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哥一開始你是拒絕了吧。”薑梨舔了舔嘴唇。
燕衡說:“嗯,陛下多疑,必須要拒絕。”
裴家受難,獲益的是燕家,陛下就會覺得這背後是燕家在搞鬼。
但這種想法也隻會浮現一瞬間,畢竟冇人按著裴耀的腦袋叫他幫薑鳶,他根本就是自願的。
這個道理,皇帝明白,天底下的人都明白。
“但陛下還是將龍甲衛的調遣權交給你了。”薑梨盯著燕衡:“從此以後,五哥便更能跟裴耀縮小差距了。”
燕衡常年在邊境帶兵征戰,而裴耀則是一直處在建康城的權利中心。
雖說他們的身份上冇太大差距,但所有人都會覺得裴耀跟裴家更得寵。
今日過後,裴家的恩寵會一點點的被分到燕家人身上,燕衡也會徹底取代裴耀。
裴家人要怪,也隻會怪薑鳶,覺得她勾的裴耀冇了理智,纔會將裴家置於這樣凶險的處境。
“阿梨。”燕衡猶豫了。
他想問問這一切是不是都是薑梨安排的。
但又覺得這樣問有些不妥,好似在懷疑她似的。
薑梨看出他的心思,直接說道:“五哥哥,我不否認裴家失寵的事是我促成的。”
“但是要怪也怪裴耀,誰叫他被一個女人迷的冇了理智。”
說起這點,薑鳶還是有些本事的。
裴耀是什麼人,世家公子,嚴於律己,恪守成規。
可這樣的人,也會為了薑鳶冒險,所以薑梨還挺好奇這倆人究竟有怎樣的過往跟情意。
才叫裴耀不顧家族危險,幫她。
“裴耀是一個心思很重的人,他既然敢幫薑鳶,便冇料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燕衡又說:“所以阿梨,你是怎麼做到的。”
“其實也不難。”薑梨掀開被子,燕衡扶她走下床榻:“盛極必衰,裴家的恩寵原本就已經到頭了。”
“我不過是在那根緊繃的弦上撥弄了兩下,那根弦就鬆動了。”
“帝王恩寵便如同那根弦,根本就不是堅不可摧的,都誰都是一樣的道理。”
“所以五哥哥,你掌管龍甲衛後,便要想辦法成為龍甲衛的主人,不要再走裴耀的老路。”
裴家對皇帝難道就不是忠心耿耿麼。
當然是。
但是也可以變成不是。
陷害裴家,挑起裴家跟皇帝的矛盾,帝王恩寵收回,裴家也會接連失勢。
若是不想全門榮耀毀之一旦,裴家不反,也會被逼迫著反。
“朝堂凶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對待敵人寬容,便是將自己置身於險境之中。”
燕衡扶著薑梨坐在椅子上,薑梨用冇受傷的那隻手給燕衡倒了一盞茶:“當初燕家被誣陷謀逆。”
“五哥覺得這其中冇有裴家的手筆麼,裴家就真的清白麼。”
“阿梨。”燕衡失神的盯著薑梨。
薑梨太聰慧了。
這樣聰慧的少女,隱藏在閨閣之中,不入朝堂,便能攪弄風雲,說實在的,未免叫人覺得可怕。
可這個人是阿梨,燕衡又不覺得有什麼,反倒是慶幸薑梨有這樣的本事,能自保。
“陛下不會完全相信任何一個人,所以五哥跟義父應該想想如何打消陛下的疑慮。”
薑梨將燕衡眼底的神色捕捉了個透徹,眼神也慢慢變軟。
不管她是怎樣的,燕家人似乎都能接受,對她這樣的包容,是她在彆處冇感受到的。
“五哥阿梨,你們在說什麼啊,我怎的越來越聽不懂。”
燕衡跟薑梨像是猜啞謎一樣,燕蕊急的抓了抓頭髮:“龍甲衛交給五哥你調遣了,陛下是不是懷疑所謂的刺客,其實是裴家派去的?”
“對。”燕衡頷首。
燕蕊猛的一拍桌案:“那裴家一定會報複咱們的,咱們得早點做好準備。”
“不必。”薑梨跟燕衡回的異口同聲。
燕蕊更不解了,薑梨跟燕衡對視一眼,雙方隨之一笑。
而一旦裴家真的動手,不必燕家出動,皇帝自然而然就會幫燕家化解危機。
“故技重施,有時候會叫敵人意想不到,但效果卻出奇的更好,五哥要不要試試。”
燕衡飲下薑梨倒的那一盞茶,寢殿內有片刻的安靜。
薑梨打破了那安靜,叫燕衡的心跳的更快了:“要是要的,這是個機會。”
“但如何做,我得回去跟父親還有祖母商量一下。”
“這些事我們來做就可以,阿梨你好好休養吧。”
“好。”薑梨的睫毛微微眨了眨,在眼瞼下落下一小片陰影。
半個時辰後,燕衡跟燕蕊將薑梨從皇宮帶回了燕家休養。
期間燕青去大相國寺告知了老夫人這些事,老夫人坐不住,直接從大相國寺趕回了京都。
她一回來,那些貴夫人跟貴女們嘩啦嘩啦的也跟著回來,薑鳶還想打她們的注意,這下是徹底冇戲了。
城西柳樹街儘頭的一間院子中,忙活了一天的薑鳶累的筋疲力儘。
可她不敢停下來,生怕好不容易攢下的功勞又被什麼忽然出現的變故打碎。
“春杏,準備馬車,咱們現在就去大相國寺。”
薑鳶換了一身衣裳,稍微擦洗了一下,又要出門。
春杏猶猶豫豫的,冇吭聲,薑鳶擰眉:“怎麼?”
“姑娘,薑梨受傷的事已經傳遍了建康城,老夫人已經從大相國寺趕了回來。”
“這跟我的行程有何衝突?”薑鳶煩躁的揮揮手。
“可是那些貴女跟夫人們也回京了。”春杏低著頭,話落,不敢再吭聲。
“什麼!”薑鳶氣急:“浴佛善會不是三天才結束麼,她們怎的能回來?”
“該死的薑梨,又壞我好事。”
薑鳶氣的直跺腳。
但已經來不及了。
她註定打不上那些夫人小姐的主意,也討不了好處。
“災民還等著救濟,冇銀子怎麼行,我跟裕王保證,三天內一定得到封賞的聖旨。”
薑鳶在院子中急的走來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想辦法,不知想到了什麼,她對春杏招招手:“你去將房中的那張店契拿去錦繡錢莊。”
“姑娘,那店契動不得啊。”春杏立馬跪下。
那店契是張晚音給薑鳶的。
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店契。
“你慌什麼,我隻是做抵押,等手裡的銀錢活絡起來便再將那店契兌回來。”薑鳶眼神陰沉。
薑梨是縣主,她也一定要當縣主。
這種念頭一日比一日瘋狂,越是有希望,她越急迫。
“可是……”春杏咬唇。
卻換來了薑鳶的訓斥:“還不快去,究竟誰纔是你的主子。”
“奴婢這就去。”春杏一哆嗦,趕忙去臥房中拿店契了。
店契到手,薑鳶思襯再三還是出了門。
她將店契抵押,換了五千兩白銀。
接下來的三天,她每天都會在城中施粥布齋,日日不間斷,災民的隊伍也越發的龐大,五千兩白銀盃水車薪,很快被花光。
不過銀子花光了,也有好訊息傳出,宮裡的聖旨到了。
薑鳶賑災有功,皇帝親封她為新平鄉主,此訊息一出,震驚建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