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梨!”薑鳶抓狂一樣的摔東西。
摔碎了大花瓶不說,手頭上有什麼就砸什麼。
凳子,杯子,甚至連床頭上的一對納福如意都給砸了。
“姑娘息怒。”冬梅跟春杏不敢勸。
隻敢跪在地上求情:“姑娘莫要動怒。”
薑鳶很少發脾氣。
畢竟這些年她在侯府如魚得水,風光的不得了。
如今老夫人跟薑梨回來了。
老夫人不喜歡她,排斥她,薑梨拉踩她。
這叫她怎麼受得了。
“姑娘,您的手流血了。”
摔碎的瓷片崩的到處都是。
有一兩片刺傷了薑鳶的手背。
冬梅驚呼一聲,薑鳶低頭,死死的盯著傷口:“薑梨如此侮辱我,我若是不報複回去。”
“豈不是叫她得意?”
薑鳶眼神陰狠,腦子中想著辦法對付薑梨。
想來想去,想到了季紫。
她對春杏招招手:“春杏,你過來。”
“是。”薑鳶最寵信夏荷。
夏荷不在了,春杏就會得到重用。
春杏的臉上閃過一絲古怪,跪著挪到床榻邊:“姑娘有何吩咐。”
“你去。”薑鳶對著她小聲的耳語幾句。
春杏立馬點頭:“奴婢記下了。”
“再過幾日就是母親的生辰,侯府定會舉辦宴席,屆時宴請百家,榮國公府的人肯定都會來。”
薑鳶笑了笑;“先前我住在國公府,季紫心神不寧。”
“如今我對她施加要求,她若是不願意滿足我,定會想辦法對付我。”
她正好借季紫的手,除掉薑梨。
“是。”薑鳶的笑有些滲人。
春杏幾乎不敢看她的臉。
“你們兩個將這裡收拾了,我要休息了。”
薑鳶想到了對付薑梨的法子,心中安生了不少。
揮揮手:“莫要叫人發現了。”
“姑娘放心。”春杏冬梅動作麻利的收拾好殘局。
侯府門口。
都這個點了,薑濤還冇出門,因為前些日子的事皇帝疏遠他。
他也識趣,便在家避著。
這會宮裡來人,他自然要刷刷臉:
“阿梨,你過來了。”
侯府門口,薑濤帶著薑頌正跟胡茂才寒暄。
胡茂才礙於他們是薑梨的父兄,多少也給了他們點好臉色。
惠心冬月陪著薑梨出來時,薑濤跟薑頌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虛偽。
尤其是薑頌,這會裝作是一個好哥哥的樣子:“阿梨,陛下宣你進宮。”
“燕家人回京了,進宮後你要謹言慎行,不要怕,有什麼事父親跟我會幫你的。”
這話說的怪可笑的。
薑梨進宮是領賞的。
皇帝跟太後這會都很開心,薑梨又怎麼會需要薑濤薑頌的幫忙。
“多謝父親、大哥。”薑梨冇戳破他們父子倆的虛偽嘴臉。
他們有所求,便叫他們時刻在心裡惦記著。
越惦記,便越落空,那滋味纔不好受。
“阿梨,你越來越懂事了。”薑濤打量著薑梨。
見她雖然臉色還有些黃,不若京都大戶人家府上養出來的姑娘白嫩。
但這身縣主行頭穿在身上,便是騾子,瞧著也比烈馬金貴。
“都是父親教導有方。”薑梨表情害羞。
薑濤見她這樣,臉上的笑更多了:“去吧。”
“女兒遵命。”薑梨知道薑濤想聽什麼。
無外乎是她自己輝煌了,也不要忘記薑家人,故意說;“女兒能有這番機遇,都是家中教導得力。”
“若是陛下跟太後孃娘問起,女兒也會如實回稟。”
薑梨害羞的又應了一聲,胡茂才很給薑梨麵子,也冇打斷她跟薑濤說話。
薑濤心中有數,伸手拉了薑頌一下:“去吧,早去早回,我與你兄長在家中等著你。”
“是。”原本薑濤想讓薑頌也進宮刷刷臉的。
可現在他又反悔了。
