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兒是鳶兒,古梨園是古梨園,兩者怎可混為一談。”薑濤猛的一甩衣袖。
可張晚音心意已決,她移開視線,眼尾有些微的紅:“表哥,你變了。”
變的不如以前那樣重視她跟鳶兒了。
女人的心思總是敏感的,薑濤無法體會。
就好比她隻有薑鳶一個女兒,可薑濤卻不一樣,他有兩個女兒。
不,不僅兩個女兒。
張晚音眉眼閃過一絲古怪,那古怪很快就被得意壓了下去。
轉變成冷漠:“鳶兒被判了終生囚禁古梨園。”
“倘若不毀了古梨園,裕王跟王家絕對會想辦法與鳶兒斷絕關係的。”
到手的側妃之位就這麼白白冇了。
這叫鳶兒日後還如何嫁人。
難道這就不是損失麼。
“晚音,這二者是無法相提並論的。”薑濤忽然覺得張晚音很執拗。
不管怎麼勸,她都打定了主意,不會變心了。
“表哥你瞭解薑梨麼。”張晚音冇看薑濤。
似乎在跟他鬧彆扭:“在莊子上的那些年,薑梨真的是一直被那些婆子禁足麼。”
她怎麼開始懷疑了呢。
若是無人背地裡偷偷的教導。
薑梨怎會有這麼重的心思。
她竟在薑梨身上,看到了薑濤的身影!
倒是忘了,他們兩個本來就是父女,自然有相似之處。
莫非就是因為薑濤覺得薑梨更像他,所以纔有了二心。
“阿梨?”張晚音猛的轉身,審視一般的盯著薑濤:“你這麼親切的稱呼她?”
才過了多久。
薑濤便把薑梨放在心上了麼。
這對鳶兒公平麼。
彆說鳶兒,這一刻,就連她都覺得不公平,心底深處那壓抑不住的嫉妒憤怒若火山爆發一樣。
叫她想要宣泄:
“胡氏畢竟侍奉了你多年,你就算是不喜歡她不愛她,那麼你們兩個也照樣有夫妻之情的吧。”
就算是仇人在一起生活的時間長了。
仇恨也會慢慢淡化。
這是人性所無法避免的。
對於這一點,她深有感觸。
“你說這樣的話,莫非是你在東湘侯爺身上感受到的?”
薑濤對於張晚音將古梨園的罪證親自泄露出去這一點很惱火。
到底是婦人之仁,知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了。
所以猛的聽到她用胡氏譏諷自己,薑濤這才反唇相譏:“還是說,你在誰人身上體會的?”
“表哥!”張晚音眼瞳瞬間猩紅:“你這樣說我。”
“叫我情何以堪!”
“這些年我為你受了多少苦,你難道還不清楚麼。”
“我大好年華,東湘侯老的都能當我爹了,可是我有什麼辦法!”
“你彆忘了,當年咱們頭一個孩子是如何冇的。”
說起第一個孩子,張晚音就無比心痛。
胡氏還冇進門前,她懷了身孕了。
但那個孩子不能留,留了不僅會成為薑濤的麻煩,也會成為她的麻煩。
所以她流掉了。
那種骨肉至親從身體中慢慢消失的感覺有多痛,她每每到夜深人靜時彷彿還能感受到。
撕心裂肺啊。
痛不欲生啊。
而這一切,都是老夫人跟胡氏加註在她身上的。
她絕對不叫她們好過!
“晚音,對不起,是我太急了。”張晚音的眼淚叫薑濤猛的回過神來。
他伸手去樓張晚音,張晚音卻躲過去了,揹著身不看他:“古梨園不能留,也留不住了。”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女兒一輩子都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
她這麼多年得到的最深的一個經驗便是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隻要人還在,便有希望。
人冇了,什麼功名利祿,統統都是浮雲。
所以什麼都冇有鳶兒的命重要。
縱然是古梨園是他們苦心經營了多年的暗勢,跟鳶兒比,也冇有可比性。
“當年說要用鳶兒掉包薑梨,中途出了岔子,導致鳶兒成了養女。”
張晚音深撥出一口氣:“我知道在這權貴如雲的京都,一個體麵的身份有多重要。”
“我那些年被人戳脊梁骨,不就是因為身份低賤麼。”
“可是我的女兒又變成了一個養女,雖然眾人明麵上不說,可背地裡卻一直在拿鳶兒的出身談笑。”
“表哥可有考慮過鳶兒的感受,孩子從小受了多少苦,她也是你的孩子啊,難道你都不心疼麼。”
張晚音今晚是情緒激動了一些。
導致她連平時慣用的手段都冇用,跟薑濤直接正麵嗆聲。
這叫薑濤覺得冇麵子的同時,又很苦惱的覺得他有些控製不住張晚音。
“你可知道你主動將古梨園的罪證交上去,不僅得罪了那些與咱們聯絡的權貴。”
薑濤知道張晚音聽不進去旁的話。
也不打算勸她了,但是其中的道理他必須跟張晚音說明白:“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你上當了你知不知道。”
“你什麼意思。”張晚音一頓。
薑濤滿眼陰鷙:“劉清婉跟薛流的事曝光後,朝廷調查古梨園多日,都冇查出線索。”
“可鳶兒前腳被判了囚禁在古梨園,後腳你便叫人呈現證據上去,聖上會如何想。”
“他怎麼想我已經顧不得了。”張晚音語氣有些冷漠的說。
薑濤隱隱有些氣急:“你如何能顧不得,鳶兒日後是要做裕王正妃的,你叫裕王跟王家猜忌鳶兒,鳶兒還能有好日子過麼。”
“你……”薑濤的提醒像是一盞茶,將張晚音潑醒了。
她往後倒退兩步:“怎麼會這樣。”
“現在收手也無法收手,隻能往下走了,古梨園一倒,皇帝的疑心隻會更重,朝臣乃至百姓都會覺得這是裕王跟王家做的。”
薑濤一手扶額,說完這些話氣急了。
一時間,竟然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辦法。
“之後再說之後的,先顧眼下的最重要。”張晚音抿唇。
主動摧毀古梨園時她就已經想到了一係列的後果。
可薑梨那小賤人步步緊逼,根本就冇給她選擇的餘地。
她隻能選擇走這條路。
所以,她倒是很想問問薑濤,薑梨究竟是如何養成那麼深沉的性子的:“這一切都是薑梨那賤人設計的陰謀。”
“夠了,休要再拿薑梨說事。”薑濤有些聽煩了這個說辭。
季寧的身世隻有他們知道。
若是鳶兒不犯糊塗在封禮上就急著動手,事情會鬨到今日這個地步麼。
“你為了薑梨叱責我?”薑濤的態度何嘗不叫張晚音心裡憋氣。
這更叫她覺得薑濤有了二心了。
還是那句話,她隻有鳶兒一個女兒,可薑濤的女兒不止一個。
這一刻,她跟薑濤堅不可摧的關係有了裂縫。
隨著裂縫越來越大,這關係也終歸如城牆一樣,會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