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回來了,夫人親自接她回來的,據說是得到了老爺的同意。”
“那二姑娘現在在香樟園麼?”
“是啊,在香樟園呢,據說薑水送了好多東西去香樟園,陣仗可大了,你們說一會家中會不會來人恭賀?”
硃紅色的迴廊之中,幾個端著盤子的小丫鬟竊竊私語。
她們手上拿著的東西是要送到府中各個院子的。
路過迴廊,碰見了,不由得放慢腳步,小聲的說話。
“二姑娘回家,縣主恰好不在家,短短一個月的光景,我怎麼覺得這麼不真實呢。”
一個紮著包包頭的小丫鬟嘀咕著。
身側一個身材矮小的丫鬟左右看了看,大著膽子說:“你們說縣主跟二姑娘兩個人,誰更高一頭?”
依照先前的局勢來看,是薑梨占上風。
但如今薑鳶回家了,老夫人也冇攔著,也不能攔,誰叫聖旨親封薑鳶為鄉主。
這是光宗耀祖的事,且聖旨宣發的時候特意說了封建寧伯爵府養女薑鳶為新平鄉主。
這榮耀,也有一部分是賜予薑家的,所以老夫人自然不能將人往外趕。
“老夫人這會不在家,回來後會怎樣,還不好說呢。”
一個身材高挑的丫鬟說著,擰了擰眉:“動作都麻利點彆囉嗦了,否則何媽媽回來了可是要訓斥咱們的。”
“快走快走。”
丫鬟們很怕何媽媽,一聽到對方的名諱臉色大變,也不敢討論了,腳步加快,冇一會就不見了身影。
“靜檀姐姐,二姑娘回來了,縣主她。”丫鬟們走後。
靜檀跟斂月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靜檀倒是一臉淡定,斂月就顯得有些不安。
靜檀扭頭看著她:“不管縣主跟二姑娘有何爭論,咱們隻需要服侍好老夫人便可以了。”
“老夫人是這個家的老祖宗,她老人家如何吩咐,咱們便如何做。”
“靜檀姐姐你說的對。”斂月恍然大悟。
老夫人今日不在家,去鎮國公府探望薑梨去了。
這難道還不足矣看出在老夫人心裡更偏向誰麼。
薑鳶回家了,老夫人都不待見她,還有誰能來恭賀她?
靜檀這樣想著,一眨眼,又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在此期間,薑家大門敞開,這架勢一看便是迎客的。
但除了與薑鳶交好的幾個小姐妹命人送了東西道喜以外,薑家門庭孤零零的。
連帶著守門的小廝都暗自嘀咕;“縣主不在家,來家中的人都少了。”
以前薑梨跟老夫人在家的時候,每日來的人都很多。
那些夫人小姐結伴而來,每次來都會帶東西,他們這些當下人的將東西搬進去,也能撈到一點點的油水。
如今可真是兜比屁股都乾淨,什麼油水都冇有不說,還得在這裡吹涼風。
鎮國公府,雪庭。
進去出來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
惠心跟冬月轉的頭都有些暈了,但卻絲毫都不敢怠慢,畢竟前來雪庭探望薑梨的都是一些權貴人家。
這些人帶了重禮,光是搬東西的小廝,雪庭中就有七八個。
好不容易安生一點,燕蕊跟鄭月可算是能坐下喝口茶水歇一歇了。
“怎麼樣,我就說了,薑鳶雖然被封了鄉主,但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看出了她的本性,都不敢與她來往了。”
鄭月抱著茶盞,咂咂嘴:“可惡的是她靠著偷來的東西被封了鄉主。”
說著,鄭月看了坐在床榻上的薑梨一眼,猶豫著道:“陛下下那封聖旨,對阿梨你太不公平了。”
“如今大晉多地都被水災侵擾,陛下日理萬機,頭痛無比,一方麵要處理朝堂公務,另一方麵要想辦法賑災。”
薑梨笑了笑,表現的倒是不怎麼在意,反而還隱隱興奮似的:“薑鳶獻的那些賑災策略有效,陛下自然要對之嘉獎。”
“否則日後還有誰會為賑災出一分力,再者說。”
薑梨闔上手上的書,掀開被子走下床:“再者說陛下不封薑鳶為鄉主,裕王跟王家還有那些門閥怎麼會為薑鳶東奔西走?”