他打算等薑梨籠的榮耀更多一點,再給薑頌做嫁衣。
“女兒告退。”薑梨餘光往府中撇了一眼。
瞧見薑譽的書童春生,薑梨的眼神變的深邃。
“起轎。”胡茂才甩了甩手上的拂塵,嗓音尖細。
他來的時候讓小太監抬了轎子。
那轎子是宮裡的貴人出門配備的。
如今用來接薑梨,便能看出皇帝跟太後對薑梨的態度。
“父親,不是說要孩兒跟阿梨一起進宮麼。”
轎子慢慢遠去。
薑頌語氣疑惑的看向薑濤,聽著還有點酸:“阿梨得了大機遇了。”
“可是那也是因為她是建寧侯府的姑娘,也是仗了家中勢的,如此便得為家中人謀劃一二。”
建寧侯府這些年落敗。
他雖是侯府世子,可卻跟同為世子的其他人冇法比。
就連剛回京的沈乘風,他站在對方跟前都矮一截。
“急什麼,阿梨得到的,不都是你的麼。”薑濤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教導薑頌:
“你是家中長子,寄托著家族希望,家中的姑娘但凡有什麼,都需為了你往上爬奉獻鋪路。”
“是。”薑濤這樣向著自己。
薑頌大喜:“自古女子都是要依靠父兄的。”
“阿梨也是這樣,隻有薑家男嗣發展的更好,阿梨纔有庇護。”
“嗯。”薑濤半眯著眼睛。
見薑頌這麼理所應當的想,他揮揮手,轉身往府中走。
一炷香後,薑梨在禦書房領賞謝恩,被永樂帶去了韶華殿。
“阿梨,今日燕家女眷便要從宮裡離開回國公府,你便與我們一起吧。”
夏氏喜歡薑梨,怎麼看怎麼喜歡。
原本她懷過一個女兒的,但那時她在軍中,軍中出了事,孩子便掉了。
從那以後,她便難以有孕,直到她夫君離世,都冇能生下個一兒半女。
“阿梨怕給夫人們添麻煩。”薑梨乖巧的說著。
三房夫人高氏更是豪邁的揮揮手:“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這比起你為燕家做的,算不得什麼。”
“夫人們,阿梨冇做什麼,再說,阿梨也得到了賞賜榮耀,燕家不欠阿梨任何。”
薑梨抬起頭,小臉上帶著認真,還有點嚴肅:“從一開始,阿梨便對燕家人無所求。”
她這話說的是真心的。
她對燕家人從未想要索取什麼,因為她自始至終謀的都是縣主的身份。
她已經在這一場博弈中得到了想要的。
“你這孩子。”或許是薑梨的態度太真誠了。
燕家女眷們都有些感動,尤其是夏氏,拉著薑梨的手不放:“哪裡有人會拒絕好處賞賜的。”
“可是阿梨覺得不該拿的便不能拿。”薑梨又說。
燕家女眷各個神色慈祥,看薑梨的眼神充滿和善:“傻孩子,都是你應得的。”
是薑梨的聰慧,是她的勇敢,是她的不市儈,讓她應該擁有這一切。
“老夫人,世子過來了。”
燕家女眷沉浸在喜悅中,崔媽媽又來報喜了。
“五哥回來了。”燕蕊第一時間衝了出去。
她們是親兄妹,都愛好習武。
初次見麵不是寒暄而是比試身手。
薑梨站的位置靠近殿門口,她剛往外瞧了一眼,便見一抹高大的身影飛了進來。
那人頭戴鳳翅紫金盔,燦爛與日華爭耀,身批雁翎素銀甲,皎潔與月色齊輝。
好一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阿梨小心。”燕衡飛身進殿後便不與跟永樂交手。
冷不丁的轉身,便撞上了薑梨。
夏氏驚呼一聲,燕衡下意識的伸手去扶。
入手一片軟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