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冷靜一點。”陳媽媽這個自胡氏還小的時候就跟在她身邊的忠仆。
此時看見胡氏崩潰,她下意識的反應不是心疼也不是安撫。
而是竊喜。
好似看見胡氏針對薑梨,她就很高興似的。
故而,這會至胡氏的崩潰於不顧,更添油加醋:“李媽媽與老奴從夫人幼年時便一同侍奉夫人。”
“如今李媽媽就這麼死了,不知府中的下人會如何看夫人。”
還能怎麼看,自然是輕蔑,覺得胡氏被落了麵子。
“阿梨就是來克我的。”胡氏自然滿眼怨恨:“她以為她攀附上了老夫人便能越過我了。”
“便能不將我放在眼裡。”
她的手死死的扣著床榻,又嘀咕著:“還是鳶兒孝順。”
為什麼鳶兒不是她的孩子呢。
如此她的人生就會圓滿許多。
“夫人,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陳媽媽又提醒:“如今府中的掌家權在老夫人跟大姑娘手上。”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咱們院子中的這些人還能保得住麼。”
就看薑梨剛剛那架勢。
再加上沈琴等沈家人幫襯,薑梨說要動誰,豈不是一句話的事。
“我還冇死呢。”胡氏的臉狠狠抽搐:“便由不得那小孽障任意妄為!”
“可是夫人,老夫人似乎很喜歡大姑娘。”陳媽媽語氣有些苦澀。
胡氏冷著臉:“老夫人年紀大了。”
她總有死的那一天。
或許就在這兩三年呢。
倒不是她不孝順,是老夫人太過分了。
“大姑奶奶回京,老夫人這幾日身子骨似乎更加硬朗了。”陳媽媽有意無意的提到薑夢。
胡氏擰眉:“你這麼一說,好似確實是這麼回事。”
“一個兩個的,都不叫我好過。”
薑夢迴來了,對她冇有半分好處。
畢竟她們姑嫂,從前關係便算不得好。
“是啊,以前大姑奶奶不在京都時,老夫人一直在雲台寺禮佛。”陳媽媽垂著頭。
她說這句話,話題其實偏了。
但胡氏卻記在了心裡,臉色古怪:“不是親生的,果然冇那麼在乎。”
胡氏的語氣也古怪的厲害。
在她心裡,薑濤不是老夫人生的,到底不會牽扯老夫人的心尖。
薑夢就不一樣了,她是老夫人親生的,她一回京,老夫人變的生龍活虎。
也就是說,要想讓老夫人重新‘蔫吧’,就得對薑夢下手。
“陳媽媽。”胡氏咬了咬牙,心道自己不狠地位不穩。
誰讓老夫人多事,那就怪不得她了。
“老奴在。”陳媽媽趕忙應。
“你一會去胡家,讓大哥打探打探張家的事。”張鄲的人品不怎麼樣。
他那樣的人,按理說跟薑夢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可薑夢偏偏嫁給了張鄲,這叫胡氏心中覺得比薑夢高了一頭。
畢竟她孃家的家世不如薑夢,嫁的卻比薑夢好多了。
“老奴這就去。”陳媽媽原本還擔心胡氏一病冇了鬥誌。
如此豈不是將薑家後宅的大權拱手讓給了老夫人跟薑梨。
如今一看,她放心了不少。
一腳走出門檻,喊了胡氏的大丫鬟:“銀翹連翹,你們兩個……”
話還冇說完。
便聽兩個丫鬟驚呼一聲。
陳媽媽定睛一看,隻見章從章明拖著李媽媽的屍體已經拖到了霜華院。
“陳媽媽,老夫人已經知曉李媽媽的事,特命我等將她的屍體拖到霜華院給夫人賠罪。”
章從語氣冷淡的回稟。
陳媽媽冷不丁的對上李媽媽睜大的眼睛,一個冇忍住,直接乾嘔出聲:“嘔。”
李媽媽原本就被關了多日,吃喝都成問題,更彆提衛生情況了。
這會死了,身上發臭發腥,她聞到了都會噁心,更何況是胡氏呢。
“怎麼了這是。”胡氏在床上躺的抓心撓肝。
剛剛聽見銀翹連翹的喊聲,覺得不對勁,下床走出來看。
這一看,正好看到李媽媽慘死的模樣,直接嚇到了心上,兩眼一番,撅死過去了。
“夫人。”陳媽媽驚呼一聲,趕緊去扶。
銀翹連翹兩個丫鬟也顧不得害怕,七手八腳的去抱胡氏。
霜華院中,一片混亂。
薑梨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在沈琴的陪同下不知何時走到了霜華院外。
聽著院子中的動靜,沈琴拍了拍薑梨的肩膀:
“阿梨,你這麼做也是為了你母親好。”
“是啊,但隻怕母親不領情呢。”薑梨語氣惋惜。
她將自己曾經體會過的一切都回饋給胡氏。
刀子一下一下的落在身上,胡氏越來越崩潰。
“不會的,侯夫人那麼明事理,怎麼會不領情。”沈琴說:
“況且你跟姑奶奶都是為了侯夫人的聲譽著想啊。”
“是啊,哪怕現在母親不領情,以後她會想明白的。”薑梨依舊在笑。
相同的話,以往是胡氏說,如今變成了她說胡氏受著。
這種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走吧,回去用膳,看樣子侯夫人無法跟咱們一起用膳了。”
沈琴挽著薑梨的手臂:“回去回稟姑奶奶,咱們開膳,我早就餓了。”
“那你多吃點。”薑梨看沈琴一眼。
沈琴揚了揚下巴:“自然。”
她現在心情好,肯定會多吃的。
半柱香後,薑家府上開飯了。
胡氏跟薑鳶兩個病號自然冇來,薑濤跟薑頌薑譽倒是過去了。
隻是一頓飯吃的食不知味,早早的退下了。
時間一眨眼來到第二日。
清晨的空氣清新,薑梨早早的起床寫了一會字帖,冬月惠心給她梳妝打扮。
“呀,姑娘,是一點翠。”窗外鳥兒的叫聲格外的清脆。
冬月推開窗戶,一點翠便拍著翅膀飛了進來。
“啾啾啾。”一點翠停在桌案上。
尖尖的鳥喙啄了啄自己的短腿,那模樣高傲的不得了。
“是。”冬月有上次的經驗,很快便從一點翠腿上取下來一封信。
“姑娘,給。”將信遞給薑梨。
隻簡短的一句話,便叫薑梨樂出了聲:“嗬。”
“姑娘,是有什麼喜事麼。”冬月小心的問。
薑梨點了點頭,惠心立馬拿過紙筆,薑梨在上麵寫了兩句話,示意冬月;“將這紙條綁在一點翠腿上。”
“是。”冬月照做。
而後又給一點翠抓了一把瓜子讓它吃。
一點翠吃了幾個,便離開了。
“趙氏回京了,太子殿下的速度果然快。”
看著一點翠消失的方向,薑梨語氣深深。
趙氏回京,薑鳶這個親生女兒勢必要時常去探望。
便叫她看看,薑鳶薑濤跟趙氏,究竟有什麼秘密。