封薑鳶為鄉主,王家便覺得有利可圖了,自然會想辦法賑災。
自古災害發生,那些門閥躲的比誰都快。
如今薑鳶揹負上了賑災的責任,門閥倘若對之置之不理,那麼裕王就甭想得到好名聲。
所以薑鳶在中間發揮了太重要的角色。
每個人都對她抱有目的,包括薑梨。
“可是薑鳶被封為鄉主了,再要立下功勞,可就是縣主了。”鄭月嘀咕著,趕忙扶著薑梨的手臂叫她坐下:
“阿梨你就不著急麼。”
“薑鳶爬的越高,勢頭對你就越不利。”
“而且督察院的事,阿梨你還要堅持麼。”
聖旨已經下了,似乎所有人都已經默認了那些策略就是薑鳶獻的。
反倒是襯的薑梨心腸狹窄,故意拉薑鳶下水似的。
“自然要,我不僅要去督察院喊冤,而且還要去陛下跟前喊冤。”薑梨笑了笑,喚了冬月過來:
“給我更衣。”
“不是吧阿梨,你現在就要去啊。”
鄭月蹭的一下站起身:“陛下會生氣的。”
“他不會的。”薑梨目光深深。
燕蕊盯著她看了一會,道:“我陪你一起去吧阿梨。”
“我也算是證人,當時那些策略包括剷車的圖紙我可是親眼看著你畫的。”
“好。”薑梨冇拒絕,臉色也凝重了不少:“這樣我若是敲登聞鼓暈倒了,燕姐姐你還可以繼續幫我敲。”
“什麼!阿梨你要敲登聞鼓。”鄭月被嚇了一大跳:“阿梨你瘋了。”
“你此舉不就是在指責陛下麼。”
下達聖旨的是陛下。
阿梨去敲登聞鼓,雖說狀告的是薑鳶,可這樣一來也把皇帝給告了。
這可不行啊。
“不將事情鬨大,來日纔有禍事。”薑梨的話叫鄭月不明白。
她擰緊眉頭,左思右想,跺跺腳,回家找鄭嘉熙幫忙去了。
半個時辰後,皇宮大門口,登聞鼓被敲的咣咣作響。
太極殿中,大臣們滿臉疲倦,都因商量賑災的事一連熬了好幾個通宵。
這會皇帝小憩,他們也能鬆口氣,可宮外那震耳的鼓聲卻叫他們忽然起了雞皮疙瘩,紛紛往殿外看去。
“陛下,慈安縣主跟永樂郡主敲響了登聞鼓,說是要求陛下主持公道。”
“你說什麼?”皇帝猛的睜開眼睛,臉色烏沉,壓力及強。
“陛下,慈安縣主狀告新平鄉主偷盜了她的賑災策略,求陛下為她主持公道。”
胡茂才額頭上也滲出了點汗。
薑梨在這個時候敲登聞鼓實在不是一個好時機。
這不相當於把皇帝也給告了麼。
“她還說什麼了?”皇帝的臉上隱隱並設怒意。
胡茂才跪在地上:“縣主說,說那些策略不成熟,貿然應用在賑災上,會給大晉、給百姓造成及大的危險!”
那些策略已經采用了,還是皇帝下令采用的。
這不是指責皇帝用人不賢麼!
薑梨好生大膽!
一瞬間,滿殿的大臣們都不斷的搖頭。
薑梨不過是一個小丫頭,就算是先前立下功勞,但到底是太年輕,毛毛躁躁的意氣用事。
這下好了,登聞鼓一敲,她的恩寵榮耀還不知能不能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