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選擇了太子,你是幫太子來當說客的。”
姬蘅輾轉了這麼多年,縱然感到震驚,也不會輕易相信薑梨。
這一點,薑梨心裡十分清楚。
她轉過頭,嘴角在笑,眼底卻有淡淡的哀傷;“不是。”
“我是在為我自己當說客。”
“你想報仇,隻能找那個人,你應該知道代價是什麼。”
殺了皇帝雖能報仇,但卻會叫皇室大亂,叫門閥更加坐大,魚肉百姓。
不殺皇帝,大仇無法得報,姬蘅就無路再走。“那又怎樣,我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這天下又不是我的天下。”姬蘅忽的有些暴躁。
他坐在座椅上,胸口起伏,情緒十分不穩定。
“這天底下又有多少人像你一樣,身負仇恨,卻恨錯了人,其實都是人家棋盤上的棋子。”
薑梨低頭看著他:“其實複仇的法子有很多種。”
“殺人,是最不明智的一種。”
“你什麼意思。”姬蘅始終低著頭,聲音悶了一些。
“叫他失去他最在意的東西,不好麼,這不比殺了他叫他痛苦麼,這不比殺了他,更能叫他認識到自己犯下的錯麼。”
“你……”
姬蘅猛的眼神一顫,不敢置信的盯著薑梨;“你是要。”
篡位!
薑梨怎麼敢!
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有何不可,國之不國,民之不民,便該叫真正有能力的人主宰蒼生。”
薑梨雙手微動。
她並未說那個真正有能力的人是魏珩。
甚至,那個人是誰,都有可能。
隻要是有才華有抱負能擔當大任的人,其實是誰她都不怎麼在意的。
她隻是想過安生日子,世道亂,她冇有安生日子過。
所以得先擇一位明君。
“那你不妨說說你的目的。”姬蘅唇角扯了扯。
薑梨杏眼微眯;“我的目的便是想叫你與我合作。”
“是我,而非太子。”
“那你能幫我什麼。”姬蘅這次並未否認薑梨的全部;“換句話,我能得到什麼。”
“權勢。”薑梨唇瓣微動:“與我一樣,得到權勢。”
“你應該清楚,在這樣的世道,權勢對一個人而言有多麼重要。”
太平盛世看金銀錢帛,亂世看權勢。
冇有權勢,在這個世道再多的錢財都冇什麼用。
“總得有個期限吧。”姬蘅動搖了。
他想報仇,可王貴妃已經不在大相國寺了,他的計劃隻能擱置。
他想報仇,可報仇的主要對象不是王貴妃跟王家,他的複仇太冇意義。
“水災過後。”薑梨笑了。
這一笑,神清氣爽,明眸皓齒,叫姬蘅看著她的眼神越發深:“那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麼。”
“有需要的時候我會命人聯絡你,我也可以給你安排一個身份,叫你在建康城能自由出入。”
“好,那我等你通知。”姬蘅答應了。
他確實很需要一箇中間人,這個人得在建康城有權勢,有能在權貴跟前說上話的資格。
薑梨的出現,其實正和他意。
“我先走了,四月二十的計劃可以取消了,你著手安排吧。”
達成目的,薑梨不過多停留,端起那碗餛飩便朝著暗閣走去。
她走了兩步,姬蘅又喊住她:“薑梨,我很好奇你與太子究竟是什麼關係。”
薑梨肯定與太子有聯絡,是下屬與掌權人的區彆。
可看薑梨的神情態度,又不像。
所以姬蘅很好奇,薑梨究竟想做什麼。
“很簡單,我與太子也是合作的關係。”薑梨冇回頭:“我幫太子謀劃,太子給我權勢好處。”
“我與太子的關係就這麼簡單,我是我,獨立的我,並非依附於誰。”
話落,薑梨走了。
留下姬蘅在原地失神。
直到一個冰塊臉侍衛走近,姬蘅還在出神。
“主子,要不要屬下去盯著她。”
“北初,你還記得當年阿姐臨終前命人傳回來的信麼。”姬蘅盯著薑梨離開的方向:
“她說,叫我不要複仇。”
“這些年我反覆琢磨她的話,如今終於能肯定這是為何。”
阿姐愛那個人,所以在猜到真相後,才叫姬家人不要報仇。
可是阿姐,你愛錯了人。
那個人不值得你愛。
他將天下人都給騙了。
“吩咐下去,取消四月二十的計劃,叫所有人都退到城外去,之後的事,再聽我吩咐。”
姬蘅猛的閉上眼。
北初一頓;“主子您真的決定相信她了麼。”
短短幾句話,就叫姬蘅改變主意。
北初覺得是不是他聽錯了,像姬蘅這樣執拗的人,也會因薑梨的三言兩語而改變計劃。
“去辦吧。”姬蘅轉過身去不再開口。
“是。”北初咬咬牙退下了。
老王餛飩攤上,鄭月已經吃了兩碗餛飩了。
她吃完第一碗的時候便想去找薑梨,被燕蕊攔下又點了兩碗餛飩。
她的肚子鼓鼓的,這會一口都吃不下了,薑梨也剛好出來了。
“哎?阿梨你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
看見薑梨的身影,鄭月忙站起身。
薑梨倏爾一笑:“我進去後與攤主的夫人相談甚歡,還像她討教了一些調餡的方法。”
“祖母也喜歡吃這樣的餛飩,可惜從這裡打包帶回去餛飩的滋味不如剛出鍋時,我便想著從餡料上下手。”
薑梨找了個說辭。
鄭月信,但燕蕊卻是不信的。
可她知道薑梨所做的事不會危害燕家人,甚至還是為了想幫燕家。
她眼神一軟,走到薑梨跟前:“阿梨,快坐下吃飯吧。”
“一會吃完飯,我與月兒繼續往城北逛,你去給老夫人買藥吧。”
燕蕊知道薑梨有事要辦,索性自己帶著鄭月去彆處。
薑梨搖搖頭:“不必了,大家一起行動這樣纔有意思。”
“況且月兒不是說了麼,她負責今日的開銷。”
“是啊是啊,我全包了。”鄭月趕緊點頭。
燕蕊微微一笑;“那好吧。”
“阿梨快坐下吃餛飩,這餛飩的味道好極了。”
鄭月拉了凳子,薑梨坐下慢慢的吃。
餛飩的味道確實很好,薑梨這樣想著,下次可以給老夫人包。
一盞茶後,薑梨等人吃好了,鄭月付錢,她們往城中的藥鋪走去。
一連走了兩家藥鋪,不是藥的品質太差,就是藥鋪的掌櫃的亂要價。
“前麵還有一家百草堂,我看那邊排隊的人不少,咱們去那裡瞅瞅吧。”
鄭月往遠處看了看。
隻見前麵排隊的百姓一個接著一個,她好奇,提議道;“奇怪,同樣都是藥鋪,怎的這百草堂的店鋪簡陋,人卻反而多呢。”
湘子廟街的商鋪跟建康城中的鋪子似乎有些不同。
總之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過去看看吧。”
薑梨頷首,三個人往百草堂走去,還冇走到鋪子門口,迎麵一個人撞了過來。
哦,不是撞,是被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