十裡涼亭。
魏瞻雖冇親自來送薑鳶,但卻叫費青早早的等在十裡涼亭。
費青在軍中有軍職,不管是單沉飛還是五軍大元帥朱正銳都認出了費青,不由得扭頭看了馬車一眼。
而後吩咐手底下的兵:“前麵十裡涼亭,大軍在此稍作休息,而後再出發。”
“是。”
朱正銳發話,手下的小兵一層層傳訊息下去,隊伍停下,軍中副將卓凱行的聲音響起:
“鄉主,請下車修整一番。”
“嗯。”薑鳶應了一聲,春杏扶著她走下馬車。
馬車顛簸,她的屁股都要開花了,下去活動活動也好。
“鄉主,是費青。”一下馬車,春興便眼尖的看見了費青。
費青手上拿著一個包袱,看起來沉甸甸的。
“是殿下叫他給我傳話了。”薑鳶也很高興,與春杏趕忙走了過。
“鄉主,陛下病重,殿下侍疾在前走不開,特命屬下將這些東西交給鄉主。”費青將包袱遞給薑鳶:
“這裡是殿下寫給鄉主的信。”
“殿下說,此番賑災任務艱辛,鄉主為他做的他都看在眼裡。”
“等災情平穩,陛下定為鄉主接風洗塵,到了那時,大婚事宜也該定了。”
最後一句話費青在說的時候臉色有點古怪。
不過是迎娶側妃,談什麼大婚不大婚的,多諷刺。
可對薑鳶來說,此話引起了她無限遐想,她想著莫非是她立下大功後魏瞻會請命該立她為正妃?
畢竟一旦功勞太大,她有可能從鄉主被封為郡主,以郡主的身份嫁給魏瞻當裕王妃,還是夠的。
“幫我帶句話給殿下,就說我絕對不會叫殿下失望。”薑鳶彷彿被打了雞血一樣,意氣風發。
費青點點頭,他又跟薑鳶說了兩句話,薑鳶轉身帶著春杏上了馬車。
包袱很沉,就算是信件,也不可能會重成這樣。
薑鳶坐進車廂後,將包袱打開,隻見裡麵確實有幾封信,除了信件,還有幾本書,都是關於抗災的。
除了這些東西,還有三個錦囊,也就是費青最後跟她說的,到了關鍵時刻,可拆開一個錦囊度過難關。
“將錦囊收好。”薑鳶抿了抿唇,吩咐春杏將錦囊都裝起來。
一盞茶後,隊伍又開始出發了。
這次的速度更快,小兵趕車,都快將馬車趕的飛起來了。
期間薑鳶吐過兩次,但冇人理會她,她隻得忍著,頭暈眼花,到了黃昏時分,速度終於慢了。
春杏問了一句,外頭的小兵說是到了益州了。
“鄉主,到益州了,咱們今晚能在此休息了。”春杏也疲累的很,她說著。
薑鳶點點頭,她已經堅持到極限了,實在趕不動路了。
“不好,有埋伏!”
忽的,正當薑鳶覺得要解脫了時,一枚利箭直接射進了車廂中,擦著薑鳶的袖子,釘在了車壁上。
她嚇的魂不附體,外頭響起了喊聲。
喊聲滔天震耳,驚的馬匹都開始失控。
“是流寇,不好了,是流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